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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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叫什么？”
“好像是文森。”安池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杂志，“怎么你认识他吗？”
多莱蹭的一下子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水花四溅。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
从安池那里要到了联系方式，多莱挂断了通话。
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站在他旁边，歪着脑袋，“多莱，你看起来很不开心，为什么？”
“哈利，不是哭就代表不开心的。”多莱把手背放到眼睛上，身体缓缓下滑，沉浸水里。他的鱼尾在温暖的水流中舒展着，幽蓝色的鳞片晶莹剔透，有一闪即逝的光。
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下来了，训练的压力和与林恩的分别一直沉重的纠缠着他，即使是在得知这一消息的上一秒，泡在最熟悉的水里，也没有使他放松下来。
直到得知这个消息。
文森还活着，这真是今天，不，这段时间以来，他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喃喃地说：“我以为哥哥把他杀了。”
从来没有人能以自由人的身份离开白垩星，他一直以为肖牧白是在骗他。
没想到他真的放文森离开了。
肖牧白也许是个混蛋，可他和林恩一样，从来没有欺骗过多莱。
多莱的学习生活十分紧凑，即使他十分迫切的想要见到文森，等抽出时间也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订在了一家咖啡店见面。
文森比多莱印象里衰老了不少，他的年纪本该才刚刚进入人类漫长的成熟期，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多了白发，大概是这几年的生活过得不算如意。
他一见到多莱就红了眼睛，倒还是以前那个有几分感性的小少爷，大跨步走了过来，用力的把多莱抱进了怀里。
“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他哽咽的说，声音颤抖，“自从听说了联邦公布的那个消息，我、我一直以为你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拥抱了一下，在订好的座位上坐下来。文森用银质的小勺搅了搅咖啡，苦笑了一下，“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毕竟我走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大。”
多莱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他声音轻轻地说：“毕竟在白垩星上我认识的人，除了哥哥，就只有你。”
文森沉默了片刻，内疚的说：“我很抱歉，多莱。我当时不应该抛下你一个人离开的，这些年我每次想起你，都觉得肖牧白说的没错，我确实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一旦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我的那些伪善和虚伪的关心就像纸一样一戳就破，为了离开那里，我真的什么都可以抛下。”
他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里藏着痛苦，“我也确实什么都抛下了。”
手掌一热，是坐在对面的少年身体微微前倾，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平静，“要我来说，你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说实话，白垩星上我的整个成长史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一个关于肖牧白有多混蛋和多莱有多幸运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你从来都不占什么分量。”
“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所以没有必要多么的高尚无私。在我看来，你做的是对你自己来说无比正确的决定，你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抱歉。”
这番话说得文森哭笑不得，他拿下捂住眼睛的手，低低地骂了声多莱，眼睛弯起，唇边带上了几分弧度，“你还真是那个肖牧白养出来的小混蛋。”
多莱耸耸肩，“大概也有那么一点点是你养出来的。”
“总之……这是我和肖牧白之间的事情，就算让现在的我回去再做一次选择，我交出去的答案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多莱叹了口气，眼眸黑沉沉地看向窗外，“我还是会选择留在那里。”
他顿了顿，补充说：“那个时候是因为爱，现在也一样。”
咖啡渐渐冷了，文森喉咙有些发干，“他……怎么样？也活下来了吗？”
多莱许久没有答话，等到身后的小孩胡闹的推翻了椅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才好像被惊醒了一样，重新把视线投向文森，认真的说：“抱歉，文森，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保证。”
“好。”文森柔声说，他抬手招来服务员又重新换了杯咖啡，并且把多莱桌子上的咖啡换成了牛奶，看到少年露出一个熟悉而久违的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来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生活。”
“当年肖牧白为我准备了身份证明和一部分钱财，离开白垩星后，我随机降落在了一个小型星球上。那是一个还没怎么开发过的星球，大家都过的不算富有，我在那里安顿下来，教一些小孩子画画。”
多莱：“画画？”
文森笑了笑，“是，这可是每个贵族子弟的必修课，虽然我学得不怎么样，教教那些小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必修课……多莱偷偷问哈利，林恩也会吗？
先生小时候确实学过，哈利也偷偷地告诉他，但除了长公主也就是林恩的母亲以外，没有人见过林恩小时候画的那些画。
多莱有点遗憾。
“你现在很开心文森。”多莱认真的说，“我很为你高兴。”
“那你呢？你现在开心吗？”文森问：“我听说你现在好像有一个监护人，是联邦逼迫你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多莱想了想说：“没有什么逼迫，他是我的伴侣，文森，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你们见一见的。”
多莱顿了顿，说：“我很爱他，文森。是的，我很爱他。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他让我在学校上学，可以像一个正常人地学习机甲，你不觉得我现在活的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好了吗？”
文森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说：“虽然我不喜欢肖牧白，但也许大概他是真的死了吧。”
“如果他还活着，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人鱼拥有别的伴侣？”
多莱眨眨眼睛，心里有几分小得意，当然不可能，所以他的伴侣和肖牧白本身就是一个人。
可惜现在还不能告诉文森，不过就当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多莱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留在帝都？我真的很想你。”
“我确实很想留下来和你多呆一阵子，但遗憾的是我要尽快回到我居住的星球。”文森说：“可能明天就要出发了。”
“为什么这么急？”
“从我居住的星球通往这里的航道途经第三星系，你也知道那里最近在打仗，好像最近战况不太好，总之那条航道马上就要关闭了，如果我不尽快回去，可能一时半会儿都会滞留在这里了。”
多莱的心漏跳了一拍，“你是说林恩呆的那个第三星系？”
“是的。”文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想我没有记错——如果星系里没有第二个有死而复生这种传奇经历的上将的话。”
多莱问：“不太好是有多不好？”
“我也不太清楚。”文森说：“是两周前的消息了，我也是转飞船过来的时候听船上的乘客说的。”
两周前，多莱稍稍松了一口气，上周林恩才和他通过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这么危险，不如你先不要回去了。”多莱对文森说：“你可以先住在我……监护人的房子里，反正我最近住校，房子也是空的。”
“不是住的地方的问题。”文森摇摇头，“多莱，那里是我的家，我的学生都在那里。我逃避过一次，不会逃避第二次了。”
多莱看着投射在木质桌面上的星际地图，文森居住的星球上被画了一个鲜艳的红叉。
如果战争的范围真的扩散，那么以这个星球离战争中心的距离被毁灭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想要自私一回。
“那些孩子有那么重要吗？”他抓住文森的手，眼睛乌黑而明亮，透露着恳求，“留下来吧，文森。你和哥哥是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了，我好不容易才和你重逢，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吗？”
文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这个前半生称得上是颠沛流离的小少爷就在某一刻终于成熟了起来，他看向多莱的眼神甚至称得上慈爱，“多莱，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
“虽然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但我也想做出一点，能让我自己佩服我自己的事情。”
他说：“那些孩子是我的责任，如果灾难真的来临了，我会和他们一起面对。我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许多了一个我，就能挽救回一条无辜的生命。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多莱缓缓松开了手，他扭头看向窗外，“如果真的要走，请不要告诉我。就像你最开始离开我的那一次一样，我不需要告别。”
文森假装听不到他微微的哭腔，即便这个有点爱哭的孩子才是他熟悉的多莱，“多莱，你知道吗？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你就永远都不会失去他，无论他在不在你的身边，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他夺走。”
“这是我成年很久后才明白的道理了。”他的声音如雨落，“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