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双音符

14、14.善良的灵魂 温释言照着

　　这位副院长年级也不小了，秃顶大肚，拽着温释言的衣服就不松手了，眼泪鼻涕一阵乱甩啊！
　　温释言脸上堆着的笑快崩塌了，好不容易从他手中救回来自己的衣服，“是是是，您说的对……我是来调查那老太的案子的，早点查清楚早点还医院清白，你们也好早点开张您说是不是……。”
　　副院长一听这话，立马把人领到了一间空空的病房里，“这里就是那老太婆住的病房了。送过来的时候是小赵给挂的号，那老太婆精神头不错，她印象也深刻一点，刚送来的时候确实是普通的感冒，本来是不用住院的，但是老太婆的大儿子心疼自己娘，一定要办理住院手续，我想那住就住吧。谁想一住下老太婆就不行了，她那症状快得很，第二天开始昏迷，当天晚上就不行了，你说说这谁料得到啊！”
　　温释言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一边回忆道，“哦，是见到那天门口跪着俩人，老太有几个儿子啊？”
　　“俩，大儿子是领养的，你别说，这领养的难得有这么孝顺的，她老两口住在京城，人是大大的好人，家里的钱都捐出去了，亲儿子因为这个怨恨老两口，到外地去了，平时全靠领养的大儿子照料，她儿子担心老两口身体，每个月都陪着来体检，医院里的护士都知道他，你说家里老的每一分钱还能这样照顾的能有几个。”
　　“这人突然没了，他肯定很难受吧。”温释言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负责人摇摇头，“说起这件还挺奇怪，老两口出事故之后，这个大儿子有点太平静了，你看亲生的那个都哭的要死了，他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孝是挺孝顺……”
　　温释言想起来当时跪得那两个人，一个平淡如水，一个狰狞如鬼。
　　警方的人借助调查过，病房里没什么疑点，老太死后，医院没给安排别人进来，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窗边有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百合，时间长了有点枯萎的迹象，窗外是个花园，供病人散步，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风吹动窗纱轻轻作响，百合微微摇动，送过来阵阵清新。
　　这里，不久之前送走了一颗善良的灵魂。
　　温释言没工夫悲天悯人，他的眼珠子有些泛红，病房里的东西在他眼中变得不一样起来，他透过一层血雾看它们，所有的东西都泛上一层红光。
　　唯独那几朵百合，白的有些诡异。
　　“温方。”温释言问道。
　　温方从角落里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有鬼族的气息，昨晚上刚来过。”
　　温释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思考起来。
　　副院长没头没脑地听了他们的对话，给吓怕了，“什么鬼……有鬼？”
　　“哦，您别怕，我们的意思是啊，这么邪乎的事情，保不齐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的，您看看，请个道士来做做法，贴几张符，说不定有用。”
　　副院长大手一拍，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就说嘛！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偏偏就让我们给碰上了！这年刚开始就出了好几场大事儿！隔壁病房有个老头，脑溢血也不太严重，手术明明都成功了，还没推出手术室就突然歇菜了，幸亏没早一步通报平安，不然又惹上一场官司！还有二楼的……”
　　“等等等等，照您这说法，感情最近这样某明奇妙去世的人还不在少数？”
　　“嘿！可不是吗！新年刚开始停尸间的位置就满了，不仅是我们院，你去瞧瞧其他医院，都是这样，要不我说中邪了，我这就赶紧找人做法事，驱驱邪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温释言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是普通的案子了，跟副院长要了老太家的地址，循着地图，两人在郊区一座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一片住的都是老人，温释言问了问路，所有人都认识老太和她的大儿子，提起那俩都是赞不绝口，一个大好人一个大孝子。
　　老太今年58，是个高中教师，快退休了。她对待每一个学生都跟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学校有贫困的学生，她就想办法给他们跑补助，举行捐款仪式，甚至自己微薄的工资都会被拿过来垫进去。有人看不惯她的作秀，污蔑她偷拿了钱款，她气得吐血，出院后把所有的钱都委托给了社会救助基金，包括账单。后来查证了她的清白，水至清则无鱼，再公开的社会团体都会有贪污存在，她一个小小的教师，面前是巨款，一个手指都没碰过。
　　温释言叹了口气，这句的这年头当坏人要智商，当好人得不嫌自个命长。
　　他敲响了门，男人打开了门缝，脸色铁青，“你是谁。”
　　温方出示了检查证，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道，“你是王燕秋的家属吧，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关于王老师生前的一些事情。”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释言，过了半晌，把门拉开，“进来吧。”
　　温释言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窗户上摆放的百合花，用红眼看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代表生气的红光。人世间万物，用红眼打量，人的灵魂是绿色的，其他东西只要在世界上存在，就会沾上生气。只除了一样——被邪气浸染的物体。
　　温释言，“看来王老师很喜欢百合花啊。”
　　男人跟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地说道，“是的，我妈说百合代表了纯洁，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资料里说你还有个弟弟，他人呢？你们没住在一起？”
　　“二弟回外地了。”他的话少得可怜，脸色一直有些不耐烦，只是出于礼数没有出口赶人。
　　正厅摆放了老太的遗照，周围数不清的花圈花束，不像是一个人买的。
　　“挺多花的啊。”
　　“这些都是我妈的学生们送的，有的寄过来了哀悼信，有的送过来花圈，有的带了许多丧葬费，我想妈妈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想着她，会很高兴的。”
　　温释言转着看了看，家里很小，两室一厅一卫，不到八十平米的样子。
　　“你觉得令尊的不幸是怎么发生的？你觉得是谁的责任？”
　　男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说道，“都怪我没照顾好……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温释言沉默了会，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后就离开了。
　　人都说好人长命，那其实只是一种期待，真正的好人都没坏人活的舒坦，活的时间长。温释言又想起来这个大儿子是领养的，都说哭丧的时候，没见他多伤心，但是现在老太太刚刚下葬，亲儿子就往外面跑，倒是这个领养的一只守在家里。
　　真情假意，又岂是一面能看清的。
　　接下来，温释言和温方又调查了几个人，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好人，善人，大好人，大善人。
　　莫非那个杀人狂徒，尽找些好人杀？
　　桑桐从书房出来，先去找了温释言，却没有找到，他找了个道士问了问，才知道温释言和温方两人一大走就出门了，还听说昨晚菩提老祖和他的小朋友来拜访了。
　　桑桐说了句知道了，就离开了。
　　肖楠坐镇阎罗殿，殿两旁是庄严肃穆的小鬼，宝座旁边窝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狮子，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爪子上打瞌睡，它怀里抱着一个白衣女人，跟它一起趴在爪子上睡觉。
　　今天七殿不当班，鬼众都休班了。
　　刚才温释言给他传来一份名单，让他查一查地府名册中这些人的灵魂现在何处，他面前摆了个笔记本一样的东西，那是生死簿的复印件。
　　白素颜是有名的千杯不醉，虽然不会醉但是会晕，昨天晚上大开杀戒之后，她用仅剩的智力判断出来，要把小男孩的魂魄送到地府，就带着他过来，结果事情还没有讲清楚，自己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男孩也还没有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恐怕是跟着瞌睡劲接着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着了。
　　白素颜转醒的时候，被狮子毛扫到脸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肖楠盯着笔记本，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废话，“醒了？”
　　白素颜迷茫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肖楠啊……”抬头跟大狮子四目相对，她抬手摸了摸大狮子的鼻子，“哟，小施，好久不见~~”
　　大狮子在她手掌心里拱动撒娇。
　　白素颜刚想翻身，发现怀里还有一个，她这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肖楠问她，“你昨天带着一个魂魄来我这，有事吗？”
　　“哎，别提了，真是夜路走多了遇见鬼……”她把小鬼头放在大狮子怀里，走到肖楠身边，看他手里的记录，一边把昨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肖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说猫有九条命，没听说过蛇也有的。”
　　“啧，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界主给我传了一份名单，让我找资料寻找他们的下落。”
　　说着他点开了一个人的名字，马上这个人的照片，生平，都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人叫王燕秋。
　　小男孩在两人的交谈中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狮子裸露在外面的牙齿。
　　“……”他差点背过气去，噗噗腾腾往白素颜这边跑。
　　感觉到动静的两人扭头看去，就看见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泣不成声。
　　肖楠以为是大狮子吓到他了，安慰道，“放心吧，小施不喜欢吃小孩……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肖楠手里的笔记本，一开口哇地哭出声来，“那是我奶奶……我想我奶奶……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