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若是久长时》任清柠

5、已毙命 下辈子，你

　　五
　　近来天气有些凉，身子提前进入冬季了，相对于热，人身是更不抗冷的，总觉得没有力气，凉意的清冷偏偏又将你的痛感析离的分外清晰。怀着孩子的时候没日没宿的嗜睡，孩子走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去了很多个地方，除了不敢再去的，差不多都去过了，也没有什么大事，林离硬要给我什么股份，这孩子的脑子就没有正常过，索性我还正常，还记得回绝。对了，程千璟要订婚了。我都忘了从哪儿知道的了，一说觉得世界真小。
　　我一会要去一个高中聚会，不过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在吃饭，我赴的是KTV的约，拿着镜子已经倒腾差不多一个小时了，KTV的灯光看不出我的惨淡的白，也看不出我的美，只是总觉得要画的美一些，最美一些。
　　我都到电梯口了，林离又给我打电话：“夏杨，你疯了吗，赶紧回来。。。。”叨叨叨的，我实在忍不住了，极尽我淑女之姿，说了声：“林离，你怎么这么烦人!”“你等——”利落的挂掉了电话，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挂一个人的电话，林离能得此殊荣，是我赏他的。
　　进去的一瞬间，差点晃了眼睛，灯光，人多，还有点吵。幸好程千璟对面还有个位子，正和我意，没什么，就是想多看看他。没见到他的日子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睡眠没了作息，只觉得好几年的感觉。
　　坐下才发现，任苒也来了，出息了，自我来了就一直瞪我，抓着程千璟的胳膊瞪我，她不知道程千璟的性子低调，最不喜欢当众拉拉扯扯吗，不过程千璟并没有拒绝。嗨，我管人家两口子的事干什么。。
　　我希望程千璟头上有一束灯光，我在黑暗里，然后我可以尽兴的看了够。其实程千璟瘦了，我可能有多想了，要不就是那天灯光有点暗，显瘦。
　　到底和我同过窗，都是有素质的人，我来了大家客气的寒暄，招呼，并没有提及我和程千璟的事，又或者他已经说过了，可是大家都没有白眼我这个“出轨的人”，程千璟怎么说的，我心里又怪怪的。
　　这一曲刚完，我就被盛邀来一首了，怕我拒绝，都在说，我刚来，该唱，是规矩。什么倒没关系了，就是单身有点久，看对面秀恩爱有点看不下去了，括弧微笑的脸已经僵住了。
　　我唱歌跑调。这一点，程千璟比谁都清楚。记得有一次，我们散步回家，我唱歌月光助兴，吱吱呀呀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的调是什么，程千璟挎着我听我嚎完，用手指了指天的方向，说，你看，那是什么！我慌慌张张的看生怕错过UFO，只听得沉静的男中音不缓不慢的说了句，“那是你的调。”在我这些日子来看，和程千璟的日子占据了我快乐日子的九成，恍恍惚惚的差不多都忘了，有程千璟的记忆里连路上的毛都记得一清二楚。
　　站起来晃了一下，他们只当我起得太急，或者醉了。
　　本来想选一首我们的歌曲，有很多只有我们才知道的歌，只是都是心头好，难舍罢了，临了选了一首蔡淳佳的歌，最近总听，应该跑调的最少。
　　对不起我爱你
　　蔡淳佳
　　你空出一双手
　　穿过黑夜握住我
　　两个人的手心里有
　　一整片宽阔的天空
　　谁都没有开口
　　星星也忘了闪烁
　　有你陪着我就可以
　　走到天涯的尽头
　　那时候 还记得那时候
　　从手心传过来的温柔
　　如果说只能活这一天
　　曾经与你深深相爱
　　我已没有遗憾
　　我用回忆温暖了
　　想你的每一刻
　　不让你离我太遥远
　　走在这个适合拥抱的季节
　　爱在心里所以我不可怜
　　回忆温暖了想你的每一刻
　　紧紧抱着你说过的誓言
　　等待着我们说好的永远
　　并肩的两个人
　　在银白色的街头
　　印下的脚印还一直
　　在我的心里往前走
　　从爱的第一秒
　　直到最后一分钟
　　我对我们之间没有
　　任何後悔的理由
　　不让你离我太遥远
　　走在这个适合拥抱的季节
　　爱在心里所以我不可怜
　　回忆温暖了想你的每一刻
　　紧紧抱着你说过的誓言
　　等待着我们说好的永远
　　当走过的路流过的泪
　　被落叶掩埋
　　是你的温柔让我的心
　　重新活过来
　　就算相爱的人
　　无论如何暂时要离开
　　别问未来怎麽办
　　我只需要等待
　　我用回忆温暖了
　　想你的每一刻
　　不让你离我太遥远
　　走在这个适合拥抱的季节
　　爱在心里所以我不可怜
　　回忆温暖了想你的每一刻
　　不让你离我太遥远
　　走在这个适合拥抱的季节
　　爱在心里所以我不可怜
　　回忆温暖了想你的每一刻
　　把最后的合照摆在窗前
　　想像着你也许跟我一样
　　正在倒数再见的时间
　　等着对我说好的永远
　　唱完的时候，才发现满脸都是泪，幸好醉醺醺的一群人并没有注意，话筒很快被抢走了，少了尴尬，还是有些无措，所幸直接走向门口，去洗手间避避难。
　　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千璟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一群人围着起哄，一个任苒抓着衣角着急。英雄救美？喜宴环节提前？总归是一个英雄主义的男人为自己的未婚妻喝酒就是了。
　　我看着。
　　酒不断的顺着他仰起的嘴角往下淌，浸红了他白色的衬衫。喝了多久了，从我走就开始吗？
　　是撺掇，还是逞强，程千璟拿起了一瓶，林离跟我显摆过，度数高的吓人。
　　程千璟不胜酒力啊，我知道。
　　可是他上周才晕倒，出院刚刚几天，怎么能这么喝呢！
　　我这暴脾气，我一瞬间头脑冲血，以一夫当关的气势走过去，直接夺过程千璟手里的酒瓶，仰起头咕嘟咕嘟的往我胃里顺，一股清凉淌过我的食道，在我的胃里开始不安分的烧灼起来，酒，是个好东西。
　　一口，两口，一秒，两秒，千璟，几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慢慢的，很快的，只是觉得灯在头顶打旋，手里的酒瓶越来越重，然后我又听见了程千璟呼唤我的名字，像在早晨叫我起床的时候，像背着包穿过马路向我走来的时候，像单膝跪地向我求婚的时候，像发高烧嘴角呢喃的时候，像我无数个深梦里挥之不去的声音，然后我感觉我在程千璟怀里，其实我想张嘴告诉他，今天晚上我想让他抱抱我，想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要告诉他，这些天我过的不好，我好想你，还要告诉他，可是你一抱，我就没事了。
　　遥远的有门吱呀的声音，是林离吧。得制止着我去医院，这家伙应该是知道的吧。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程千璟：
　　如果你还记得咱们普罗旺斯的那颗树，或许你会看到这封信，不过我希望你知道这封信，还愿意看这封信已是你垂垂老矣之时。
　　知道你不断地找我，我能怎么办呢，换地方，甚至干脆出去旅游，拉黑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我能怎么办呢，后来到底你是死心了，挺好的。千璟，人的一辈子有很长，长到你足够再爱上一个姑娘，再养育几个孩子，重塑更多的好回忆。
　　近来总是失眠，有时候也疼得没个时限，是我该的，想到你或许在很痛苦的恨着我，我就不敢开心的活，别的还好，就是太想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猛地分开，不适应，太难受。偷偷的看过你几次，只是相思苦，相见也苦，见了也老想，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其实，如果能把我寿命分给你就好了，我怎样都甘愿的。
　　我总觉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工作起来就什么都能凑合，我用了挺长时间给任苒写了叮嘱，反复想，反复想，确保无一疏漏，临了也没给。可能没有那个姑娘比我更依赖你，更爱你，但任一个但凡肯跟着你的姑娘都会比我做的好吧，不用天天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惹你生气，也不用你伺候来伺候去，程千璟，你得幸福啊，我这个女人坏的没边了，你得幸福给我看，气死我啊。
　　能听到死神脚步的时候，遗憾就很深了。会看到很多遗憾，也会看淡很多遗憾。我把“二郎神”养死了，我一直很遗憾，多可爱的小泰迪。你去年生日，我跟你赌气，爽了你的约，我也一直很遗憾，如果知道是陪你的最后一个生日，又怎会耍半点性子，很多很多，你未来的妻子应该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吧。我最遗憾最遗憾，没能对你说很多个我爱你，最后的日子连去见你都不许啊：程千璟，我爱你。程千璟，我爱你。程千璟，我爱你。程千璟，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千千万万遍。
　　我走了，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下辈子认识你，下辈子，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去找你，你只要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慕璟。
　　想说的话太多，很多话又不能说，程千璟，程千璟，你要好好的。还有一些事要做，希望来得及，想改个名字，想纹个纹身。
　　程夏杨
　　二零一七年七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