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苍生不负君》清极

176、第一百七十五章 顾虑甚为多

　　闻言，文竹细细的查看了雪墨足踝伤处，确定确是扭伤且未伤其骨，才放心的替其按揉。

　　“玉尘，现感如何？可有稍缓其痛？”

　　“手法不错，已缓不少。”

　　“如此，少顷我开张药膏方子，制几付给你敷上，你与外面那位公子，今夜就在这暂歇，待明天雪停了，路好走些，再回也不迟。”

　　“好，辛苦了你。”

　　“说这些客气话作甚，你先歇着，我让人另外打扫出一间厢房来给那位公子歇息。”说完文竹便退了出去。

　　这善和堂内院的厢房平素也是供与病人歇息之用，房中布置也极为简洁，里外之间也仅是以一架杏林屏风相隔，见文竹离去晏岁寒便直径越过屏风往里处行来，在榻边坐下。

　　见晏岁寒过来，雪墨直言不讳道：“今夜之事，多谢寒楼主伸以援手，然则世事未必有这般凑巧，故而我想多问一句，寒楼主此番是意在我，还是意在祁家？”

　　对雪墨此一问，晏岁寒并未回答意在何处，而是话锋一转道：“你当知祁简逸与你父兄不同，并非贞良死节之臣。”

　　“是，此人心胸太小，难将家国天下，君王百姓，尽数装下。”雪墨点了点头言道。

　　“既知，你为何不仅出手救了那祁简逸，且暗助其子捉拿内鬼？”

　　“说来此番相助，也算机缘巧合，再者我若袖手旁观，让那贾海良一击即中，岂非让他日后在朝堂上更加肆无忌惮的排除异己，陷害忠良。”

　　听雪墨如此说，晏岁寒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她，良久方开口道：“祁简逸死里逃生，背后一党必会有动作，闹到最后终不过党争。”

　　“党争！我从祁府出来便想明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旧更替之时，党派之争在所难免，若天子深诸帝王心术必知此间该如何收服人心，只不过如今这一位一味任人唯亲，亲小人，远贤臣！自其登基之初便埋下了祸根，只不过初时未明，如今有了贾海良这一催化剂，党争渐明，朝野也渐乱，以至于动摇国家之根本。”

　　听过雪墨这一番顿悟之言，晏岁寒竟打趣道：“看来云大夫这一跤没有白跌，腿摔坏了，脑子倒摔明白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难得一次雪墨没有再言语刺他，晏岁寒也十分知趣的止了这一番调侃，正色道：“云大夫看那贾海良，如看毒瘤一般，为何不动手将其除去？”

　　闻言，雪墨陡然皱起眉头“寒楼主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怎么？你竟没这个本事？” 晏岁寒反唇问道。

　　“寒楼主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阎王，掌生杀予夺，要人三更死，那人便活不到五更。”

　　“如云大夫这般的，若想当阎王，也不算难事。”

　　“若我说即使除了这颗毒瘤，还是难逃一死呢？没了贾海良，保不齐来个甄海良，说到底这症结也不是全然出在这毒瘤之上，这古往今来，圣明之君难不成手底下便一个贪官污吏也不见，昏庸之主难道手底下便一个忠臣良将都没有，不见得吧！臣非亡国之臣，君乃亡国之君的比比皆是。” 雪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沉声言道。

　　“雪墨，你这玲珑心思越来越明白了，水翦双眸也越来越毒了。” 晏岁寒赞叹道。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愈发无能了，说了这么多，即顾虑这个，又顾虑那个，我也不妨承认自己就是没本事，动不了那贾海良，这样我请寒楼主来当一回荆轲如何？想来取那贾海良的项上人头对寒楼主而言不过探囊取物罢了。”

　　闻言，晏岁寒眸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弧度，他望着眼前神色淡然，双眸清澈如许的雪墨，微微勾了唇角，将少许笑意印在眉眼之间，眼下雪墨虽是一身男儿装扮，且易了容，丝毫看不出原是女儿身，周身也全然不见女儿姿态，但看在晏岁寒眼里她依旧是当初时那个清逸绝伦的女子，不知为何他总觉有时与雪墨这么个慧心妙舌的女子在一处，心情会格外舒畅些。

　　“相传太子丹尊奉荆轲为上卿，使其住进上等的馆舍，每日皆前去问候，且供与荆轲丰盛的宴席，为其备办奇珍异宝，不时进献车马和美女任荆轲随心所欲，以便满足他的心意，为此荆轲方愿为太子丹去行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之事，不知雪墨你能给本楼主什么？”

　　闻言，雪墨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寒楼主不是真心想谈价钱，而是你根本就觉得，如贾海良之流，不过区区鼠辈，还不配你大张旗鼓，费心亲自去对付他。”

　　晏岁寒被雪墨说中了心思，立即回击道：“那你又何尝是真心想做太子丹！”

　　“如此，我与寒楼主之间，五十步便莫笑百步了，寒楼主说的这条路，太过凶险是一步也错不得，若是错了一星半点便是满盘皆输，我根本输不起。”按如今的形势，雪墨顾虑太多，一时动不了贾海良，而于晏岁寒而言，他此时也并未将区区一个贾海良放入眼中，不曾想这平素也称得上算无遗策的二人，数月后，竟皆载在这个贾海良手上，只是那时是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二人言语间，适才领他们入内的那名小药童，拿了文竹拟好的药膏方子来请雪墨瞧“不必瞧了，不过小伤而已，文竹的医术难不成我还信不过。”

　　“您还是瞧瞧吧，许大夫让拿来，怕也是想锦上添花。” 小药童恭敬的将方子递与雪墨。

　　“也罢”雪墨从那小药童手中接过方子瞧了瞧，“三七、柴胡、香附、当归、老鹳草、牛膝、闹羊花、松子、小茴香、辣桂、防风、骨碎补、杏仁、薄荷、枳实、丹皮、木通、桔梗、凤仙花、威灵仙、雪上一枝蒿、两面针。这方子已是不错，若再添上自然铜、地鳖虫、二味则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