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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一百五十六章 仁心相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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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雪墨递过来的脉案,晏岁寒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也意识到似今日这般日后不可再有身子为重,半晌后他询问雪墨道:“那眼下你准备如何诊治?”
“寒楼主身上的寒毒我已有消解之方,但你的身子还有内腑之伤,长年累月颇有颓唐破败之忧,你自己要知道将养,按如今看这一两月之内缓缓压制,渐渐消解寒毒是没有问题,待但寒毒祛除后,再按我的方子好好调养,两三年之内不再有大动静,便能保后半生无虞。”
“若期间再有不测,又会如何?”
“再往鬼门关一行,若治迟了不见得有命在,身子是你自己的,寒楼主要自己掂量,若你不惜命下回便费心去请大罗金仙来救你,我只怕是江郎才尽!无力回天!”
听过雪墨一语,晏岁寒徐徐回道:“簧口利舌,只怕本楼主死了,也不见你相让一语,云大夫你的医者父母心呢?”
“依我近日看来对寒楼主这样的病人软语相慰似乎不大顶用,我细语相劝似乎也不止一回了,如今只得反其道而行之,你既要父母心,将上衣褪下我来给你施针,你这长期郁结不出,加上适才怒气一冲,气色又有些不正,单吃清心丹治标不治本。”
雪墨在晏岁寒身上施完针后,写下一张药材单子,请晏岁寒着人备办,都是些制清心丹所需的药材,雪墨估量着照晏岁寒这个样子只怕得制一箩筐清心丹给他预备着,好好的清心丹生生让他吃成糖豆。
晏岁寒着人按雪墨列好的单子备办药材,也嘱咐下去称近日静养,下首诸人各司其职,若无大事不可来扰,接着一连几日除雪墨与楚南絮守候在则外少有人来,晏岁寒按着雪墨的诊治之法汤药辅以针灸,一碗接着一碗的苦药喝下去,一针一针往身上扎,身子渐渐一日比一日好。
雪墨来寒冥楼已有不少时日,晏岁寒不得不承认雪墨的确是个良医,她对自己少了一丝旁人有的敬畏,多了一丝旁人没有的暖意。
雪墨对晏岁寒除日常诊治外,还有妥帖照顾他的身体,暗中细细垂思他何物喜!何物厌!对他从不敷衍了事,晏岁寒每隔三个时辰便要喝一碗药,这药极苦一灌入口中,口腔内顿时便遍布着让人发麻的苦味,雪墨知晓晏岁寒不喜甜食,每回他服下汤药还未开口,雪墨便已将一盏温水递到他手中,让他饮下冲淡口中的苦涩之味。
雪墨有足够的耐心和善心去对待晏岁寒,又不似楚南絮般关心太过,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便是雪墨的医者父母心,也是病人需要的医者父母心,更是晏岁寒现下所需的医者父母心。
十日后,晏岁寒的身子见好,久居石室也多有不便,便索性搬回原先是院子,回了庭院后,雪墨也不曾清闲下来,每日里绝大多数时间都不是在房中配药,就是在屋外煎药。
时常可见她房中的桌案上摆着一册册医书和各种药瓶药罐,瓶罐下还压着一张张药方,而屋外则摆着,数个颜色不同大小也不同的药罐,每一个药罐下面都生着不大不小的炭火冒着浅浅的火焰。
除去这些,雪墨还时不时的拟几张药膳之方交与楚南絮安排晏岁寒的膳食,晏岁寒的身子多有幼时遗留下的毛病,积年已久一时不得根除,只得慢慢将养。古人有云:“食谷者生,绝谷者亡。”雪墨怕晏岁寒素日所食之膳,不能为其添精神!养气血!便想起寓医于食的药膳,如此即能将药物作为食物,也能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也相得益彰。
如此算下来雪墨每日也只有辰间,晏岁寒未起的这一个时辰颇为得空,
此日辰光颇好,晏岁寒比平日早起了半个时辰,他素知雪墨向来比他早起一个时辰,且每日皆会备好辰起空腹时需服的汤药在他起身后送来与他,洗漱完毕后他见今日时辰尚早便打算亲去雪墨房中取药,行至雪墨房前见庭前空地上除了药罐外,还摆着一个红泥小炉柴火正旺,壶中煮茶将滚,雪墨静坐在一旁,缓缓揭开茶壶盖子,取出一只瓷瓶,清露一入户壶中便缓缓泛起一股茶香,雪墨凑近轻轻一嗅,惬意的将茶盖合上。
听见有脚步声渐渐袭来,雪墨缓缓抬头见来者是晏岁寒,轻唤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今日寒楼主来的正是时候,你日日服药口中难免发苦,早起晨光好,来饮一杯否?”
闻言晏岁寒缓缓上前,口中尚不忘戏谑道:“自然是要饮,为这一盏茶你将本楼主比作鸟,本楼主也该品一品这茶值不值。”
“一句戏语而已,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茶喝,不过异曲同工之妙。”
“其意虽同,但你牙尖嘴利,永远不会捡好的说。”
“寒楼主不爱听我不语便是,空腹不宜饮茶,你的汤药已经煎好放在屋中案上可入内服用,案上还有一碟山药糕,山药有养心安神除烦之效,对你的身体颇有裨益,你也一并用了,再来品茶。”
闻言,晏岁寒入了屋,服过汤药食下山药糕后,雪墨的茶也煮好了,二人于庭前相对而坐,雪墨将瓷杯洗净后,先斟了一杯递与晏岁寒,晏岁寒接过浅浅的品过一口后徐徐问道:“你早先放入茶中的是露水?”
“不错,正是我这几日辰起所收的露水,寒楼主该不会怀疑我适才放入的,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吧?”
听着雪墨这话中有话的一语,晏岁寒冷然道:“论茶道本楼主虽不如你运斤成风,但也不至于连区区露水都尝不出来!”
“那敢问寒楼主,你觉得这茶如何?”
闻言,晏岁寒慢悠悠的饮下杯中剩下的半盏热茶后,缓缓道“茶尚可!水算不得上佳!”
晏岁寒如此说,证明这一盏茶他也品有七八分了,听过他的品评雪墨浅浅一笑道:“茶者水之神也,水者茶之体也。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若遇十分之水,茶亦有十分矣;然则若以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却只八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