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金》Delver_Jo

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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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默拾快步跟了上去，金尧转头看到他便对他说，“我妈给我打电话…”
　　抱歉，方默拾下意识便开口道歉，“我爸…他…”
　　咱们进去吧。金尧冲着他摇头，目光还是以往的沉静。
　　方默拾跟着金尧开门进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走过去便问，“爸，您怎么突然就离开医院了？影子吓坏了。”方父对面坐着金尧的母亲，方默拾转头对着主人恭敬说了一句，“阿姨好。”
　　家里只有金母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此时少了点人气。金尧走到母亲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大哥说他等下就回来。”
　　方父抬起头看了看方默拾，转而又望着金尧，说，“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在和你母亲说你们的事情。”
　　“爸。”方默拾弯下腰想要扶他起身，“咱们回家吧。”
　　“我已经知道肾源的事情，陈医生刚刚也告诉了我找到这个肾源动用了不少关系。”方父推开方默拾的手臂，看着他又说，“人家帮了咱们家的忙，你有没有亲自说谢谢？”
　　金尧母亲姓陈，年轻时是三甲医院的主刀专家医师，后来年龄大了很少自己动刀，主要是在医院挂名同时从事一些医疗体系中的行政事务。方默拾转头看着金母，“谢谢您！”虽说金家用肾源要挟两人的关系实在不地道，但是一码归一码，父亲的身体还是排在首要。
　　父亲冲着方默拾点头，转而看向金尧说，“我也谢谢你…但这个肾源我不能要。”
　　什么？方默拾一惊，低头便对着老爷子说，“您开什么玩笑，咱们回去说行吗？”
　　你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父亲看了方默拾一眼，伸手轻拍他的头，转而道，“陈医生，我这个儿子啊…特别倔，怎么说都不听。他们两个的事情我最开始也很反对，但他回到我身边之后没有跟我提过什么要求，我想这件事他一定会很坚持。我当时特别生气…就跟您现在一样。”
　　“…”
　　“对了，您可能不知道，方默拾小的时候走丢了，高中毕业那个年纪才重新回到我身边。他的母亲那些年都很自责当初没有看好他，很年轻就不在了…”

　　“爸，您说这些做什么？”方默拾鼻头一酸，他极少对人说起母亲的去世和自己小时候的事儿，这些往事如父亲心中的刺，方默拾孝顺父亲，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表现的圆圆满满，和和睦睦。
　　方父看着方默拾笑，“我想他在高中的时候应该很羡慕周围的学生有家庭…”方父转头看着陈医生，勾起嘴角继续道，“其实我也很羡慕一直有孩子在身边的父母，我也希望可以有很多时间陪着我儿子。”
　　“…”
　　“但是，即使我这样希望，也不能以牺牲他的幸福为代价。我的儿子那么坚持的一个人，但现在愿意牺牲他的爱情换我的健康，我不能接受。”
　　“…”金母目光中闪现些泪光与动容，许是想起这些年金尧也不在他身边，他也承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与思念。
　　“我都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经历过爱情和婚姻，我也知道失去所爱的痛苦…换肾这件事本就有一定的风险，即使成功了也只是生活质量提高一些，但我不想他为了我不得不放弃自己坚持的事情。”
　　“爸，您怎么这么说。”方默拾眼前也是莫名一阵模糊，“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方父转头看着方默拾，“你放心，爸永远不会跟你站在对立面。”
　　方默拾一怔，移开视线眼泪却止不住往下落。一辈子拥有陪伴的人大抵无法理解方默拾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珍惜，可金尧对于他来说也是失而复得，这道选择题从一开始对方默拾来说就是绝路。
　　方父轻拍方默拾的肩膀，低声嘟囔，大男人哭什么。说完后他转头看着金母，“陈医生，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是我儿子愿意为我牺牲，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接受…肾源的事情我感谢您的帮助，只是我觉得它不如我儿子重要。”
　　金尧站在一旁看母亲也有些难过，无奈深吸一口气道，“叔叔，您别这么说…分开是我的决定。我的父母这些年也不同意，我也是让他们宽心。方默拾心里希望您身体健康，我也跟他希望同样的事情。”
　　方默拾移开视线深吸好几口气，这屋里的气氛太过压抑。他和金尧相爱有什么错？父亲有了换肾的机会有什么错？金尧父母对儿子的性向有意见，是不是也没什么错？那究竟是什么错了？哪儿错了!？
　　“爸，我们都已经决定了。”方默拾抬起手抹掉泪水，他受不了金尧说的话，这般委屈与体谅的话像是利剑刺进他的胸口。金尧曾经为了他险些放弃家人，金尧为了他选择与父母站在对立，金尧还为了他将一切的选择拦在自己身上…方默拾段不想再让金尧有一丝难受，“咱们走吧，别打扰人家吃饭。”

　　金尧的母亲医者仁心，本就对用肾源进行要挟的事情耿耿于怀。方父的话句句打在她心口处，听着听着嗓子口也有那么些酸楚，“这些年，金尧也不在我身边…我只想他可以市场回家，想他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不要势同水火。”
　　“这是所有父母的想法。”方父冲着陈医生点头，虽方默拾起身。话说完了，他轻拍方默拾的肩膀，示意：咱们回家。
　　金家的大门再次打开，金傑神情紧张的进屋，看到母亲眼中泛红后皱眉走过去问，“妈，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他们正要离开，你帮我送送。”金母说完后看向金尧，转身朝着屋里走，“你跟我进来。”
　　金傑无奈叹气看了方默拾一眼，“走吧。”
　　父亲来金家说的这些话方默拾心中感激，可他猜想这些也难以改变金家的态度，毕竟这是从高中开始便存在的问题，若父亲的几句话能解决，那金尧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背井离乡呢？
　　出了门，方默拾扶着父亲上车，金傑则站在一旁给自己点了根烟。
　　方默拾帮父亲关上车门，转头看着金傑，等他开口。
　　“别来我家了。” 金傑递了一支烟给方默拾，“你的父亲心疼你，我们家也有人心疼金尧。”
　　方默拾虽然对他点头，可嘴上也不服软，“你们家里人要是心疼金尧，那现在他也…”
　　“我们家的事儿我们家自己解决。”金傑堵上方默拾的嘴，又抽了口烟说道，“你当年能找回你爸不容易，做人得知足。金尧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你就别让他再为难了。”
　　方默拾一怔，上次金傑去维修店的时候也提到了找回父亲这件事。“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儿？”
　　当年方默拾在医院里九死一生，手术结束之后没多久警察就主动找上了门，说方默拾的父亲找到了。整个过程对方默拾来说…没什么不容易。高中时，金尧与方默拾一道去了‘希冀’福利院，后来还去了好些派出所警察局寻找当年失踪孩子的报案，可人海茫茫根本无处可寻。再后来高三开学，方默拾与金尧的事儿便被老师发现了，再没打理过寻亲的事儿。
　　“你到底什么意思？”方默拾追问。
　　“行了，赶紧送你爸回去医院。”金傑扔掉手里的烟，看着方默拾想了想又道，“金尧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很为别人着想，但是他遇到你的事情我的家人也会觉得他很自私，他的自私...是一门心思对你好。”
　　“…”
　　“孰轻孰重，你自己想想。”

　　方默拾开车带着父亲回去医院，父亲在车上还不断强调，“我真的可以不做手术。”
　　“爸…”方默拾侧过头看着老爷子，接着勾起嘴角，“我能听到您说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这就足够了。手术您还是得做，身体还是要养好…以后还有那么多年我想孝敬您呢。”
　　父亲看着方默拾心中难过，皱眉问道，“你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您本来就不同意，这样也挺好。
　　我希望你快乐。方父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的夜色，“你以为我看不出这一周你失魂落魄吗？”
　　方默拾看着前方的路，心中只剩下感恩。他与父亲分开了那么些年，却在重遇之后更为珍惜彼此，就冲着这样的情分，或许之前经历的那些分别都有了些意义。

　　方默拾废了好大的劲才劝父亲回去医院，他心中记挂金傑所说的当年，可眼前父亲的手术在即，实在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些。父亲一遍一遍叨叨着方默拾与金尧的事儿，方默拾心中倒觉得有些乐了，您是不是还挺喜欢他的？
　　父亲轻声叹气，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还是我拖累了你。
　　方默拾笑着摇头，父亲手术的费用有一部分还是金尧的钱，他早晚会把钱还回去，这辈子也还有很长的时间，方默拾有得是机会可以接近金尧。
　　高中分开了，他以为两人之间彻底结束再无瓜葛，可谁想命运轮回还能再次让彼此遇到。方默拾得了父亲的同意，此时不愿多想‘未来’，走一步是一步…若彼此之间非要有个羁绊，那便不差这一点时间。
　　方父的身体检查结果非常乐观，手术如期而至。
　　手术前一天，方默拾见到了金傑，对方告诉了他两件事。
　　第一，金尧离开了这座城市，去沿海发展。
　　第二，等方父做完手术情况稳定之后，金傑希望方默拾可以去家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