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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结生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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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絮胸中藏有一颗痴心,犹如大江东去无可回转,雪墨亦心知她会如此,加之正值这“多事之秋”也不能多加事端徒增变故也便默许,对其道:“我现下赶着去煎药你留下看着他,替他擦一擦身上的血迹。”
楚南絮点头应下后,又急切的追问道:“主上什么时候能醒?”
“没那么快,估计最快要明日才见醒,他的寒毒虽暂时不会发作,但只怕今夜还不能安生,需分外仔细些。”
“这般没个准话,这……万一……”闻言楚南絮面上急色又添了几分。
“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急也急不来,我先去煎药,少说需半个时辰,你且守着他,若有所反复即刻来唤我。”
雪墨去后,楚南絮见晏岁寒此刻尚且安稳,便取了铜盆往外去打了盆水来替晏岁寒擦拭血迹,不曾想手上的面巾刚一触碰到晏岁寒的面颊,原本昏迷的他开始有了一丝反应,见状楚南絮立马便激动起来,将手中的面巾扔回铜盆里,只可惜她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即刻转喜为忧。
只见晏岁寒先是迷迷糊糊先想要睁开眼,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似睁不开双眸,整个人似入迷雾中不见自身,不见前路,只余一片白茫茫大地,紧接着不过须臾,便见躺在床榻上的他像是疯了一般,在榻上不停翻滚着,周身寒气袭来似身坠无底冰湖,额头上也渐渐布上一颗颗冰冷的汗珠,冷得他牙齿直在打颤,嘴唇也跟着直哆嗦着,若不是有楚南絮在榻边挡着,只怕他现下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楚南絮看到这一幕,顿时有几分缓不过神来,她原本以为是晏岁寒的寒毒又发作了,但细瞧了一下晏岁寒除了冷外似没有其他痛楚,也不像平常寒毒发作时那般痛不欲生,但她连拉了榻上两床被子给晏岁寒盖上都似乎无甚用处。
因为浑身被寒冷包围不得解脱,这会子晏岁寒已经渐渐失去意识,口中开始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
“娘!我是不是,不是你和父皇所生之子?”
“我是不是,不是父皇的亲子?”
“他们……他们……都说我是您和什么驸马所生!是孽种!”
“娘!您告诉!您告诉!究竟谁是我的生父?”
楚南絮见晏岁寒情况不妙,原本打算去唤雪墨前来,不料刚一抬脚连步子都没迈开,便听见晏岁寒这不同平常,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几句呜然之问。
这几句话从晏岁寒口中发出虽是微弱,但听在楚南絮耳中却似“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在她心上“卷起千堆雪”她心中不免犹豫起来,她看晏岁寒的样子似被魇住了一般,一时竟口无遮拦,若此时唤了雪墨前来,这桩辛秘被她所知那……那……
楚南絮踌躇了须臾,又见榻上的晏岁寒神识已然不清,身子也一再不停的翻滚着,整个人几乎崩溃,她心底直发憷,眼下什么都没有主上身体重要,若是纳兰雪墨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等主上清醒了他自会发落,楚南絮如是的想着,接着如乘奔御风般冲了出去。
拉起正在煎药的雪墨就往回奔“快!跟我去看看主上。” 似一阵疾风一般,将雪墨卷了就跑。
待二人来行至时,晏岁寒已然滚落在地,他的意识也欲发不清,口中的“胡话”也变了!从呜然泣诉的哀问,变成了怒发冲冠的控诉,在地上不停翻滚嘶喊!似乎不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便誓不罢休一般。
“父皇!我不是你的亲子,我是我娘和先驸马一响贪欢所得!”
“我叫了你几年父皇,如今想想你是不是觉得异常恶心,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呵!呵!呵!对了我现在也不该叫你父皇了,应该像那些匍匐在你脚下向你摇尾乞怜,百般称是的人一般尊称你一声恒皇陛下。”
“可恒皇陛下,你在九泉之下也不要忘了,此间种种都是你该受的怨不得旁人,你怨不得我娘,怨不得先驸马!更怨不得我,你当年心狠手辣覆灭白浙!强夺他人之妻!欺辱吾母之时!就该想到什么叫做报应不爽!”
“你实在不配为人父,也不配为吾父,我纵然是你亲子,在你眼中我也不过是一枚你用来牵制白浙旧臣,安抚白浙遗民,巩固江山统治的棋子罢了,说我不是你亲子,呵!呵!你毁我!弃我!也没资格为我亲父。五十步又何必笑百步!”
晏岁寒的声音虽不大,但一句句歇里歇底犹如泣血,似每说一句,他心中积压尘封多年的痛苦便深一分,多年来萦绕他心中的痛苦,比之身上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他的迷障,而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这些痛苦折磨并摧毁了他的前半生。
二女来到门外,正巧将晏岁寒的控诉之语,一字不差的听入耳中,这下二女的面孔如出一辙具是一怔,皆是生生的给骇住了,心中皆似有滚滚长江川流而过,惊涛骇浪!波涛汹涌!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晏岁寒喑噁叱咤的控诉着,突觉心口一热,一口鲜血直直的吐了出来,楚南絮见了这才顾不得其他,拉着雪墨直向晏岁寒而去,
二女合力将晏岁寒扶往榻上躺好,晏岁寒上了榻仍旧不见消停,眼下这情形也不好唤人来,楚南絮只好一边用身子挡着,一边催促着雪墨。
雪墨见晏岁寒的情绪和神识具是不稳,先取了数根银针,依次插入他背后几个穴位后,再取一根银针快速的插入他的头顶。
半晌后随着一根根银针的取出,晏岁寒渐渐安稳下来,楚南絮见状往榻上一坐,连忙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雪墨也在榻是坐了下来“将他的手给我。”
雪墨给晏岁寒把了脉后,从怀里取出一支白瓷瓶倒出一枚药丸给他喂下,而后从榻旁的铜盆里捞出面巾来拧干,小心翼翼的给晏岁寒擦拭手上唇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