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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处是无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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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誓旦旦的走到了梦树一个出口面前,我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女子倚在一个三层楼古式建筑的栏杆上,手握一本书卷,看不清那书的名字,也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
我想,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我深呼了一口气,走到了梦树的这根分枝里,越走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越不真实,方才感受到的血液的流淌和心跳统统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四周有什么在压着我,越压越紧,越压越紧。这时候我开始无法控制自己前进的方向,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往深处走去,直到被压的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就在刚才那女子所在的楼上,而身旁正躺着一本书:宋史。我一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这时,我想到了汐神的话:”记住你只能借用别人的身体......“我脑袋开始有些大,借用别人身体这事儿,总感觉有点不地道。这我万一要是没修好时空漏洞不说,再把这具身体本尊给害了可怎么办......可事到如今,我已经在人家身体里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退不回去,只好尽力做到不受伤,再看看能不能帮她什么,权当感谢这身体的主人了。这样想着,我眼前的宋史突然一片模糊,又开始有字浮现:秦家公子,陌上窑口,玲珑心。
我看着这繁体字编写的宋史封面,浮现了这几个简体的字,一面想着汐神你也太小看我了,繁体我也能看懂的好吗......一面暗暗记住这几个字。我心想,汐神也不知道多写几个字,都是简体字了,还这么像古文,如此简洁…...我慢慢站起身,看着这本恢复了原样的宋史,有些发愁。这几个词我都无法联系起来,要从哪里开始查起呢?
哦,对了,地点!秦家说不定有好多,公子说不准也一抓一把,但是这地点总是好问到的。我转身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就看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朝我走了过来。她脸上的脂粉可能是质量一般,突然冲我笑的那一下,脸上的粉纷纷落下......现代化妆品质量多好啊,我平时本来用的就少,质地还轻薄,哪见过这阵势。突然想到一个朋友吐槽美国人化妆,所谓涂脸跟涂墙似的,用在我面前这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身上正合适。
“顾清清,“她笑着撤掉我手里的书,然后拽着我走到化妆台前,说:”过来,清清,我先给你打扮打扮。“
我仍旧满心疑问,她是谁?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时代?想着这些,我又不敢声张,只好任由这女人边说边掉粉。可是,打扮打扮?打扮成......我瞥了一眼她的脸,嗖地一下躲开了,说:“那个,那个不用打扮了,呵呵,现在挺好啊。”
只见这女子脸一沉,说道:“顾清清,你以为你还是富家大小姐吗?从你家出事,妈妈我把你接回来,这几年供你吃,供你喝,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到现在。花了多少银子?啊?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可是咱们这里还是生意络绎不绝,靠什么呀?你顾清清一个月去唱一曲,全城的公子哥都来我这里一把一把的送钱。”
说到这里,我感觉她是说到她自己心眼儿里了,尤其说到钱那个字,我看到她不由自主咧到耳根的嘴角。
她继续说道:“我这么大一个青楼,就你顾清清一个人每个月只出场一次,还只卖唱不卖身。如今,你连这一个月一次的出场也要赖掉不成?你以为我白养你吗?”
她的五官说到最后,又纠到了一起。我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但是至少我现在明白了一些自己的处境,我叫顾清清,我现在在青楼。我心里又骂了一句汐神,什么鬼,竟然把我搞到青楼来了......我心想,我莫不如让这妈妈帮我打扮,我顺道多套一些话。
在她的带有威胁的笑意里,我顺势坐到了椅子上,就任她在我头上倒腾。我突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镜中人未染脂粉,眼睛里淸波流转,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配到这有些偏瘦的脸上,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风韵。萧索,寥落,清高是她的气质,美得不可方物是我心里唯独剩下的形容。
这一边本来散着的头发被“妈妈”梳起了上半部分,余下的自然披散到腰际。我见她打开首饰盒,挑出了一支设计复杂的金叉,刚想叉到我的头上,就被我拦下了。我想着顾清清的气质大概是不搭这金钗的。
这时,我看到首饰盒的中间刚才放金钗的位置有一块凸起,就像小时候玩玩具的开关,我觉得好玩就按了下去。这时首饰盒的其他首饰突然哗啦一下全部都掉在了首饰盒两侧的夹缝中,从首饰盒中心缓缓升出一个小盒,这盒子有股檀香。我把盒子拿在手里,缓缓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翡翠簪。
我以前在台湾故宫博物馆见过一只跟这个很像的翡翠簪,却不及这只的精巧,灵动。这簪子一看就是由一整块上好的翡翠打造而成,其中一段是一片荷叶,荷叶上有一朵不大的荷花,半是含苞,半是开放,而荷花的一朵花瓣顺着荷叶滑落,似坠未坠,上面竟然有一片小小的雪花,精巧而别致。我看着这玉簪,对这样巧夺天工的设计连大气都不敢喘。
双手捧只这是簪子,说道,:“这是哪里来的?”
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首饰盒中间还有一番天地,半晌才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来,赶忙抢过来我手里的玉簪,戴在了我头上。她说:”诶呀,我都不知道秦公子还有这样一番心思,这一整盒首饰都是他送的。果然你们有缘呐,你居然能领会他的心思。嘿嘿,反正今天的来客,主角也是他,你带着这只他特意为你准备的簪子,他可能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她说这就准备拿着另一个盒子忘我脸上扑粉,我吓得及时躲开了,说道:”妈妈,您别给我打扮啦,应该快来不及了吧。您也不想让各位公子久等不是?“
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妈妈“吃了一惊,就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说:”顾清清,你终于觉悟啦?知道你妈妈我不容易了是吧。那就好好给人家表演!“
说着我已经被她拉着走到了后台,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表......表演?表什么演?我不会你们吹拉弹唱那一套啊...... 我心中哀嚎,但是表面却故作轻松,脑子不停的转,表演什么呢?即符合顾清清的气质,又不被看穿顾清清已经是别人了......
我走上了台,看见舞台中央的古筝,激动万分。我大概有一年没有碰过的古筝,手痒的不行。从小学了古筝,一直到出国,带不过来,才罢了。其实在现代,我是个心里有几分豪气的女孩子,我最喜欢弹的古琴曲不是什么渔舟唱晚,不是什么蕉窗夜雨,而是沧海一声笑......我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喝着酒,色迷迷的看着我的吵闹的男人们,眼底不由得流露了一丝轻蔑。我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弹出了第一串音符。嗯,果然弹了那么多年,手还是熟的。我轻轻的开始演绎整首曲目,心里想着以前看过的小说上的侠客们。想着那些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你争我夺,我的琴声节奏开始变快,每一声都顿挫有力;想着各大门派比武过招,琴声急促,带了些许高傲和杀气;等想到了英雄们的儿女情长,手指落下不由得变的温柔了起来,轻拢慢拈;最后想到了民族大义与儿女柔情相冲突时,为国而牺牲的侠客,和等待的爱人,琴声里有等待,有不舍,有哀婉......
一曲终了,我抬起了琴弦上的最后一根手指,又扫了一眼台下。这时有两道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一道目光是从我正面的那桌人传来,那人坐在舞台正对的位置,脸庞清明俊朗,只是他的眼神与旁人的痴迷不同,他分明是想我从身上打量出什么。他似是在看我,又不像在看我。我顺着他的目光回想,对了!玉簪!他盯着的是我头上的玉簪。
而另一道目光,是从舞台靠后的角落里传来。这人的气场异常出众,而衣着配饰却丝毫看不出他的身份,只有从他一举一动感觉到与旁人的不同。他周围的一周人都警惕的看着旁边,而并未看我。他悠然独酌,一身白衣,手里的酒盅被他拿起,轻轻晃着,面无表情,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在我们目光相对的时候,他的眼里竟透出一丝欣赏。这欣赏让我产生了久违的感觉。这感觉让我突然怀念起家乡,怀念旧友,怀念父母陪伴下一起学琴的日子......我的思维久久的定格在过去,而我,正眷恋这种回忆汹涌的感觉。当我从记忆中被“妈妈”的咳嗽唤醒,发现自己已经盯了那个方向很久......可是,额,那里哪还有人,只有那桌上留下的一个酒杯昭示着这里曾经坐了一个人。
这时我看到人群开始有小声的议论,:“都说顾清清冰清玉洁,不屑任何男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诶。”
“是啊,你看人家都走了,她还盯着看。”
我哭笑不得,心想,方懿啊方懿,你把人家盯的吓跑了不说,还把顾清清的名声沾染上了污点。
那人不过是我梦里的匆匆过客,走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尽管我心里有些失落,却也不至于伤心。可至于顾清清的名声被我玩坏了可不行,我得先把顾清清的名声争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