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流年》汤鸢子

4、十一月 可喜可恨在十一

　　你试过一个月做两个月的作业吗？江月无奈地奋笔疾书，想挽回上一个月所有课堂的神游，可是时间不等人，很快迎来了期末考，自然，因为上一个月的事情，现在才开始认真，成绩也是一塌糊涂。
　　“我知道怎么回事就好。”江月心中自我安慰。
　　“呀，你看，她那么认真都还考那么差呢！”“就是就是，认真个什么劲儿！”
　　抬头望见窗外细细碎碎的人影，好像在说自己，心中坦然，不是那个别人，永远无法知道别人心中所想，没走过别人的路，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
　　可是真的是已是悬崖百丈冰了，怎么还能发生“情感问题”这种事情？
　　秋天到了，早晨的霜风吹落片片落叶，在清冷的街道上，江月独自一人回家，秋意穿透了单薄的校服衬衫，好想牵着男朋友赵珩的手，越过这些街道，越过远方，到达温暖的彼岸。忽然，可惜是不可能了，两人说好高三不互相打扰，用一年的不见面，换四年的同伴大学的时光。忽然瞅见街道旁的一则广告，细心之下，发现广告的手机号码恰恰是赵珩的手机号码。广告胶水气味未干，看上去刚贴上去不久。
　　“本人欲经营微商代理，男，20岁，诚信甚佳，有多年微商经验，有意者请联系XXXXXXXXXXXXX。”
　　是用炭笔写上的，字体工整有余，端庄不足，一些路人在观看，但大部分都匆匆离开了。
　　秋日的阳光下，再也不能明媚如斯，要知道，要知道赵珩也刚刚经历期末考的滑铁卢啊，两人明明纷纷掉到了最低谷，难道他要放弃高考？还有心思做这种事情？

　　“我在你写广告的街道2号，快来。”江月挂了手机，安静地等他来，今天是周六晚上，没有夜自习的。
　　街道旁有一块草地，江月坐下不久就见赵珩赶来，绿油油的草地显得异常寂静。江月说话从来不喜欢废话，见他低了头，挑眉和缓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做微商挣钱啊。”他说。
　　两人相识于校篮球队，彼时，他是篮球队队长，她是观众。
　　但是他们的爱情从来没有公开过，他和她都说，安静些好。
　　“说实在的，你现在没必要。”江月说。
　　“现在的期末考排名你都清楚了吧，如果你曾经以前只是离华工只是一步之遥，现在是隔了万重山，我也是……嗯。”“再这样下去，我们分手吧。”江月说。
　　夜色之下衬托出她静美而决绝的眼神。
　　可能也是压抑了太久太久负面情绪没有爆发，赵珩说：“你从来都在拿分手要挟我！命令我！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有什么错？自力更生我有那份能力啊！”
　　“月，我跟你说，分手就分手！”
　　此刻，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月假装平静的看着街道上纷纷来往的人影，可恶，可恶！她明明想说的是“赵珩啊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在闹市里卖过五颜六色的花朵，在拐角处一个人低头摆过地摊！论讨生活，我比你更清楚看人脸色的无奈！”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说。默默地从草地里起来，带着一片心头阴霾离去。
　　这时候，滂沱雨下，闪电交加。
　　江月满脑子都是“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她使劲摇了摇头，带了军人子女骨子里有的傲气，走的很坚决。
　　再见了你。
　　既然你不知道我是为你好，你也没必要知道。
　　可恨的十一月，失去的太多太多，她想用学习的时光填满整个十一月，期末考以后的日子，是她最努力也最绝望的日子，绝望到，除了学习不知道做什么好。
　　尽管每天刷六张文综选择，窝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翻来覆去的背政治听起来很神奇，可是困顿到极点的人会像一只狮子，张牙舞爪毫无顾忌的前进，翻来覆去从十点开始背到闹钟指着一点四十分，都快第六遍了，真的快吐了，唯独这样才能记得清晰和牢固，她怕呀，记忆曲线少一遍都记不牢和记不住，她怕再收到指指点点，也许是小时候就很乖巧的缘故，她对理想中的大学无论距离多远都不曾真正放弃。
　　依稀可以记得一个月没有听过课对着书本知识的陌生，谁知道她哪来的勇气，绝不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她拼命安慰着自己，就算一个月完全没有听过课，政治地理历史以前高一高二不是记住了么。现在不是还有机会么？蓝本我可以补，课可以网上听啊。

　　这个世上，一定没有翻不过去的山岭，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始终抱着一个坚定而执着的信念，在众人的嘲笑里，继续做一个想做的自己，上帝说越努力越幸运啊！就算是择校生又如何，就算是一个择校生，也可以成为数一数二的打败吕科林的择校生！她不信，一次期末考可以轻易评判过去和未来，没有经历过挫折又有什么了不起？只有经历过挫折的人，才会有更大的惊人的力量！看轻你的人不必去理会，总有一天，她会拍拍他们的肩膀，轻松一笑“嘿，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勇气，当初——你们嘲笑了我那么多，这就是——勇气。”
　　她想淡忘掉过去的荣荣辱辱是是非非，唯独这样，才能一心一意追逐着她心中的未来，毫无逻辑地走进一间理发店，对着老板说：“老板你看剪多短合适就剪多短吧。”
　　不想做个万分强势的女汉子，可是现实逼着你，学会改变。
　　学会做一个，从此只依靠自己的人。
　　诚然，她经历了最努力的日子，你能想象两三点睡五六点依旧醒着机器人般完成了刷牙洗脸一系列动作的人吗？
　　你能想象一个傻叉快发烧了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还趴在书桌上写着哗啦哗啦的文综卷子的人吗？
　　真的，本来眼泪应该哗啦哗啦的流出来，但是她不，她宁愿等所有的该承受的都过去再开心地流泪，床前的桌子上，写着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哭泣。”

　　终于能好好学习了，这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