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黑色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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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窗户外面接连闪过一团团黑影。
高耸入天的树木在夜晚里变成了更深更重的墨黑色，随着缓慢的火车行进，仿佛一只只鬼魅纵迎着狂风跳舞，渐渐包围起这个老旧的火车。
九月的英国凉得过分，也可能是魔法界和麻瓜界不同，反正自从上了霍格沃茨火车，碧姬清晰看见窗户缝隙传来外面风的细微呼喝，连带着整个窗橼也在轻轻抖动。
她看着这个窗户，十分担忧会不会被吹破，现在换一个包厢还来不来得及。
“你在瞧什么，碧姬？等等要不要来点巧克力？我看小推车快到我们这节车厢了。”伊丽莎白盯着兀自发呆的碧姬，伸手用魔杖戳了一下她。
窗户突然停止了抖动。
碧姬从对窗户的热切关注中抽离出来，开门伸头看了一眼走廊，毫无表情地说：“我不吃。”
然后她坐回了座位上，打开一个黑皮本子，开始写笔记。
伊丽莎白不懂她最近怎么了。自从魁地奇世界杯结束后，碧姬寄来的信的内容里关于自己生活的描述越来越少，反而充斥在字里行间的，占比越来越多的是她对黑巫师们的调查信息和黑魔咒的收集成果。
她甚至已经知道了对角巷深处的一个叫做翻倒巷的诡异地方，那里有她想要的黑魔咒有关的绝大多数事物。
至于碧姬怎么知道这些危险的东西，伊丽莎白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渠道。
伊丽莎白看着碧姬摊开在桌上，正奋笔疾书的那个又厚又小的黑皮本子，陷入了沉思。那个本子是碧姬最新的一个笔记本，她所有对黑魔咒的知识点和解法都写进了这样的小本子，一本接着一本，从一两年前开始，至今宿舍那个巨大的书架上快堆满了两层各色书籍。
她能打包票，要是霍格沃茨开设黑魔法教授课程，碧姬绝对是整个学校的第一名。
“你在看什么？”碧姬头也没抬，问对面看着自己发呆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没什么。”
碧姬见她不想说话，也没有强行开启什么话题，继续沉浸在笔记本中。
九月的太阳落山很快，现在已经连树木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窗户外漆黑得像一团幕布遮住了。
其实，伊丽莎白并不反对碧姬研究黑魔法。实际上，她也是和碧姬一样在学习一些黑魔法。这在斯莱特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放在其他几个学院，大概是会遭到极端反对和排挤的。
“我告诉你的烈火咒，你最近有使用它吗？”碧姬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我没用过。这些我都藏了起来，我家那个老古董管得太紧了，根本没有机会练习。”
她的收养人老爷爷是个凤凰社狂热迷，当初知道她如同她去世的母亲一样进入了斯莱特林时，他立刻把所有的财产都在古灵阁锁了起来，并告诉过古灵阁精灵们等他一死就捐出所有钱财，绝不留给伊丽莎白一个铜纳特。
那个老头子总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每年假期她回家后甚至会把家里的飞路网断开，神经质地不允许她有任何能跟斯莱特林的人接触的机会，所以她只能偷偷在半夜通过自己的猫黛安娜把信带出去，寄给碧姬。
仿佛她已经半只脚踏进食死徒队列一样。实际上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但她确实并不对现在邓布利多主导的白魔法之流感兴趣，黑魔法虽然有时具有危险性，但它能直接有效达到很多目的。
更明显的是，白巫师中的一些人，实在愚蠢无知，活在自我创造的美好世界中，道德标榜自己的纯良，实际上只是听得到自己想听的，从不主动了解那些不同的事物和危险。
比如如今的英国魔法部的一些老骨头。这也是她想成为一名傲罗的目的，改变迂腐无知的魔法部。
黑魔法和成为傲罗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她真正想让魔法部改革成一个宽容的，能融洽接受不同魔法的地方，并不仅仅是如今的白魔法的聚集地。
“幸好你没有使用魔咒。最近不能再练习了，魔法部抓的太紧了，几乎疯了一样在刁难哈利波特，我们这个时候不能露出任何痕迹。”碧姬合上笔记本，盖上钢笔帽，“霍格沃茨有一个人被魔法部盯住就够了，让哈利顶上风头，我们就不必了。”
她默默露出一个微笑。
伊丽莎白点点头。
窗户上模模糊糊反射出她们的影子，中间小桌上昏暗的黄灯发散在整个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画面平静而模糊。
相邻碧姬这节车厢的另外一节里的一个包厢中，气氛却与碧姬这边完全不同。
德拉科·马尔福背靠在软垫沙发上，任凭自己的包厢吵吵闹闹。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德拉科！”潘西·帕金森紧紧挨着德拉科，双手抱胸，瞪大了眼睛，嚷嚷道。
她的声音格外尖利，仿佛要隔着空气戳破墙壁，直冲进隔壁的车厢一样。
高尔和克拉布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的软沙发上，一人一只巧克力青蛙，吃得满手都是，根本无暇理会潘西那些酸溜溜的话语。
他们再蠢也能看得出来德拉科根本不想跟潘西讲话，他们俩只用专心吃零食就行。克拉布摸了摸身上的银西可，脑子里出现了变着花样的零食们。
潘西见对面两个愚蠢的大傻子们一门心思陷入了零食大战中，恨不得马上伸手揪起他们的耳朵。真是鼻涕虫一样小的脑子！作为德拉科的跟班，这个时候就应该帮他出出气，再不济也该给德拉科一点安慰！
她转了转眼珠，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火星巧克力棒，递到德拉科面前：“心情不好吗，德拉科？尝一尝巧克力吧，据说吃了以后心情会变好。”
德拉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闪烁飞过去的树木，潘西跟他说话的时候正好火车进入了隧道，一瞬间漆黑的玻璃窗户反射出整个包厢的景象。
他从窗户上看到了潘西略带紧张和试探的羞涩表情，和自己的一张臭脸。
“不了，你吃吧。”他换成单手支撑着脸，靠在桌子上。
潘西犹豫地放下了手里的巧克力棒，然后一把把它丢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德拉科丝毫没有回头看她的想法。
真是无聊。他不由想到了小半个月前的闹剧，在无聊地激怒了碧姬以后，他被她的咒语击晕，等再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躺在了马尔福庄园自己的床上了。
面对父亲和母亲的激烈质问，他只说是在尾随哈利·波特去营地中央，想瞧瞧这个疤头在干什么的时候害怕被那个神秘的食死徒发现，使用幻影移形回到黑森林时因为太紧张咒语出错所以晕倒了。
母亲是相信他了。但卢修斯可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他甚至去询问了哈利·波特——也不知道他从哈利那里得到了什么答案，之后并没有再为这件事刁难过德拉科。
碧姬·德拉库尔真是——令人捉摸不定。德拉科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回想道。他本来很讨厌她，不停捉弄她，有时候甚至做的有些过分。但一次又一次被她修理之后，他竟然对这个德拉库尔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总想关注她，但是又觉得不对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的潘西突然出声：“刚刚是谁，哈利·波特走过去了吗？”
德拉科立刻回头，看向有着两个小小窗户的包厢门。
随着火车而吱嘎晃动的老包厢门还在摇着，没有人在外面。
高尔伸手丢了一个多味豆进嘴里，也说：“是他，我看见他往后面车厢去了。噢，真恶心，是耳屎味儿？”
德拉科嗖地一下站起身，推开门：“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立刻走了出去，方向和哈利·波特一致。
潘西撇撇嘴，面对着剩下的这两个又蠢又呆的傻子，心里不断地咒骂着可恶的，突然出现的哈利和令人作呕的碧姬·德拉库尔。
霍格沃茨特快并不是经常被清扫维修的样子，即使车厢和走廊干净明亮，但在一些角落里总是会散出灰尘和腐朽木头的沉重味道。
德拉科匆匆来到车厢的连接处，一把推开门。
“波特。”他皱着眉毛。
前面那位深色短发，穿蓝色毛衣的男生慢慢转过头来，盯住德拉科。
他扶了扶眼镜，一脸警惕：“德拉科，又是你。”
德拉科扶着门框，一只手插进了兜里，上下打量这个没有他高的哈利·波特：“你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想想也是，最近麻烦不断吧？”
哈利瞪向他：“你闭嘴吧，马尔福！”
德拉科扬起眉毛：“戳到痛处了，是吗？”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从西装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抽出了一个东西：“瞧瞧——这是什么，是不是很熟悉？”
这是一根魔杖，十一英寸，冬青木，凤凰羽毛杖芯。碧姬到死都能记住它，她曾经非常想要一根有凤凰羽毛芯子的魔杖，但可惜被哈利·波特得到了。
选择她的雪松木魔杖，夜骐尾毛内芯的十二英寸魔杖也令她满意。毕竟，她从未听说过有人拥有夜骐毛做内芯。
哈利·波特的嘴唇抖动了起来，他伸手就要去抓：“这是我的魔杖！原来是你偷走了它！”
德拉科机灵地伸高了手，把魔杖举到了哈利够不到的高处。
他笑了起来，嘴角弧度恶劣地上扬。
就在哈利波特涨红了脸的时候，他身后的车厢门“嚓”地打开了。
德拉科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手也垂了下来。哈利一把夺过自己的魔杖，小心地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才想起来什么，看了眼对面沉默着站立的德拉科，然后回头。
“碧、碧姬？”哈利罕见地磕巴了起来。
他看见碧姬一头的金发已经很长地垂到了她手肘处，顺滑笔直——一如她本人的体态一样。她睁着那双比德拉科还浅的蓝瞳孔，此时却透出与任何人都不同的冷，仿佛深海里永世浸泡着的石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