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金》Delver_Jo

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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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默拾在浴缸里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金尧居高临下看着他。方默拾半睡半醒眯着眼睛瞧见是金尧，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尧手里拿了些吃的，还有一个药店的纸袋。他转身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进而走到方默拾身边挽起袖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方默拾得了便宜卖乖，在金尧面前总是这副不争气的样子，“你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金尧压根不搭理他这些说辞，拿过一旁的毛巾与沐浴乳轻声问，“还不舒服吗？我买了些粥你等会儿吃一些吧。”
　　方默拾就这么被伺候上了，贱命一条也就在金尧这儿有这个待遇。金尧帮他清洗身体，还给他拿了自己的备用睡衣。方默拾看着金尧围绕他忙乎，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你不回家吃饭了吗？”
　　“…”金尧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了方默拾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嗯，我刚刚给我哥打了打电话，今天不回去了。”
　　方默拾避开金尧的视线，轻声叹气。在与金尧相处之前，方默拾对家庭的概念一直是温馨幸福。父母会成为孩子最为坚强的后盾，孩子会成为父母的依靠。高中时两人的事情闹到了老师那里，家长自然也就知道了。金尧的父母极力反对，阻碍两人相处一度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为什么家人之间会成为对立呢？方默拾曾经质疑不解，因此在寻回父亲之后分外珍惜，不愿有任何惹他不开心的地方。
　　方默拾看了看时间，刚到晚饭点，“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听金尧与哥哥打电话，只怕他也在极力避免与家人成为对立，因此很多事情才以不吭声为回应。方默拾不愿，也不应该站在金尧与他的家人之间，促成这样的对立，“我一个人能行，这会儿没那么难受了。”
　　“我陪你吧。”说完，金尧转身拿出自己的钱包，从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方默拾，“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这卡可以透支…密码是你的生日。”
　　方默拾盯着那银行卡，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下来，这都他妈什么事儿？!方默拾面上实在尴尬，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无法缓解自尊心层面的委屈，“那个…我也不会怎么用…你的钱。”
　　“你刚刚不是说很缺钱吗？”金尧的语气还是淡淡的，猜想目前并没有什么怀疑，“你父亲治病要紧，这张卡上…”
　　“行了，我知道了。”闹腾几个小时，方默拾这会儿算是清醒了些。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即又拿起一旁的药盒。金尧给他买药带饭，这不就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吗？方默拾不喜欢吃药，可就冲着这药是金尧买给他的，方默拾丝毫不挣扎便问，“我要吃多少？”
　　金尧帮他取了解酒药，随后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小罐药膏，“你趴着…”
　　方默拾一瞬间便明白了他要干嘛，下意识抓起身上的被子往后撤了撤，“没必要，我哪儿那么娇贵！”
　　云雨时的赤裸相对哪儿能和现在这气氛一样，方默拾脸颊突然红了起来，抬手抢过金尧手里的药膏，太丢人了…

　　方默拾原本半躺着，这前后移动被子便落到了小腹处。金尧任由他动作，目光则最终落在方默拾腹部的伤痕上。那处是当年手术留下的痕迹，像是一条蜈蚣蜿蜒盘旋。
　　方默拾当年受伤严重，身上多处骨折还伤到了内脏。恢复的过程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恢复之后方默拾还能开赛车可以说是个奇迹…高速的赛车要求车手身体肌肉以及骨骼处于极佳的状态，方默拾骨折之后没什么后遗症，但却因为受伤这辈子都无缘正规比赛…没有车队会要承担风险选择这样的一个队员。当然，方默拾从不否认，自己能对车感兴趣也是因为当年的事情…
　　方默拾顺着金尧的视线扫过一眼，“我饿了，你买了什么。”
　　他不想提起手术，不知应用何种语气对金尧说起，特别是在知道手术费由金尧家里垫付之后的现在。
　　金尧移开自己的视线，方默拾不说他自然不可能开口…金尧拿过一旁的晚餐，递过去道，“你中午喝了那么多酒，这白粥你先吃点，晚上要是饿了再吃别的。”
　　方默拾倒真是饿了，之前被金尧那么折腾，铁打的都受不了…他拿过勺子大口吃起来，余光则时不时瞥向陪自己喝粥的金尧，“你这些年再美国，一直都是一个人？”方默拾问的简单直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突破了那关卡，有些事情似乎也更为容易开口。他对金尧这些年的事情一无所知，金尧对他也是一样。方默拾按照这些年不怎么成功的恋爱经历来说，想要有突破…首先得互相了解，“这些年你回来过吗？”
　　金尧放下手里的碗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没塞进嘴里，方默拾在他对面又嘟囔了一句，“你这事后烟怎么也不给我来一根…”
　　金尧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叼住烟点着后递给方默拾，接着又给自己拿了一根，“我从出国上学开始，也就是休假回来一段时间…工作这样长时间的回来还是第一次。”
　　“你这还算时间长？”方默拾夹了个包子塞进嘴里，“看样子挺喜欢美国啊？有什么好？”
　　“美国就是电视里演的那样，没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那你怎么不早早回来…”方默拾几句话颠来倒去的揶揄金尧，嘴里的包子刚刚咽下去又嘟囔一句，“乐不思蜀说得就是你这种人…”
　　金尧瞅了他一眼又乐起来，放下筷子给了个一本正经的答案，“我刚开始去的时候还觉得周围一些事情很新鲜，时间一长就没有这个感觉了。”
　　方默拾点点头，别说是去美国，哪儿都一样，“那你有没有考虑回来发展？”
　　“看机会吧，”这次金尧主要是帮Bass拍一些自己比较擅长的镜头，他与Bass从上学的时候便彼此认识，朋友开口怎么都得捧场，“我在美国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方默拾轻声叹气，金尧没多长时间就会离开，这事儿…不好办！“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方默拾扬起眉毛，满眼都是无赖劲，“你来去匆匆，挺潇洒啊！”
　　“…”
　　“算了，”方默拾看着金尧那副接不上话的样子心里也觉添堵，很多事情金尧自己也不好控制…方默拾没什么立场责问他或者坚持要个说法，“当我没说…”

　　方默拾一整晚都赖在金尧的屋里，吃完饭窝在床上玩儿手机，等金尧洗完澡便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从高二开始方默拾便与金尧住在同一个屋里，高二下半学期分文理班，各种顺序也都被打乱。方默拾询问金尧的想法，他说自己以后想学理工科，对着电脑或者是实验数据，少点根本打交道的过程。方默拾喜欢镜头中的世界，理论上偏向文科，但他也随着金尧选择理科。
　　“理科也有编导一类的专业，我学文理都一样。”方默拾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大概明白，为了选专业的时候可能得按照找工作的需求来考虑，哪能理论到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来，几年之后方默拾高考结束选专业的时候挑了实验类型的理工科，或许多少都与当年金尧提及有那么些关系。当然，方默拾从医院康复之后便对金尧满怀怒火，若是问他定然不会承认…再后来，方默拾因为父亲身体不好被迫在挣钱，这些学校专业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高二两人一同选理科班，宿舍保持不变，方默拾长舒一口气…他以前从不觉得上学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儿，可与金尧在一起之后回去福利院的时间少了，在宿舍里安安分分‘学习’也多了起来。
　　高二下半学期，方默拾明显老实多了，在金尧的悉心调教之下惹事生非进老师办公室的次数也少了。唯一的几次却还是和阮杰，而起因都是他欺负了温阳。方默拾搞不清楚阮杰与温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金尧总是护着温阳 …方默拾瞅着心里不痛快，总不能让金尧这个好学生与阮杰起冲突吧？这个阮杰确实过分，温阳看着人畜无害，就这样阮杰还总是对他动手，方默拾自己都看不过去，更何况是帮着金尧出头？
　　高中的口角幼稚无奈，无非就是几句话说不到一起动了手。当年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容忍，走进社会才意识道学校里的生活简单纯粹，十足的美好。
　　班主任老师对方默拾高二下半学期的表现很是满意，虽然还有些不让人省心的地方，但瑕不掩瑜…班主任还是在期末的时候对他进行了表扬。老师眼睛雪亮看出金尧给方默拾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期末也一并表扬了金尧。两个人双双得了先进的奖状，拿回宿舍便扔在了一旁…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
　　十七八岁的青春期少年血气方刚，两人每日又朝夕相对…在一起几个月时间，经过对彼此的探索，剩下的便是那最后一步。方默拾在暑假开始之前，想了想对金尧说，“我准备去借几本书…学习一下…”
　　金尧当时在收拾宿舍的东西，听到方默拾只当是他要借工具书，压根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