84、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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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兰茵皇城都笼罩在不安的氛围里，而第一场雪也在大火里降临了皇城。
所有城民全都锁紧了房门，贵族们疯狂地传递着彼此间的信息，沉重的马蹄声与盔甲摩擦声不断践踏着黑夜里脆弱的安宁。
炽热的火焰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吞噬着整座城堡，各种求救声和仓促的指挥声此起彼伏，柔弱的法师们和皇家骑士一起勉强控制着城堡里的混乱，但闪烁的魔法光辉在炽热的血色火浪却无法产生任何作用。
伊芙琳抱着剑穿行在混乱的皇城里，努力跟着光明鸟避开各种人流，身上的披风染上了洁白的雪絮。
整个皇城都陷入了戒严的状态，安卡妮亚在风神殿最外层的高塔仓促地将圣光与圣辉之剑抛出，而后利用光明之眼带着伊芙琳避开各种视线寻找艾格伯特，就连艾妮夫人也利用自己的权力在搜寻艾格伯特的军队中混入了守护艾格伯特的势力。
火光将冰冷的雪夜点缀得炽热，光明的鸟儿绕着伊芙琳盘旋一圈后向不远处的树林间飞去，火把燃烧里各种搜寻的声音络绎不绝。
“艾格伯特就在这里，艾妮夫人接应了他，但他谁也不相信，拒绝了艾妮夫人的帮助。”
安卡妮亚的声音有些仓促，伊芙琳看着在树林间各种搜寻的人马虽然有些迟疑，但是在听见艾妮夫人的名字后还是咬着牙靠近。
而搜寻着的侍从们也像是没有看见伊芙琳一般继续翻着草丛与树枝，相互询问着线索，丝毫不给伊芙琳任何视线。
伊芙琳因为一路的奔跑而呼吸有些急促，在听见安卡妮亚又一次呼唤后进入林道分叉路口。
青色的林道已经铺上了浅浅的积雪，光明之鸟飞行的速度有些快，抱着剑的伊芙琳只能勉强追上。但是很快光明之鸟又啼叫了一声，直接脱离道路掠进了树丛里。
伊芙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却在穿过树荫后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僵在原地，最后勉强压下所有的错愕与不安快步凑了前去。
艾格伯特正依靠着树干下，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头替自己处理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身上的情况远远比伊芙琳先前在百合庄园中看见的还要狼狈许多，多处染上了血迹，冰冷的雪絮停留在身上侵蚀着温度。
“殿下！”伊芙琳拉过艾格伯特手中的绷带，放下圣光与圣辉后小心翼翼地替艾格伯特处理着伤口。
艾格伯特因为伊芙琳的突然出现而有些诧异，神色不满地看着跪坐在身前因为自己的伤势有些颤抖的伊芙琳，“不是说了留在百合庄园等我回去找你的吗？我在你的房间留下了魔法阵，那群废物根本不可能找到你！”
“殿下！你就不可以照顾好自己吗？！”被指责着的伊芙琳不满地抬起头反过来质疑艾格伯特，金色的双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大声地训斥着从来都不愿意听从劝告照顾好自己的艾格伯特，“温莎夫人已经去世了，赛提也已经离开了，你这样子伤害自己除了我还会有谁心疼？您指望城堡里的君王心疼吗？！”
伊芙琳的情绪十分的激动，直接撞上了伊芙琳颤抖着的愤怒的艾格伯特直接呆愣在原地，任由伊芙琳再一次低下头替自己处理伤势。
艾格伯特手上被诅咒之匕划开的伤口早已经崩裂，艾格伯特先前也只是随意缠起了伤口，腰间的绷带也还在往外渗出血迹。
伊芙琳低着头尽量压下自己的颤抖，不知道该因为艾格伯特对自己的草率生气还是担心。
艾格伯特僵硬地看着伊芙琳的模样，几次张了张口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侧过头打量伊芙琳放在一边的圣光与圣辉。
“这是什么？”
伊芙琳正因为自己不会治愈魔法而懊恼着，听到了询问后顺着艾格伯特的目光看了过去，闷着声音开口：“圣光之剑与圣辉之剑，安卡妮亚交给我的，她说我们会需要圣光与圣辉，你可以自己先问问安卡妮亚。”
“安卡妮亚……？”艾格伯特低声重复着，
克制住自己用力勒紧伤口的冲动，伊芙琳点了点头看向安卡妮亚操控的光明之鸟停留的树枝，“安卡妮亚说圣光归你……安卡妮亚？”
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变得迟疑，枝叶间早已经没有了光明之鸟的痕迹，只有一片黑色羽毛落在了树枝上。
伊芙琳有些不安地握紧了艾格伯特的衣袖。
在接住安卡妮亚抛下的圣光和圣辉的时候，伊芙琳明显感受到安卡妮亚的身后似乎有人在追逐。
而艾格伯特在看见黑羽后呼吸一顿，不顾没有处理完的伤口一把拉着伊芙琳起身，将圣辉塞到伊芙琳手中后语调稍稍有些急促，“千万不要弄丢这把剑，我们马上离开皇城！”
伊芙琳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所以不知晓圣光与圣辉，更不明白黑羽所代表的含义。但艾格伯特翻阅过无数的书籍，却无比清楚地知晓光明神殿半神器圣光与圣辉的名号，更清晰地知晓黑羽背后的象征。
安卡妮亚的行为虽然仍旧有些奇怪，但至少有了出手帮助的理由。
伊芙琳被艾格伯特一把拉起后不安地看着艾格伯特手中的伤势，“殿下？！”
“安卡妮亚让你怎么做？”安抚地握紧了伊芙琳的右手，艾格伯特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伊芙琳虽然仍旧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感受到艾格伯特话语中的急切，“安卡妮亚让我带着你通过艾妮夫人的帮助离开皇城。”
艾格伯特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但下一刻又点了点头，拉着伊芙丽向周围的侍卫所在的位置赶过去。
凌厉的破风声突然响起，各种争执与箭矢一同闯入了树林，艾格伯特一把拉着伊芙琳躲回树后，无数箭矢撞击在盾牌上深插入树干。
愤怒的争执声顺着夜风传来，其余护卫在第一波突然的袭击后立马将艾格伯特与伊芙琳挡在了身后，戒备地看着闯入树林里的袭击者。
“你们是谁负责的护卫队！谁给你们袭击伯尼特公爵的护卫军？！！！”
艾妮夫人一早安排在树林间的将领愤怒地走上前，扔开了盾牌直接暴露在森林外围的袭击者视野里。
另外一道反驳着紧跟着将领的声音响起，如同坚硬的铁蹄一般践踏着令人颤抖的雪夜。
“不管是哪位公爵的护卫军都立马让开！风神殿圣物失窃，在占卜后圣物就在这片树林里，谁敢阻拦都是在向风神殿宣战！”
艾格伯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手中的圣光与圣辉上，圣光与圣辉作为光明神殿的半神器，始终笼罩着庞大的圣洁气息。可以被任何神殿捕捉到的圣洁气息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始终指引着半神器持有者的方向。
“不要松手。”
树林另外一个角落的护卫偷偷打着手势指引着撤退的方向，艾格伯特匆忙地拉着伊芙琳离去。
但是刚刚走出不远，另外一道沉重的气息就突然挡住了去路，艾格伯特戒备地停下步伐，苍白的雪絮擦过了金发后从猩红披风上荡下，遗留在风中打转。
艾格伯特有些诧异地看着拦路者，主动将伊芙琳护在自己身后。
拦下去路的人全身都笼罩在漆黑的斗篷里，身后背负着巨大的重剑。
“你效忠于谁？”艾格伯特嘲讽地开口。
拦路的剑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不因为自己的命运而绝望吗？”
眼前的氛围不大对劲，伊芙琳握紧了圣辉之剑随时准备动手，目光来回在拦路者与艾格伯特身上流转。
然而艾格伯特并没有表现出和伊芙琳一般的戒备，只是像是听见了前所未闻的笑话一般挑起了唇角，“我们为什么要绝望？因为你们的背叛？因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你们有什么资格使我们绝望？”
剑士所问的是艾格比特，然而艾格伯特回答的却不仅仅是自己。
伊芙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剑士却意外地让开了道路，将自己隐藏在树林的阴影之中，“我不效忠于任何人，只是受聘于风教皇追回风神殿遗失的圣器，但是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风神圣器。我看见了伯尼特公爵的马车就在树林另一头，出城的传送阵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艾格伯特依旧在笑着，不再给剑士分去任何视线后拉着伊芙琳继续离去。
“殿下，那个人是谁？”伊芙琳盯着艾格伯特还在往外渗出血迹的伤口，有些不安地做出询问。
艾格伯特的音色虽然冰冷，但在面对伊芙琳时还是柔和了许多，“不用理会，一个教过我剑术的老师而已。”
艾妮夫人准备好的马车早已经等待在早森林外围，艾格伯特按着腰间的伤口率先将伊芙琳推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再一次陷入混乱的树林后神情变得愈发复杂。
马车上没有任何人，甚至连车夫都没有准备。
一进入车厢内伊芙琳就试图检查艾格伯特的伤势，但是艾格伯特却按下了伊芙琳，取过了艾妮夫人放在车厢里的一堆魔法卷轴。
“先离开皇城，我没事。”
艾格伯特的声音有些颤抖。
*
皇城因为无法熄灭的城堡大火而陷入了混乱，皇城风神殿也因为半神器失窃而陷入了沉重的氛围，整座夜色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
各种仓促的脚步声在风神殿中不断响起，神术与治愈术的光辉不断在神殿中闪烁。
年迈的风教皇将古籍放回书架上，丝毫没有被周围慌乱的气息所干扰，神色平静地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籍，“历史总有不得不用某些生灵的牺牲去换取前进的时候，来自未来的你更应该明白这一点。深渊战场始终没能被消灭，我们必须得到一个英灵遗迹的继承者鼓舞士气。”
安卡妮亚坐在窗台边，听到风教皇的话后回过头，目光平静而又坚定，安静地倾听着风教皇所说的一切。
风教皇的视线从一排排的书架上掠过，最后停在了记载着深渊神殿的书籍上，“六百年前我就见证过了这一点，深渊战场停留的历史在做出生灵的牺牲后取得了发展。你身为光明圣女，最好要学会接受这一切，学会接受一切牺牲，哪怕下一个人就是自己，所有神职者都在等待着死亡。”
来自未来的光明圣女安静地看了风教皇一会，最后又转身看向窗外的雪夜与大火，“很抱歉，我并不这么认为，历史前进的动力从来都不该用英雄的死亡去换取，历史也从不用死亡去换取前进。你们总认为牺牲了某个人才可以解决各种问题，但是只要有生存，历史就会有前进，历史从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生与死，这一切不过是你们强加给历史的死亡意志。”
教皇停下了找书的动作。
安卡妮亚轻声笑着，伸手触碰着窗外飞舞的大雪，洁白的雪絮落在手心，扩散开一阵阵寒意，“无论您想对他们做些什么，我都已经把圣光和圣辉交给他们了。只要他们掌控了光明半神器，就算祈佑神殿的预言扩散出去也没有人敢轻易对他们做些什么。下落不明的英灵遗迹继承者以及就在眼前的光明神器继承者，你说世界会怎么选择？”
风教皇稍稍沉默，最终叹息着开口：“何必呢……你将圣光与圣辉交到他们的手中，就不怕光明神殿的责罚吗？你是属于未来，根本不该干预过去。”
“正是因为我来自未来，所以光明神殿才会放心地由我去指挥，您是风教皇，您才不应该干预光明神殿的事情。”握紧了雪絮，安卡妮亚眺望着远方的混乱，敛起笑意后的神情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悲悯，“您或许会认为自己还没有输，因为没有任何人成功继承了光明神器光辉，但是您不要忘记了，我来自未来，尊敬的教皇大人。”
风教皇没有再接话，只是有些怀念地看着手中古籍上勾勒的冰雪七叶花，叹了口气后将古籍塞回书架上。
六百年前，整个世界都险些被毁灭。
然而风教皇刚刚抬起手，寒冷的夜风就突然涌进了殿内。
风教皇错愕地回过头，来不及看清圣女最后的神情，圣女就后仰着落入了窗外的风雪里。
“安卡妮亚！！！”
风教皇震惊地向窗外赶去。
而距离风神殿并不近的马车里，艾格伯特刚刚撕裂传送卷轴就诧异地回过头，另一道银色光辉闪烁，带着半身雪絮的圣女抢在离去的前一秒出现在了车厢里，勉强拉住了伊芙琳的手腕后身形一起被新产生的传送魔法擦去。
“还好赶上了，亲爱的黑翼们，带我一起走吧。”
在传送光辉吞噬去所有的视线之前，安卡妮亚笑弯了眸子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