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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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时寂静。
哈利蹲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噪音。
好半天，多莱才开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呢？”
“其实那些东西，我都是懂的。”人鱼向前迈了一步，他不再流泪了，也停止了颤抖，他注视着林恩，声音听起来冷静分明，“肖牧白说爱我，可他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他不允许我结交朋友、接触外人，不允许我踏出他打造的笼子一步，甚至不教我学习语言。他是真的爱我吗？”多莱看着林恩，他摇摇头，“我以前不会想，可是我现在会想。我想，我不过是他血腥杀戮的生活中最后一点光明，是他残存的人性，他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因此他对我的爱，不过就是他自己的独占欲。”
“而先生对我，更是只有责任。”多莱咬着牙，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就像牙缝里传出的气音，“我恨死你了，可是我也爱你，林恩。每次我说这个，你总是否定我。现在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能分得清这些感情，我也清楚的知道，我对你不是什么该死的雏鸟情结，也不是什么习惯依恋，我就是爱你，从灵魂上。”
人鱼哽咽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眼泪，他急忙狼狈地抬手遮住眼睛，恨恨地骂道：“去他妈的灵魂匹配度，我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就对你投降了。”
到底是灵魂匹配度决定了爱情，还是爱情决定了灵魂匹配度？
谁他妈知道呢？
林恩忽然间轻笑了一声。
他大步逼近多莱，多莱惊慌的后退，被他抬手封住了去路。
两人面对着面，鼻尖相蹭，林恩的呼吸灼热，黝黑的眸子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多莱喉咙干涩，退无可退，后背寒毛直竖，像是被捕食者盯上，他心中一阵发慌，一种陌生的冲动从尾椎窜了上来，像是昭示着某种奇异的变化。他掌心浸出绵密的冷汗，惊惧地去推林恩，指尖碰触到对方衣料的时候却又紧紧抓住。
“别……”他喃喃着，声音绵软，目光对不准焦距，像是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的双腿就控制不住变回了鱼尾。
摔倒的那一瞬间，林恩稳稳地撑住了他。
“莱莱。”他单膝跪地，怀里抱着多莱，手指缓缓拂过对方汗湿的眉眼，轻轻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你真是个小傻子。”
人鱼的身体渐渐升腾起热度，光滑洁白的肌肤也开始泛起潮红，多莱的鱼尾无力的扑腾着，像一尾濒临死亡的鱼。
林恩抱着他，向楼上的主卧走去。
一步，两步……“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他淡淡地问，“独占欲？责任？如果真的是独占欲，肖牧白离开你的那个早晨，他就不会给你打那一针抑制剂。”他微笑着将多莱放到床上，替他将汗湿的头发梳至耳后，“你也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混蛋对吗？”他压低声音，轻轻的吻上人鱼漂亮的眼睛，“如果真的仅仅只是独占欲……他为什么不杀了你呢？”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责任，那你对林恩而言，不过是一个皇帝送来的玩物。你有什么本事，让他为你负责任呢？”
人鱼的呼吸越发急促，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染上了胭脂般的薄红，乌黑的眼里凝了一层水雾。林恩坏心眼的在多莱腰间一掐，那水雾便立刻凝聚成滴，颤巍巍地落到了腮边。
“明明错的是你，小坏蛋。”林恩凑过去，轻轻咬住人鱼花骨朵般红润柔嫩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沉沉的笑声，“这样子推卸责任，也是我教的吗？”
“是你教的。”多莱带着哭腔说，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热化了，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他紧紧抓着林恩胸前的衣服，委屈的说：“林恩，我好难受。”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要死了吗？”
“你怎么会死呢，宝贝儿？”林恩好像叹息了一声，他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湿淋淋的雾气，若有若无地传进多莱的耳朵，“……你只是，发情期到了。”
他掐着人鱼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松按住人鱼不断扑腾的腰身，“莱莱。”他哑声说，面上仍有一丝轻佻的笑意，眼里却一片暗沉，是猛兽对徒劳挣扎的猎物的漫不经心以及势在必得，“你在人鱼系学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吗？”
身|下的人鱼颤抖了一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林恩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你真是。”他像是咬牙骂了一句什么，屈起手指顶了顶太阳穴，然后把脸埋进多莱的颈窝，他的手掌握着多莱的脖颈，人鱼乖巧驯服，血管鼓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如此清晰。
多莱看着房顶，发情期会让人鱼体内分泌出少量激素刺激神经，让人鱼的身体迅速达到兴奋状态，延后的发情期更是会让激素的分泌量成倍增加。多莱现在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觉，眼里的一切都扭曲变形，忽远忽近，整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只有林恩是真实的。
只有林恩的声音，林恩的体温，林恩的触碰是真实存在的。
林恩咬住他的耳垂，林恩的嘴唇落在他肩上，林恩的手指有力地拂过他尾巴上的每一片鳞片。
然后停下了。
林恩微微撑起身体，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勉力压制着眸里让人心惊的欲|望，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我说了，要把选择权给你。”
“莱莱，既然你说爱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下去，“那么，你是要抑制剂，还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柄利剑刺透了茫茫雾气直击灵魂，多莱终于清醒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林恩片刻，连眼尾处也仅是桃花般的嫣红，他突然抿唇笑了一下，问：“如果我一直不接受你呢，你会让我一辈子用抑制剂吗？”
“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呢，你会和我解除伴侣关系吗？”
“如果我突然进入发情期，你还不在身边，你会让别人来替我缓解吗？”
他每问一个问题，林恩搭在他腰上的手就紧上一分，三个问题问完，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对方弄成两半。
而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费力的挺起上半身，将滚烫的手掌贴上林恩的脸颊，从林恩的额头一点点抚摸到他的嘴唇，多莱也轻声问：“你的答案都是不，对吗？”
林恩的回应是含住了多莱的手指，用牙齿不轻不重的咬着。
“你看，林恩。”多莱大笑出声，笑出了眼泪，他抽出手指，凑过去吻上林恩的嘴唇，含糊的说：“你就是这么虚伪，何必要故作高尚地让我来做选择。”
“你心里清楚，我只能是属于你的，而你，也只能是属于我的。”
人鱼翘起鱼尾，将自己的柔软展露给垂涎的猛兽，犹如天鹅引颈就戮。
“吃掉我吧！”人鱼说。
像一只真正的野兽，连皮带肉的吃掉它的猎物。我希望你将我吞吃入腹，我们血脉交融，融为一体，就像大海与陆地的界限，混淆不清，就像在白垩星的那一端不可回望的岁月里，我只有你，我们只有彼此。
那一段，我深深痛恨着，也深深爱着的岁月。
身体的燥热慢慢退去，灵魂的热度却又席卷而来，他被浪潮举起拍落，无助哭泣，任其摆布。最终风平浪静，潮汐退去，人鱼在大海中央的孤石上安睡，他是大海抢夺来的珍宝。
在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的稀薄晨光中，他们达到了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