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荣光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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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鲁在亚加的地位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
皇帝无比的宠爱，其他贵族的礼让，诸多神殿的关怀，一切一切，都让人摸不清头脑。
然而被各种推测的伯鲁族受宠真相，不过是二十一年前伯鲁最后的两名族人也在深渊中死去。
倚仗自己黑暗之种的血脉有几率不被深渊察觉而不停歇地奔赴前线救回远征军，更在最后一刻不顾一切地将亚加亲自征战深渊的君王救出，伯鲁的族人，一个一个地倒在了深渊的战场，以无比惨烈的姿态拦下了无数次深渊侵入大陆的步伐。
然而深渊以惧和恶为食，为了不让绝望的气息在生灵间蔓延进而助长深渊的能力，联盟远征军们甚至不敢告知世界无数英雄的死亡。
解决深渊的方法并未找到，一千年前力挽狂澜更平定深渊的希望，已经被生灵亲手毁灭。
伯鲁全族覆没的悲剧，亚加也自然而然的不敢让子民知晓。
直到十五年前，北境之国的公主暗中前往光明神殿告知有携带黑暗之种气息的孩子被囚禁着，被母族视为黑暗恶魔而关押的伯鲁继承者才被发现，伯鲁族也因此有了延续。
而无比令人惊喜的，是被发现的继承人不仅同父亲一般顺利继承了黑暗之种的血脉，更直接苏醒了先祖留在血脉承传中的黑暗之种。
继承人名为夏维，被整个亚加宠爱着。当年被恋人和挚友推出深渊的君王几乎将皇位之外所有的恩宠都交给友人之子，只希望眼前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哪怕背负黑暗之种也永远不要再靠近深渊。
这便是伯鲁族荣耀背后，最残酷的真实。
大大小小的相框陈设在木柜上，伊芙琳被主管指引着进入了候室，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年幼的孩子嫌弃地扯着皇帝的胡子的照片。更多的打量四周，落入眼中的便是一侧壁上装饰的金翼鸟旗帜。旗帜稍稍有些陈旧，更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伊芙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心。
在四百年前，伯鲁便是冲在深渊战场最前方的存在。她的伯鲁友人总是一次次闯入深渊捞回受伤的同伴，在疗伤时时常摇着自己的金翼鸟旗帜叫嚣着自己的血脉在沸腾还可以再去深渊闯一趟。
只不过叫嚣到最后，友人永远都会被负责治疗的魔族公主恶狠狠地踩在脚下。
黑暗之种为神灵赐予追随自己的英灵的能力，陪同创世神征战的英灵放弃了前往神界继承神位或者进入英灵遗迹沉眠的恩惠，选择留在世界中与亲友一同老去。
神灵因此赐予其黑暗之种，隐匿英灵气息不被生灵发现，却又依旧保持英灵的圣洁。而直到深渊爆发，黑暗之种才再次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断断续续地从血脉中苏醒，使英灵后代拥有使用黑暗之种的能力。
“主人很快回来，请您稍作等待。”主管停留在入口处温和的开口，“我们先告辞了，如果您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吩咐。”
伊芙琳点了点头，在察觉到某种气息后握住了衣袍下的魔法卷轴，掩下所有情绪与主管告别，“辛苦了。”
主管尊敬地退下，房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伊芙琳在原地停了停，片刻后不再去在意金翼鸟旗帜与其他的摆设，径直走向阳台。
书架上堆积的是帝国法师塔的藏书，地毯上勾勒的是顶级守护魔纹，自穹顶垂下的魔晶灯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浓郁魔法元素，哪怕是壁炉内燃烧的火焰……也带着精灵之森树枝的气息。
一切一切都在说明友人的后代生活得很好。
伊芙琳停在了阳台前，直接伸手拉开长帘，眼底情复杂难辨。
因为神眠的突然，更因为时光的残酷，她甚至来不及和当初的友人作别，便永远的与自己的同伴们分离。
长帘被拉开而荡起轻柔的弧度，伊芙琳看向在阳台花藤架下用铲子拍着泥土的中年人，“你是谁？”
男人一铲子差点拍到花架上，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无比错愕地从泥土里拔出铲子回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望向自己的伊芙琳。
“禁咒级屏蔽法术，确实很厉害。”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伊芙琳后退一步看向长帘上流动的魔力气息，意味不明地挑起了唇角，“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圣法师塔里的空间魔导师制作的屏蔽法阵。”
而圣法师塔里的禁咒级气息，她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无比熟悉。
男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有些无奈地笑出声，随意擦去手上的泥土起身走向一旁的花架，“不愧是夏维新认识的朋友，能够越级发现高于自己魔法等级的存在。”
花架下的圆桌还摆放着好几袋花种和翻阅过后未收起的相册，男人坐在了软椅上，无比客气地邀请伊芙琳落座，“夏维那孩子总是不满意我干涉他的交友，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看看他的新朋友，还请原谅。”
伊芙琳静静地看着男人意外沾到泥巴的胡子，最后放松下来，松开手里的魔法卷轴走进阳台。
“夏维应该很快会回来，我也不会打扰你太多的时间，”察觉伊芙琳的目光落在相册上，男人笑着把相册合上，“这是我的私人回忆，并不方便分享。既然已经被你发现，那我就直接说出这次观察的目的，”
确定在相册上看到金翼鸟的伊芙琳伸手接过男人推来的花种，稍有些兴味地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你是不是想把夏维带进深渊？”男人的笑容没有消失，语调却莫名有些森冷。
失去恋人与挚友的亚加之皇，无比坚定地拒绝着远征军向黑暗之种觉醒者发来的求援。
确定自己没有猜错男人的身份，伊芙琳收好了花种，丝毫不因森冷而畏惧，更轻笑着开口，“现在的夏维确实不适合去深渊，他继承了黑翼之种，却没有长辈指引如何使用黑翼之种，只会粗糙地使用表层魔力。”
阳台上的氛围一时有些凝固，连从花藤间破碎下的阳光也温和不了僵硬的局面。
男人死死地看着伊芙琳，最后有些嘲讽地扯起嘴角，“夏维与哪一个神殿亲近我都不介意，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
袋子里的花种属于曾在光明第一圣女身上撕扯下无数伤痕的安弥花，伊芙琳侧头望向不远处抖着翅膀激动地飞来的飞鸟，从容地伸出了手去迎接，“很抱歉，以光明神的圣洁起誓，我并不是改换面目的安卡妮亚。”
飞鸟啼叫着落在了伊芙琳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后又跳在了桌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伊芙琳手中的花种。而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与担忧的层层呼唤也已经出现在了庄园里，使男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夏维不主动找我的话，我不会教他怎么使用黑翼之种的。”将花种取出洒在白鸟面前，伊芙琳伸手摸了摸白鸟的羽毛，“失去挚友确实十分令人难过，但我也希望你可以听听夏维的想法，他始终是黑暗之种的背负者。除此之外，也感谢愿意让我加入外访的队伍和夏维一起旅行。”
少年富含活力的声音已经传来，亚加之皇紧紧看着眼前猜测错身份的少女，直到被讨论的焦点在管家的劝阻里冲进了房间才软化下来，长长叹息后满是疲倦，“记得在路上照顾好他。”
“伊芙琳！”光明正大不用去上课的夏维欢快地冲进了房间，四处打量发现没人后有些诧异，直接回头看向负责迎接的主管，“人呢？”
门外主管歉意地弯下背脊，面对询问陷入了沉默。
而一旁无数次提醒贵族礼仪的温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记得上个星期亚加法师塔的白杖执杖者亲自到过学院传授屏蔽魔法的知识？”
白杖执杖者，统领所有白色之杖。
夏维寻觅的动作一顿，僵硬地看着地上的守护魔纹，“上个星期好像有点冷，床又有点暖和。”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姿态优雅的大管家依旧保持着微笑，“阳台有魔法气息的波动，您想要圣法师塔出品的作业还是亚加法师塔的补习？”
什么也不想要的夏维勉强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凭借黑暗之种感知到屏蔽魔法所在后将长帘拉上，回头后直接以讨好的姿态向自己的管家求情，“我们选开心享受路途可以吗？”
长帘却在此时被拉开，屏蔽魔法消失，从阳台走出的人直接打断了管家所有的回答，“自然是可以，伯鲁家的继承者，就算没有亚加法师塔的指导也依旧辉煌而荣耀。”
亚加的皇帝冷漠地看着神色不变的大管家，安抚地拍了拍夏维的肩膀，使得夏维在担忧地看了管家一眼后又望向阳台，在看到伊芙琳笑着和自己招了招手后松了口气，“尼禄叔叔，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了?”
“听说你有了客人，你的赛兰妮阿姨让我在你回来前帮你招待，”所有的冷漠在面对夏维时消散，亚加之皇回头看了眼伊芙琳，叹息着选择了妥协，“光明之叶随你摘取或者抛弃，谁也不敢强迫你，你想选择谁……就尽管去选好了。”
再次拍了拍夏维的肩膀，尼禄直接无视在一旁尊敬侍奉的温莉往外走去。
被尼禄无视，温莉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依旧护送着厌恶自己的君王离开。
而被拍了肩膀的夏维在拉不回自己的管家后无奈地看向阳台，不知道自己的叔叔脑补了些什么以至于产生令他崩溃的误解。
光明神祭圣光的之杖威力，他无论如何都不想体验。
而听清一切内容的伊芙琳扯回白鸟试图用嘴叼走的花种袋子，眉眼带笑，“温莉很漂亮。”
“谢谢夸奖。”直接让在门外等待的主管走得越远越好，夏维看着花藤间的阳光，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希望他的叔叔可别再把他的管家逼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荣光的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