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疾》春风不值钱

5、第五章 疾不可为

　　我分开人墙，期期艾艾坐到神医对面。
　　说无谓这脸上伤疤是假，但对于其医术，我心中仍是存疑。
　　不愿不信，却不敢尽信，怕只怕，满满希冀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神医忙着提笔蘸墨，随意问道：“哪儿不舒服？”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定定看他。
　　“说话啊！愣着做甚？”神医等得不耐，抬眼瞥我，果不其然被我的容颜所倾倒，笔都差点没拿稳。
　　“啊……早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远望竟飘飘然若谪仙般，我一时情不自禁看得入迷了，实在多有唐突。”不管怎么说，先胡乱夸上一通总是稳的。
　　“额……哪里哪里……公子也是额……一表人才，令在下额……过目难忘啊……”神医一边偷偷打量我表情一边斟酌用词。
　　虚伪！太虚伪了！不过我喜欢。
　　刺客在一旁听完我们破廉耻地互相吹捧，身子抖了三抖。
　　神医把完脉，又诊试我一番，沉吟片刻道：“公子这伤属于旧疾，当时若是处理得当，恢复八成容貌，不难。只是如今……”
　　“怎的？”
　　“如今你有幸碰上我了，定能完完整整还你原本面貌，更甚从前也未尝不可哈哈哈哈！”
　　…………
　　不愧是神医！
　　神医自得一番后，板下脸来定睛看我：“不过这方子须得受些痛。”
　　“有多痛？”我额角一跳，小心翼翼问道。
　　此刻恰有一只蝶儿翩翩落在案台之上，神医扬袖挥走，笑道：“这去腐生肌，破茧重出，你说有多痛？”
　　“告辞！”我腾地立起来，胡乱作了个揖，抬脚刚想走便被刺客按了回去。
　　神医刷刷刷开了个方子，嘱咐道：“这一味是内服，这一味是外敷，再配合这药粉入浴，不出一月，便能去腐生肌，重塑旧颜。只是这汤药须得两味罕见药材作引……”
　　说了罕见，那多半寻不得。
　　太好了！告辞！
　　这回还未等我起身便再度被按住，头顶传来刺客的声音：“敢问先生，这两味药在哪处陡崖峭壁或是神仙洞府？为了（知道）他（到底长啥样），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采得！”
　　话本看多了！癔症又犯了！
　　刺客字字掷地有声，一脸义薄云天，连我这知情之人都要感动落泪了，何况周遭旁观的百姓，皆一连声地击掌喝彩，直哄得刺客差点把头昂到后背。
　　他们该不会以为我和刺客兄弟情深他待我宅心仁厚厚德载福福如东海亦或是我俩伉俪情深他对我一片痴情情深不寿寿比南山……啊呸！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神医眨眨眼：“啊，不用那么麻烦，我身后这家百草堂就有售，稀有药材会稍贵些。你们戏唱完了么，唱完劳驾让让，我要看下一位了。”
　　我：……
　　一个个的，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啊？！
　　一转脸，刺客已灰溜溜进了药铺的门，我也只得蒙着脸跟了过去，这回是真·臊得没脸见人。
　　那两味稀世药材果然价值不菲，自然又是刺客掏腰包，看他出手阔绰毫无负担，我不禁揣测：如若他真只是个江湖侠客，花钱如此大手大脚，脑子又不太好使，是怎么活着从左州来到都城的。莫非……他一路靠着说书攒的盘缠？这说书生计也太好赚了吧，门槛又如此低，连我都有些心动了。
　　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药铺，一抬头正巧对上神医目光，我心念一动，指指刺客的脑袋，做出个疑问的表情。神医心领神会，两手一摊，撇着嘴摇了摇头。
　　看！神医终究不是神，也有他治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