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荣光与你之歌》禾绫

44、第一封印

　　霜雪森林的风雪远远大于城镇之中。

　　厚厚的积雪被踩出无数深浅不一的脚印，混沌的天空洒落下无尽的大雪，寒风吹得无数守卫鼻尖和双耳一片通红。

　　但哪怕如此寒冷，无数裹着斗篷的法师还是散落在森林四周，小心翼翼地撑起防御结界，而雪地里也倒有无数魔粉随时准备开启大型魔法阵。

　　巨大的黑色裂缝破碎在霜雪森林中，不断涌出黑色与蓝色交织的魔力，任何风雪都难以靠近裂缝。

　　裂缝仿佛是强行在一片白色大地中撕开的伤疤，几乎将整片霜雪森林给划破，流泻出令人恐惧的气息。

　　伊芙琳拉了拉手里艾格伯特的衣袖，得到对方的回头后脸色有些凝重，“深渊的气息。”

　　话语轻到似乎随时都会同热气一般被风雪吞没，但所包含的内容却无比沉重。

　　艾格伯特点了点头，带着伊芙琳跟随上特蕾莎的步伐。

　　以海神殿圣女黛布拉诉说封印时的模样来看，封印中的存在在一千年前绝不可能对世界产生过危害。然而此时裂缝之中却弥漫着若隐若现的深渊气息，虽然淡薄，但也使人不安。

　　问候声在特蕾莎出现后就从未停止，特蕾莎引着艾格伯特在雪林间穿行，看着周围的景色以及前方的裂缝，神情无比怀念。

　　“六年前我被带回豪斯后，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特蕾莎看着前方的巨大裂缝，握紧了手中的冰系法杖。

　　艾格伯特和伊芙琳一同感知着裂缝，并没有作过多的言语，但耐心地听着。

　　六年前回到家中的豪斯大小姐已经十三岁，虽然没有儿时的记忆，但看着夺走自己名字与宠爱的妹妹还是会怨恨。在被母亲斥责不该推倒妹妹后独自跑到了霜雪森林里，与森林中被封印的存在相遇。

　　“豪斯一族一直看守着这个封印，凭借历史来推测，里面存在的只能是恶魔。”甩去衣袍上的积雪，特蕾莎苦涩地笑了笑，但在回头看到艾格伯特小心护着伊芙琳时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

　　一个天才法师过多在乎自己无能的妹妹，只会被拖累。

　　但是和艾格伯特不是十分的熟悉，特蕾莎也只能压下所有不满的话语，轻咳一声将艾格伯特所有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

　　“我曾经和他交谈过，还在他的指导下学会了许多魔法，被教导了许多知识。但在我觉得他被关押十分可怜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发现了我和恶魔交流的事情，十分生气地将我带回家并罚我一个月不能出门。一个月后我再来找他，却再也不能将他呼唤出来。”

　　明确察觉到特蕾莎对自己的不喜爱，伊芙琳看着自己的塞尔顿法师塔勋章，开始思考一国法师塔的勋章是不是已经不如四百年前有价值。

　　“昨晚你会说他是你带来的罪孽，需要由你来解决一切是因为这个原因？”十分配合地看着特蕾莎，艾格伯特温和地开口，反握住伊芙琳不让开始用神之感知观察一切的伊芙琳离开自己的身侧。

　　特莱莎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艾格伯特，又有些悲伤的看向深渊，笑意苦涩，“父亲已经因为深渊受伤了，豪斯和他的恩怨必须有一个了结。我曾经是他的光，却也因为父母的原因将他抛弃，他的罪孽，我必须亲手裁决，做出拯救。”

　　无法用神之感知看出任何不对劲，伊芙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路过的树枝上的积雪滑落时熟练地掀起艾格伯特的披风贴近。

　　因为不知晓具体的往事，特蕾莎的话她不是很能理解。

　　裁决罪恶便已经将对方彻底认为恶，又何谈拯救。若认为将对方的黑暗打碎或者将其抹灭就是拯救，那圣法师塔名下的一干亡灵法师能马上蹦起来逃离，就算独自面对深渊十分吃力也绝不靠近一干要拯救自己的的圣者。

　　何况裂缝之中的，绝对不可能是魔族。

　　“还好当初你不是想通过杀了我来拯救我，我也没想过通过毁了你让你解脱，”在伊芙琳靠近时轻笑着开口，艾格伯特抬眸看向沉浸在感伤中的特蕾莎，“如果是魔族的话，我可能需要先回圣法师塔准备一些材料。”

　　被艾格伯特的话拉回了发散的思绪，特蕾莎笑着点了点头，“那需要先联系法师塔开通传送阵回去吗？”

　　“不用了，我携带有传送卷轴，”笑着做出拒绝，艾格伯特在伊芙琳质疑的视线里取出根本没画出任何法阵的空白卷轴撕碎，银色的空间魔力在四周流动，勾勒开古老的传送纹路，“很快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完全没想到艾格伯特离开得这么突然，特蕾莎错愕地看着两人，但刚要开口银色的光芒却吞噬了法师所有的身形，使得特蕾莎只能恨恨地将魔杖跺在雪地里。“该死！”

　　熟悉的水魔力又一次回到身旁，伊芙琳看着艾格伯特，轻笑着扯了扯嘴角，“传送卷轴？圣法师塔？”

　　身为顶级空间系法师的艾格伯特不可能携带任何传送卷轴，而眼前的景象也绝非法师塔，而受惊发出的惊呼声也无比熟悉，“艾艾艾艾艾格伯特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带着伊芙琳？”

　　辛苦修着第五座冰桥的茉缇拉险些打翻一旁人鱼递来的冰桥复原图纸，错愕地看着出现在前方的两人。

　　虽然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有人鱼帮助和比萨尔斯商会的支援，海中蓝音已经在短时间内已经修复了许多，进度最慢的反倒是破碎的十二冰桥。远方比萨尔斯巨大的骷髅船在一片水纹荡漾中无比显眼，无数工人和人鱼带着工具和材料四处奔波。

　　捕捉到又字，伊芙琳笑吟吟地望着艾格伯特不说话。

　　神祭再次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在你被凡尔登抓住的时候我除了去了一趟奥洛兹，还回了一趟蓝音，毕竟待在原地等待挺无聊的。”

　　“所以我们为什么回来？”回到蓝音后北方的装扮过于闷热，伊芙琳解下厚实的披风，不解地打量四周。

　　将伊芙琳身上的保暖魔咒也扯下，艾格伯特看向茉缇拉，“罗奈有醒过来吗？”

　　茉缇拉因为听见伊芙琳被凡尔登抓住而一阵茫然，被询问后摇了摇头，“还是没有醒过来，不仅失血过多，貌似还被狂暴的魔力伤到了灵魂。”

　　并不是十分出乎意料的答案，艾格伯特稍稍沉默，再次凝聚传送魔法。

　　“好好修建冰桥。”伊芙琳朝茉缇拉挥了挥手，靠近艾格伯特，身形一同被银辉抹去。

　　不知道擅长空间魔法的艾格伯特又带着伊芙琳去了哪里，茉缇拉朝另一端投来询问视线的金尾人鱼摇摇头示意无事，而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魔环打开与夏维的联系窗口直接吼出声，“伟大的黑暗之种继承者！给我说清楚和你无比般配的光明之叶又干了什么奇葩的事情！”

　　一旁的人鱼因此而捂住了耳朵，大半座冰桥的视线都被英灵遗迹的继承者吸引去视线。

　　而被艾格伯特带着离开的伊芙琳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片诧异，不解地看着艾格伯特。

　　不再狂暴的水魔力变得无比轻柔，虽然稀薄但还是给人清新的感觉，顺着海浪流向四方。

　　大地依旧泥泞，却不再有曾经的魔纹，曾经被血色结界遮掩的水魔力范围存在着破碎的祭台，被时光腐蚀的石块随意散落在四周，几乎要看不清原本的姿态。

　　位于海沟中的第一封印，在人鱼归来后变得无比安宁。

　　“去北境之前我们来这里探查过，但都以为这是人鱼沉眠使用的祭台。”拉着伊芙琳靠近破碎的祭台，艾格伯特垂下目光看着散落的石块和还在溢出的稀薄水魔力，“因为没事干我就又回来这里一趟，隐约察觉到什么动静但又不能很确定，想等你用神之感知再来确定一次。现在特蕾莎说封印里有生灵存在，那么和第七封印相连接的第一封印有些什么也就正常了，在对第七封印动手之前可以看看第一封印里是否存在什么线索。”

　　伊芙琳的神之感知始终是普通生灵难以理解的境界，更是四百年前同伴中公认的最强感知。

　　除却深渊，没有任何伊芙琳看不清的存在。

　　明白艾格伯特的意思，伊芙琳伸手触碰艾格伯特的圣光之杖，光明魔力流泻而出铺展开光明的领域，而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之时，明净的金瞳中所呈现的景色再不是安静深海。

　　活跃的水魔力流动在四周，甚至有水元素精灵抖着翅膀从破碎的祭台中爬出，顺利离开后在海浪里嬉戏飞舞。

　　光明领域进一步铺展，纯白的世界也在意识之中建立，破碎的祭台与整个世界都被烙印入意识的世界里。

　　突然察觉到什么，伊芙琳诧异地看向祭台，直接闭上了眼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沉于意识之中。

　　纯白的世界勾勒出一切，破碎祭台之下存在着无尽的纯净水元素。

　　水元素起起伏伏，守护着沉睡的黑翼之子。而散落在水魔力中的银白色光点，拥有记忆碎片的气息。

　　身形朦胧的少女全身环绕流动着灰色的诅咒魔纹，黑翼遮蔽身形，紫红色的长发与衣裙因水魔力的流动而荡起轻柔的弧度。

　　没有生命，没有任何气息，却又存在于此世上。

　　亡者之魂栖息于水魔力中的记忆碎片，躲避开死神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