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我不关心霍 ...
-
猎猎火苗在壁炉里燃烧，影子雀跃倒映岩石块上，看不清是火，抑或阴暗的鬼魅狂舞。
蓝眼在火舌疯狂照映中透得发亮发白，仿佛柴火在舔灼两只空洞的圆宝石。碧姬已经十三岁了，脸部骨骼处在将脱未脱离少女钝润曲线的十字路口，即将朝着未知的发展方向疾驰。
黑暗和火光的明暗交错中，她脸颊两侧附上两片锋利的阴影，眼窝也在眉角发亮的同时，更深邃起来。她的眼型眼尾下垂，眉形平直细长，目光在晃动不安的火面前比平时更增添了几分泠冽。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古老的魔法书，修长的每根指节像粹白的面粉一样贴在书皮上面，轻轻一碰要纷纷碎下来，落在地上似的。
芙蓉半靠在壁炉后的墙边。混沌得只剩壁炉燃烧的客厅让她的身体更容易在碧姬面前隐藏。
她盯着碧姬的眼睛，久久不愿转身。她只是又从心脏的深渊里拽出了一丝恐惧，碧姬的蓝色瞳孔和自己的银色长发重叠在一起，又立刻消失。
无人察觉，只有德拉库尔一家心知肚明，但每一个人都不愿揭穿挑明，在餐桌上互相四目相对时，总是德拉库尔的人微微撇开目光或低下头，仿佛有罪似的无法面对。
但我们家族又有什么罪？上一辈的错已经过去，是时候翻开新的故事了。
有时芙蓉会突然觉得碧姬生长在法国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柴火还在熊熊燃烧，而碧姬已经从恍惚中回神。她余光盯着倚靠在墙边的芙蓉，满脑都是她的曼妙身形。
芙蓉开学就是七年级学生，即将毕业。
17岁的身体已经近乎发育完整，曲线玲珑得像白瓷花瓶，上面描绘着温润的大束花朵，瓶身奶白细腻，用粉绸睡衣包裹着，如同一个未拆的，有蝴蝶结的礼物。
客厅寂静无声，唯有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崩裂声一阵一阵响起。头顶的巨大黑暗倒扣垂下来，壁炉的火光雀跃地照映在墙壁周围，又逐渐暗淡下去，被黑暗一点点分食消融。
碧姬恍惚以为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那个曾经是德拉科属地，后来被她不要脸地占据了的小角落。
惊奇的是他也从未来找她麻烦，只是曾经口头警告了一次她的小偷行为。
想起那晚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狼狈不堪的两人的对视，还有温热的，喷在她脸上的德拉科的气息。
他身上是不是喷香水，碧姬总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当壁炉再一次猛烈地噼啪响起了炸裂声，她才猛然回神，神思归位。这时整个一楼依旧安静得是个无底洞，只是不一样的是芙蓉已经消失在墙边，她悄然坐在碧姬对面的沙发上。
别看德拉库尔家的房子年老古旧，但家具摆设都是从法国麻瓜世界定做的。比如碧姬和芙蓉坐着的软沙发，就是德拉库尔夫妇三个月前重新又找人定做的，像酥软的面包，稍微沾边就陷落下去，屁股下垫着无数双少女的娇美□□一样丰盈感觉。
碧姬总是能想出怪诞的形容来描述身边的事物，仿佛就证明了她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
德拉库尔夫妇都已入眠，他们自从将家中最后一个孩子碧姬送入魔法学校开始就不再管束两个孩子的自由行为，哪怕放假在家的碧姬彻夜不睡他们也不会皱着眉头说一句话。
在他们眼里，碧姬和芙蓉已经是开始学习知识的巫师了，学习和生活就可以自己掌控了。但关于感情一事，他们却不像其他事情一样宽松，紧得像隔壁埃布尔夫人的豚骨束腰。
于是经常在夜晚，碧姬睡不着走下楼喝水时，总会看见一个人坐在炉火前发呆的芙蓉。
“又是因为德拉库尔夫人吗？”她熟练地把手里的书轻放在沙发边的小茶几上。
然后抬起眼看向已经扭曲着腰肢陷在在沙发里，优雅尽失的芙蓉。
芙蓉把凝在炉火中的目光挪向碧姬，然后叹了口气，手指开始整理因为坐姿不雅而凌乱的睡袍一角。
碧姬从来礼貌不失规矩地称呼他们为德拉库尔先生和德拉库尔夫人。
碧姬立刻从她向上翻开一大截的粉色睡袍上挪开了眼睛。芙蓉的双腿蜷曲在沙发里，刚才撩开的袍子险些泄露了她大腿根部的秘密。幸好光线昏暗不清，碧姬也不是那些狂热追求她的男人们，自然不会对她刚才诱惑到极致的美丽感到吸引。
芙蓉慢条斯理地整理完自己，才开启嘴唇：“露易丝不喜欢汤姆，她认为我是在跟一个发满肌肉的面包谈恋爱。”
碧姬不感兴趣地点点头：“又不喜欢你的新男友。那你就找一些他们看得上的男人吧，别总是在魁地奇队和魔法部里交男友。”
噼啪一声又炸起，炉火猛地旺盛了一瞬。
“他们永远也看不上我的男友，这无关他们是谁，只是露易丝不想让我谈恋爱罢了。”芙蓉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傲慢又难过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要为难你？这完全没有理由。”碧姬打了个哈欠。
芙蓉开始玩弄睡袍上的带子：“谁知道，我只是这样感觉的。他们不喜欢魁地奇队的找球手汤姆，读书会的级长巴斯蒂安，皮诺家族的路易斯，还有魔法部工作的本杰明。什么类型的男生我都交往，他们就是不接受。”
碧姬的眼睛终于在芙蓉的脸上绕了绕，难得地打量了一会儿才收回来。她盯着壁炉：“这可真够奇怪的。我想你可以跟他们谈一谈，问问为什么对你的前男友们不满意。”
“没有用的。我试着跟他们沟通，但他们对这些男孩子的态度很冷漠，不愿跟我多谈论这件事。”芙蓉低着头还在摆动腰带，在碧姬听来她的声音很低沉，不像以往清脆。
客厅一时陷入沉默。
碧姬不太知道如何再跟芙蓉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毕竟她的感情生活与芙蓉有极大不同，两人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这样。
芙蓉从十岁开始，身边就不断有可爱的男孩子蹦出来围着她转，她总是在下午阳光尚暖的时候在家门口的草坪上荡秋千，男孩子们就在一边踢球打闹，有时候会跑来拿着奇怪的东西吓唬她，她就咯吱咯吱笑起来，银色小卷毛在头上一弹一弹地，随风晃荡。
碧姬在芙蓉的人生里，总是出现在角落。她在芙蓉的故事里就是个总是麻木着一张脸，像牵线小木偶一样藏在房间里，透过玻璃窗户窥探外面的世界。
甚至如果不是芙蓉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拉着碧姬出门，整个接骨木路上的所有邻居或许不会知道德拉库尔家除了美丽活泼的小芙蓉以外还有一位小女孩儿。
男孩子们也会捉弄芙蓉旁边的碧姬。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每次都落空。当蜘蛛出现在碧姬的裙子上时，她会顺手拿起手边的东西砸死它，扫进泥土里，然后立刻站起来走开，顺便用鞋碾过有蜘蛛尸体的地方。
或者有人想要在芙蓉面前炫耀一把，于是他对着碧姬念起偷偷学到的小咒语想要恶作剧时，她会迅速张开口，比他更快速顺利地念出咒语，让那个小人自讨苦吃。
后来有人偷偷把她喜欢看的书撕开，她就坐在被窝里慢慢把每片书页缝合起来，给书换个坚硬的封皮，第二天用这本大书把那个恶劣男孩的脑袋给扇肿了。当初她猛然扬起手里的书时，掀起的风把站在一边的小芙蓉的卷毛也吹起来了；这之后她有好一阵不敢跟碧姬说话。
每一次反击，她从不尖叫大喊，也不恼羞成怒。她那双大又眼尾下垂的眼睛里透露出的不是汹涌的愤怒，而是一定要灭绝所有讨厌事物的执着。
她对那些小男孩不感兴趣，也对芙蓉不感兴趣。她只对书房里能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柜表示出喜欢。
所以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男生的追求，哪怕芙蓉已经在三年级时和学校里的小男生啵嘴儿了。
芙蓉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奇怪的，沉默寡言的碧姬，她对碧姬说话时不再关注碧姬是否有回应，反正能确保她已经听到了就好。这导致芙蓉有事没事总喜欢跟她说一些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己对学习魔法的痛苦，感情上的喜悦和挫折，什么时候跟谁亲吻，什么时候跟谁上了床......
碧姬总会翻翻眼皮，或者动动身体表示自己没睡着；偶尔才会对芙蓉的话回应几句。她对芙蓉的生活也不是一点不感兴趣，毕竟芙蓉的感情生活随着年纪变大也越来越丰富，在碧姬听来这些故事就跟伊丽莎白一直喜欢的那些麻瓜小说一模一样，滥俗又刺激。
壁炉里的柴火又崩开了巨大的一颗火星，咔嚓声唤醒了沉思的芙蓉。
她看向碧姬身边的那本厚书，封皮上的烫金大字因为昏暗的火光隐约看不清，好像是《论黑魔法的历史发展三：中世纪时代》。
芙蓉努了努嘴，发出了嗯哼一声：“霍格沃茨只有魔法书供你们解闷吗？说说你们英国的学校怎么样。”
碧姬抬眼看向她：“我研究黑魔法与你无关。”
“哈——好吧，抱歉。我只是好奇霍格沃茨是什么样的学校。毕竟我从来没有听说或者看到你与男孩子在一起。别生气，只是从来都是我在说我的男友们的故事，而你从来不说话。”芙蓉微笑起来，搓了搓手。
碧姬盯着她。别看芙蓉的动作仿佛是对自己的话感到抱歉和局促，但她嘴角那勾起来的笑十分惹眼，那是嘴巴终于如意说出实话的快乐。
盯着芙蓉那抹笑容，突然恍惚从她脑海深处跳出来德拉科的笑容——每次作恶如他意成功的时候，他会露出邪恶的笑容来。
“嘿？”芙蓉打了个响指，看着愣住的碧姬。
她猛然回神，看向芙蓉：“我不关心霍格沃茨的男生，他们很麻烦。”刚说完这句话，她立刻闭上了嘴。
因为她已经看见芙蓉的眼神探究起来。不断回想刚才说出的话，心里突然冒出了奇怪的羞耻感；自己竟然罕见地不过脑子就说话，这简直比芙蓉的毒舌更容易使她愤怒起来。
她立刻站起身，拿起手边巨厚的《论黑魔法的历史发展三：中世纪时代》，急匆匆迈开步伐离开客厅，蹬蹬上楼。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吱嘎呻·～-=吟声，仿佛在抗诉她过重的脚步。
芙蓉等着碧姬的房门关上的声音消失后才站起身，她懒洋洋地熄灭壁炉里已经有微弱迹象的火焰，然后走到客厅后面转身绕过一面墙，走进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做一杯暖胃的蜂蜜柠檬茶。
整栋房子除了厨房的白色灯光外，还有二楼角落的一束微弱黄光亮着。
微风挂过接骨木路，立在德拉库尔家草坪上的一株大树扑簌簌作响。
这棵树就挡在二楼碧姬窗前，于是她躺在床上听着凌乱无章的风与树叶相见的声音，然后慢慢熄灭了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