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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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大会苍渠还是第一次参加。现在，在这栋位于市郊的堂屋中充满着让人窒息的不安气氛。在那些看向自己的诧异目光中，苍渠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要将他压垮。
□□的世界果然不是用看的，而是要用感觉的！
黑龙帮每月一次的帮会更像是总结会、调节会。总结一下前一月的帮内情况，各各堂口生意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人，有没有人被欺负。各个堂之间有没有什么过结，有没有什么分歧。在这一天，大家都可以说出来。把话都说开了把理论清了，很多事也就好办了。
炼海接手黑龙帮这一年来生意一直不错，不管是□□的生意或者是白道的生意。不过他虽然接手却并没有举行正式的接任仪式。因为他发过誓，不报杀父之仇，永不接任老大之位。
这个誓言一半是出自真心，另一半却是被逼无奈。没办法，当年跟着他父亲闯江湖的兄弟有几个还留在帮中，并且都掌管着主要分堂。这些拼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坐上堂主位置的老前辈又怎么会让一个毛小子就这样骑在头上。所以，从炼海接手帮内事务开始，他们就总是找出各种理由不是拒绝参加帮会，就是来了也要在帮会上找茬……
同样，这次帮会也是这样，时间到了还是有两个堂主没来，不用说炼海也知道是火雷堂的雷叔和庙街的方伯。当初自己接手黑龙帮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反对的人。不过，炼海了解他们的心思，混□□的有几个不想做老大？但既然黑龙帮是父亲拼回来的，自己就不能随便拱手让人。所以，虽然过去的几次帮会他们也时常找茬或者干脆不来，但炼海并没有追究。对于这些叔伯只有用实力说话，让他们心服口服才能在这个位置上站住脚。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炼海没有再等下去宣布帮会开始。听完几个堂主各人生意上的情况，炼海最后开口，“上个月各堂口的生意都不错，希望大家以后继续努力。我们今天既然坐在这里都是希望帮里会越来越好，黑龙帮好我们每个人都有收益。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各堂做酒吧、夜总会生意的看好自己的场子，那些卖粉的不要让他们进来。黑龙帮以前就有帮规不接一切卖粉的生意，所以各堂都看好了……”
“黑龙帮以前说‘不’，现在就未必还说‘不’，况且黑龙帮最初就是靠卖粉做起来的。你在这里说的这些，大家为什么要听？”炼海话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从屋外传进来。说话的人声音浑厚，即使还没进屋，一屋子的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不一会儿，苍渠就看见一个有些发福的老伯走了进来。
“雷叔。”看见他的小弟连忙鞠躬打招呼。
“雷叔，这么晚才来。”炼海也起身说道。
那个被称作雷叔的人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他左边靠前的位置上坐下。苍渠对这位雷叔的态度非常不满。但不等他说什么炼海却示意他不要多话，显然已是习以为常了。
“我坐的这个位置是我雷霸用血拼来的，不像有些人踩着亲爹才坐上现在的位置。”显然看出苍渠的不满，雷霸坐下来便意有所指的说道。
“雷叔，我说过我会找出凶手为我父亲报仇，请您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报仇？说的好听，我看你哪有心思报仇，不是正忙着到处招兵买马想把我们这帮老家伙挤出去吗！”
“雷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和方伯都是我父亲当年一起闯江湖的好兄弟，在帮里也都是有身份的老前辈。谁在这里不尊称你们一声叔伯？我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老前辈，看来有人想着、盼着让我们倒地方，好让给别人是吧！”雷霸说着眼光狠狠的瞪了眼苍渠，苍渠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雷叔！”炼海忽然提高了声音，“我说过，这里没有人想要这样做。”
“哼，少假腥腥的。你一回来风哥就死了，明明去了一船人偏偏就你一个人活下来。我到想问问，几十海里你用了什么本事回来的？”
“……”炼海说不出来，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说不出来了？小子，怕死就换别的本事，也省得像现在这样弄的个贼喊捉贼的地步。”
这个雷叔说来说去就是在说海哥杀了他父亲，虽然对他们说的事情总觉得有那么点似曾相识，但眼下已经气昏头的苍渠可想不了那么许多了。想想上午他才看到炼海因为想起父母眼中流露出那样的遗憾的表情，现在却被人说他杀了自己的父亲，“真是太过分了！”终于忍不住苍渠脱口而出。
好像终于找到机会一样，雷霸突然看向他。看着雷霸的眼睛苍渠有一瞬间好像在那眼中看到了一丝窃喜。只见雷霸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慢慢的说道：“听说你就是那小子新收的小弟？啧啧，那小子还真是不长进，连收的人都是这样一副衰相！”
苍渠听到这忍不住瞪眼，他长的到底惹到谁了，干嘛一个两个都拿他的长相说事。更可恨的是这句一语双关不仅骂了他，还把炼海扁的一无是处。这哪里还能忍得了，“长相好坏那是天生的，哪像有些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偏偏人面兽心。对待兄弟遗孤不但不肯援手相助，反倒暗地里生事搬弄是非。”
别看苍渠平时有些呆呆的，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人鱼！他把之前在曲大成那里看的夜间剧场里那些言情剧中能用的狗血台词都用上了。
一句话说的雷霸直咬牙，连炼海都小小的吃了一惊。苍渠借着机会挑挑下巴，哼！一副谁怕谁的架势。
“阿渠，不要多事。”苍渠的话多多少少为炼海解了口气，不过看到雷霸气的那个样子，炼海也暗叫不好。阿渠太没分寸早晚是要吃苦头的。这雷霸在黑龙帮这么多年总有些手段，想到这马上开口打圆场，“雷叔不要往心里去，阿渠不懂事之后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雷霸转了转眼珠，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之后？谁知道你会怎么教训他？”说着坐回去看了看坐在那的其他人，突然转过头又问道：“你真的能教训他？你要怎么教训他呀？啊？哈……”他这句话说的阴阳怪气，这帮混□□的哪个是正经人，听到这也都一个个意寓不明的看着苍渠跟着笑了笑。
“阿渠，还不向雷叔认错！”炼海口气也沉了下来，看着雷霸沉气说道。
苍渠就算再不愿意，看到炼海那么冷的神情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好对着雷霸说了声“对不起，雷叔。”
“你说什么？我人老了，你站那么远，我怎么听的见？”
雷霸不依不扰，苍渠没办法只好走过去又说了一遍。
“你没吃饭吗？那么小声音，我老头子听不到！”
“雷叔！对不起！”这一回苍渠站在雷霸身边一字一句的大声说出来。不过显然雷霸还是不想善罢干休。只见他又站了起来，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着苍渠前胸
。苍渠心里别提多怄了，但炼海既然不让他动手，他怎样都要忍下来。也只能攥着拳头被人戳得一步步退后。可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雷霸突然抄起桌上的琉璃烟缸向苍渠的脑袋挥过去。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雷霸说着站在那里看着苍渠。
苍渠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身子一偏脚下没站稳差点脆在地上。等他咬着牙站稳后，才感觉到右边额角火辣辣的疼，一道热流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眼前立时一片血红。
“雷叔，罚你也罚了。阿渠毕竟是我的手下，又是小辈。您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失了长辈的脸面！”炼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虽然还是平静的开口，不过是个人都能感觉出他话里有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呀，雷叔。那不过就是个小弟，干嘛和他一般见识看兄弟们笑话。”洪天见机也在一旁打圆场。怪怪，雷霸那一下真够阴的，人家明明长的不错，他就往人家脑袋上削。
雷霸是什么人，道上混这么久，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至于苍渠那小子，对于他来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教训他呢。所以，扔下那个凶器，拍拍手带着手下——走人了！
“没什么事，今天的帮会就到这吧！”等到雷霸离开，炼海才开口。这个时候谁还敢多留一会儿。要知道现在炼海可是非常的不爽呢！
“阿渠，没事吧？”洪天走到跟前关心的问道。说着就看苍渠额头上的血流不止，衣服、裤子上都染红了一大片了。赶紧对赶过来的寥凡说道，“快给他止血。”
苍渠虽然头晕的厉害，但还是不想在人前丢脸，所以咬着牙逞强，“没事，洪哥。真的……真的，没事。”
“阿渠，别说话了。快坐下，我给你找药去。”寥凡赶过来看了看他的伤，伤口到不大，不过好像正好伤到血管，所以才流这么多血。说着转过头对洪天说道：“这里有我，洪老大也赶紧去忙吧。”
洪天看看一旁不作声的炼海，最终点点头，转头又对苍渠嘱咐了句，“阿渠，好好治伤。”说完也转头离开了。
这边炼海见洪天离开，才走过来。
“大少爷，我看还是找王医生吧。”苍渠的伤口不大，但伤到血管就有点麻烦，还是找个医生看看才是。所以，寥凡转头向炼海请示。
“先给他止血，再给王医生打电话，让他到华馆等着。”
“嗯，我记得后面屋子里有药我去拿。”说着寥凡匆匆跑到后院。
“怎么样？”炼海说着扶着苍渠的脸查看他的伤。
“没事，海哥。我没什么事，真的。”苍渠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过他这么一晃反而让血流得更多了。
“别动！”炼海扶着他的头，手按住在伤口处帮他止血。
苍渠看不到炼海的表情，但却可以感觉到那按在伤口上的手很小心、很温柔。
“傻瓜，那种人说的话你干嘛要那么认真？”忽然炼海在他头顶上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苍渠不知道炼海究竟是不是在和他说话，但还是回答道：“因为，他说的话真的是太过份了。”
听到这，炼海轻轻叹了口气，“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
“在乎，我就是在乎。只要你不拦着，下次我还要这么说。”苍渠突然抬起头，虽然炼海说他不在乎，但他就是感觉到了，海哥真的很伤心。死的是他的亲人，为什么还有人要用这种事来诬陷他。那一瞬间，苍渠忽然好像保护他，不想让那人再说下去了。
看着苍渠认真的眼神，炼海一时无语。眼前的这个人他好像什么都被他看出来了，所以炼海更说不出什么。顿了顿才说道，“别乱动，血又流出来了。”
此时，苍渠在炼海眼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温柔像水一样柔化了他的心，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寥凡拿着药箱走了进来，“大少爷，药找到了。”
炼海让开始些，让寥凡在苍渠伤口上撒了些白药止血。然后两人扶着伤口上捂了块纱布的苍渠上了车。
在车上炼海让苍渠坐在了旁边，见他一手捂着伤人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干脆把人拽到肩上靠着，又伸过一只手帮他捂住伤。苍渠觉得这样舒服多了，勉强睁着眼看到炼海担心的看着他，本来想说声谢谢，最后却说道：“海哥你不要担心……我的伤没事的。”说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苍渠这一觉睡到半夜才睡，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这也让他觉得额角突突的疼得更厉害。“唔～那个雷叔下手还真狠……”苍渠伸手扶上额角那里已经被人处理过了，现在他头上缠着一圈绷带。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说来有些丢人，他不是因为伤口痛才醒来的，呃……他其实是被饿醒的。
“咕——咕咕……”啊，苍渠有些无奈，虽然他现在头晕的很，不过他肚子要是一直这么叫下去，恐怕他也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穿好鞋下了床，苍渠轻轻摸到一楼。不知道陈妈今天晚上做的东西有没有剩？
“你怎么起来了？”就在他努力的在厨房寻找食物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问道，随后厨房的灯也亮了起来。
“海……海哥？”看清来人苍渠有些惊讶的开口，“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呀？”
“你才是，这么晚了不在床上躺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炼海不答反问，苍渠一时不好意思开口。“咕——咕咕……”
“饿了？”炼海忍了忍，没忍住还是轻轻笑出声。笑完才问道：“你中午就没吃饭吧！”
“嗯？你怎么知道？”苍渠疑道，他的确从中午就没有吃过东西。没办法，那个会那么晚才结束其他人早就吃完了。本来他也是想问问秘书小姐的，可是秘书小姐也出去吃饭了，等20分钟她们回来后，炼海又要赶去堂屋那边。
“你别在意，□□就是这样。总要给新人一点儿颜色看看，更何况你还是跟着我。时间长了就好了，阿德这人还不坏。”说完炼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出几样东西，没一会就做出一盘喷香的炒饭。
苍渠看着在那里炒饭的炼海实在没办法把这个人和之前看到的那个黑龙帮大少爷形象放在一起，要知道不久前看着炼海一脚踩在东海老大脸上，酷酷的说着“闹够了，我想你也该停手了吧！”的时候，可着实把苍渠震撼的现在都忘不掉呀。
“怎么？你不饿吗？”把炒饭端到一旁的小桌上，炼海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傻在那里的阿渠。
“哦。”苍渠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
炼海看了他那模样忍不住开口，“你脑袋被打坏了？怎么这么呆？”说着手扶上苍渠额角。之前来的王医生说了，阿渠的伤口不大，不过伤到了血管有些失血过多。不过，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海哥……”从炼海的掌心传来了一些温度，苍渠不知道是不是这温度让自己突然之间全身暖了起来，他抬头正对上炼海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子，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吻，脑海中依稀记得炼海那双微迷着的带着些微迷离的眼神。就这样足足呆了半分钟才突然回过神。自己怎么想到那去了，苍渠一面心里忍不住惊讶，一面想叉开话题的问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呵呵……”
炼海微偏着头一直等着他说下去，不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也不由笑道：“你以为我生下来就是大哥，什么都没做过？在英国时我也是自己生活的。”说着转身又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好了，快点儿吃吧。”
苍渠是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要不他也不用在脑袋还一阵阵发晕的时候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是吧？所以，既然有人好心给他炒了东西来吃，当然是抓起勺子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
“喂，慢点……小心噎着……看，快喝口水！”炼海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小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错啦！是非常惨的时候。这小子常常出错，所以狼狈的时候常有，不过现在这个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端着盘子乱没形象的大吃、特吃炒饭的家伙只能让人联想到“惨”字了。看着这家伙脸被噎的通红，炼海是又好气又好笑赶紧递过杯水。“你说，这又没人和你抢，你急什么……”说着又好像哄小孩一样在那人背后慢慢顺了几下。
接过炼海递来的水苍渠喝了一大口接着继续扒饭，直到全部吃完才放下盘舒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顿饭补充了元气，他现在觉得头也不是很晕了。“海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东西。”说着看向炼海。
炼海已经给他倒了第二杯水了，“你那是饿的。我什么手艺我还不知道，好了别在这里拍马屁了，再喝点水把这药吃了，就上楼睡觉吧。”说着不知道他从哪里取来了两颗胶囊递给苍渠。
“这是什么？”苍渠到是第一次看到人类所说的药。
“抗生素，医生开的。”
“哦。”苍渠不再多问，他原来听东临街的海妹说过药是很苦的东西，不过他还没尝出那两颗胶囊的味道就被炼海递上来的水给灌下了肚。
“好了，上楼睡觉。”炼海命令着却转身扶着苍渠往楼上走。直到把他送回了房间，把人塞进了被窝，两个人怕吵到其他人所以没有开房间的灯。
就在炼海要离开的时候，苍渠忽然问道：“海哥，今晚你到底去厨房干什么？”
借着屋内淡淡的月光，苍渠隐约在炼海的脸上看见了他微微的笑了笑，“我梦到有只笨猫饿得肚子在不停的叫，吵的人睡不着。”说完炼海又把被子给苍渠拉了拉才离开了。
看着炼海从外面轻轻把门关上，苍渠轻轻的念叨着，“笨猫？人家可是人鱼耶……”不知不觉在那淡淡的柔和月光中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