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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面圣 望着那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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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茶馆一聚过去了十天。
那几个少年的生活依然如往常一样循环而平常。
离愁身为武林盟主,当然事务繁忙,看不到他的影子。身体不好的哉悠在南渊离愁家静养,不常出来,也见不到人。平常爱玩的笙箫,被他的王爷老爹软禁在家中抄经书,更是苦不堪言,也不见了平时活跃的影子。
月十五——再过十五天就是月末。
将军府内——
轻岚译人破天荒的很迟才起床。
“吱呀”他推开房门,只穿了件蓝色单衣就走到了庭院中。
庭院里有弯弯曲曲的小径,还有一湾清池,他缓步于此,顿了脚步,竟然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少爷!”恩雪是跟着轻岚译人十几年的仆人了,少爷向来习惯早起练剑,今天却很迟才起床,甚至还跑到庭院内凝视这一湾清池。
自从二小姐死后,这片留给他不好映像的土地,少爷似乎已经很少关注了——也是从二小姐死后吧,少爷才变得如此不多言语,如此的冰冷,恩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轻岚译人开了口。
“有事情吗?”他将眸低垂着,并没有看恩雪,但恩雪知道少爷一定是和自己说话的。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看少爷这么迟没起床,来看看的。”
“我没事。”轻岚译人终于抬起了头,顿了顿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恩雪道“少爷不是还要去面圣吗?”
“恩,我知道了。”他不找痕迹的望着水池里的涟漪,墨色的发不在高高束起,而是随意的散乱着“你去准备吧,我随后就到。”
恩雪明白少爷的脾气,退出去准备了。
轻岚译人伸出手点着池塘中花瓣。
他眼中似乎有很久以前就消失的淡淡忧伤。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译人突然无奈的一笑:“只是秋风点画时,却道回首,一切皆空。”
那岁月终究会流逝,如流水一般归入大海……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这儿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不在吟诗了。
他的才华早已被绝世的武功湮没了。
甚至——生命中的很多身影也被时光所湮没了。
“嘿嘿……”空中传来一声轻笑,轻岚译人抬头,只见一个人影闪现而过。
一块白色绣着曼珠沙华的白布落在了他的面前,上面写着几行龙飞凤舞却清秀得别有韵味的字。
望着那特殊的字迹,译人的眉毛不经意的锁了起来。
小译译,你的丑态被我看到了,你的叹气被我看到了,你吟的小诗也被我听到了哦!
赶紧贿赂我,否则你就完咯。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看,善良的笙箫公子拜上。
注:别不买我的帐,考虑一下后果的说!
那猴子——经书抄完被放出来了?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轻岚译人虽然没有紧锁,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无奈,倒是觉得应该通知一下王爷把他再管紧一点。
对于笙箫这个京都第一纨绔子弟——他倒是不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
轻岚译人挥了挥衣袖,换上朝服,往门外走去。
骄阳似火。
那盛夏的太阳依然不饶人的晒着。
他身着黑色朝服,在烈日下策马向皇宫赶去。
奇怪的是,穿着厚重朝服的轻岚译人身上没有一滴汗水。
穿过集市——穿过小巷,来到郊外,却是皇宫的后门。
他来到一个足够偏僻的小门。
不同于皇宫的其他门,这门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看守,但想闯过他的看守,却比打败几百个壮丁还难。
他是轻岚译人的师傅,当今圣上和几个皇子的师傅——曾经的江湖剑客“司落”
轻岚译人下马,把这匹野性十足的马系在了一棵足够粗的树上。
“咚~咚”他敲门,却很久没有人来开?
“谁啊!”清脆的童音隔着门传了出来,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恩,是谁。”
“轻岚译人。”师傅身边的小童时常更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可那个孩子却不认识他,瞪这个眼睛瞅他,突地拍了拍脑袋“师
傅,外面有个叫轻岚译人的东西找你!”
“啊?”门内一声惊呼,接着一个衣衫不整的老头乐呵呵的跑了出来:“译人才不是东西,译人是我的宝贝徒弟,是最厉害的
一个哦!”
他自豪的对那个小童说,那个小童只是不屑的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父亲叫自己来和这个白痴老头学什么东西,他只会教自己
看门而已,“我去煮饭啦!”小童挥了挥手跑开了。
“看,可爱吧,和笙箫小时候很像吧!”老头眯起了眼睛,很享受的说。
“我记不大清楚了。”他没计较师傅的“译人才不是东西”,但今天是有正事的,不能和他扯东扯西,译人含糊而答。
“不多说到底笙箫小时候倒是个很乖的娃娃呢,不像你!牛脾气。”老人乐呵呵的,嘴巴都要笑裂了,好像这个徒弟好久没看
自己兴奋得要死。
“哦。”译人望了望屋内的铜壶,和撒了一地的酒,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依然脏乱差,也依然温馨的小屋。
“译人啊……”老人低低的笑着,抓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该舍则舍,多留无益,只给自己增添烦恼啊。
轻岚译人抿着唇不说话。
“你这个孩子啊……”他笑着摇了摇头,最终无奈的一叹,眼眸依然深不见底:“找师傅什么事?”
“我想问溯月的事情。”译人抬头,正色道。
“溯月?”老人司落的眼眸不经意的一颤,却不留痕迹的平静下来,撅嘴不屑的说:“不就是天空中没有月亮嘛?满月为圆,
溯月为灭嘛!”他念了两句奇怪的诗,摇晃着脑袋。
“师傅可知道溯月一族?”轻岚译人接着问。
“溯月?”他笑嘻嘻的摇了摇头“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未听闻。”
“是吗?”译人的眼神一黯,最终点了点头“打扰师傅了,我还要去面圣。”
“恩,去吧去吧。”
译人施展轻功骑在马背上,那匹黑色的马却似乎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朝屋内嘶鸣。
轻岚译人不耐烦的一扯,朝皇宫正门方向而去。
司落饮着壶中酒,淡淡的一笑:“这么多年了,亏这畜生还记得我:不过,也是,毕竟二十几年的感情呐!”
小童——安惜提着水壶和柴火进来,看着司落又在自言自语,白了他一眼:“喂,想吃饭就过来帮忙擦桌子!”
“恩,好啊,小惜!”司落乐颠颠的跑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乱擦着,却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
“安惜,你知道吗?师傅我啊,几十年前,是一个名叫溯月一族的祭司呢!”他拿着抹布,笑着对生柴火的安惜说。
这老头又发什么病啊,他是祭司关他什么事?安惜被柴火呛得眼泪抖出来,只是扯了扯嘴巴。
“安惜啊,我当祭司的时候,‘满月为圆,溯月为灭’可是天天要念的咒语呢!”他眯起了眼睛,好像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
事情。
这下安惜彻底不理他了,一心一意扑在自己点不着的柴火上了。
司落也只是笑笑,又咪了口酒。
二十年前,他借酒浇愁,二十年后,酒成了一种生活中的享受。
那为什么——又听到溯月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依旧狠狠的一颤呢。
就像一壶酒一样,摔裂在地上,似乎是一个永远不会结疤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