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恋人》夜阑星

54、布衣相伴

　　在没有丝毫的防备之下，被重重的扇了一记耳光，只感到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不可否认我被她打懵了，脑中一片空白。为什么她总像幽灵般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上次是我家，这次则换成了单位。

　　眼前沈曼玲穿着华丽的衣衫，雄赳赳、气昂昂的像一只临要参战的公鸡，似乎在以独裁者的身份批判我。在打了我一记耳光之后，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而是伸手将挎在肩头的皮包摘下，拎在手中向我袭来。
　　这不分原由的耳光，让我无从思考，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皮包在空中迎面砸来。就在那皮包离我咫尺之遥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得将曼玲扬起的皮包拽住，曼玲的手悬在空中上下不得，被牢牢的禁锢住。我的目光顺着手臂向左牵引，移到了薛总眉头紧蹙的面庞上，他眼镜背后那双幽深的眼眸凌厉而霸气。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些。”他声音不大，却相当有震慑力。
　　曼玲没有想到会有人阻止她，涂得鲜红的唇微微上扬，冷笑着说：“放手，这不管你的事。你敢挡我，胆子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一声闷笑！薛总紧缚的手似要松开皮包，曼玲傲慢的瞥了瞥薛总，仿佛早就预见了结果一般：任何人都不得阻挡于她。只不过事态并没有朝曼玲所预测的方向发展，薛总微微松开的手瞬间用力，曼玲便向后趔趄的退去，在后退蹒跚着差点摔倒之后，曼玲幸好扶住了椅背才勉强站住。

　　我依旧傻傻的钉在地上，轻抚了抚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抬手一看才发现嘴角已经破了，殷红的鲜血沾在了手背上。
　　“韩助理你没事吧？”薛总几步来到我的身侧，仔细的打量着我。
　　“我没事。”我想朝他笑笑，可是嘴角一动便有连连的痛意传来。

　　“哼、哼~~”曼玲倚着椅背大声的斥笑着，“好气派的办公室，韩若彤你有本事，媚功不错啊！这才短短几日就当上了助理，看来这向男人宽衣解带的功夫是日新月异啊，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她说话越来越难听了，不敢想像如此低俗的语句竟出自那张美丽的樱樱美唇。

　　“这位是沈小姐吧，听闻地产大亨沈家雄先生有一位性格泼辣的千金。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只是沈小姐如此蛮横无理倒是与街市巷尾的悍妇不无区别。”薛总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中看不出是喜是怒。不过他都连曼玲也认识，想必这沈家雄的名气却也非同一般。
　　“你、你……”曼玲一时语塞，没有再与他对峙。而是重新将矛头指向了我，她怒目而视，瞳中似有万柄钢刀要将我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你过得很好是不是？你在这神气頣指领导办公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洛坤哥。”
　　洛坤？我的工作与他有什么关联？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于心头。
　　“洛坤？他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曼玲的眼中闪着悲愤，满脸不屑的说：“你还敢问他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董事会选举，他自动放弃。放着董事长的高位不坐，却跑到小小的西餐厅里当厨师，整日在烟熏火燎中忙碌。他的前途何在？是你毁了他、你毁了他！”

　　见我呆呆的定在那里，曼玲更愤恨的怨声道：“洛坤哥与父亲的关系刚刚冰释、有所好转，可是现在为了你，他们又重新破裂。周伯伯已将他赶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了。韩若彤你高兴了是不是？你将洛坤哥玩弄于股掌，生生地将他推入了地狱。洛坤哥现在居无定所，过惯了舒适生活的他，会开心幸福吗？”
　　我看着曼玲，看着她如脂的红唇一张一合，周围所有的事物渐渐模糊，只有她那张越张越大的嘴，咆哮着似要将我吞噬。

　　头顶的上空似狂风骤起、闷雷滚滚，将我平静的心湖炸开。西餐厅？怎么会、什么会？……
　　“他不是一直在公司上班的吗？”我茫然地低语。
　　“不信是吧？有本事你跟我去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曼玲蔑视的望着我。

　　我跟在曼玲身后走出了办公室，脑中一片混沌，公司中的职员们听到争吵声纷纷聚拢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我无暇顾及他们新奇的目光，满脑中都是洛坤。
　　曼玲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外，她的司机为她殷勤麻利的打开车门。随后穿过熙攘的街市，车子在一处意大利西餐厅前停下。曼玲直径地将我带到了餐厅的配餐间。

　　“你干的好事，自己瞧个明白。”曼玲在配餐间门外停下，侧过脸来咬牙切齿的看向我。

　　透过明净的玻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配餐间内忙碌的景象。配菜、修饰、装盘，还有料理师傅正在做各种菜品。统一的白色衣服，让人不太好辨认。
　　我拼命的寻找着，却在配餐室靠左侧的灶台前看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人。洛坤的衣袖高高的捥起，正在动作俊雅的煎制食物。他戴着白色的厨师帽，鼻尖处已泛起一层细细的汗珠。本应是坐在豪华气派的总经理室，优雅淡定的处理事务的他，如今却落得在烟熏火燎中挥汗如雨。一前一后强烈的反差，使我的腿止不住的颤抖，紧抿的嘴有丝丝的血腥在口中散开。
　　我不想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我不信。

　　“用餐请在前厅。”在配餐室工作的一位工作人员打开门，走了出来，制止了我们的张望。
　　“我们是来找人的。”不等我回话，曼玲强先说道。
　　“那您找谁？”
　　“我们找……”曼玲还没有说出名字，室内的洛坤也许是听到有人说话，有意无意地侧过头来，向我们这里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与他便都像被施了魔法的布偶，直怔怔的望着对方。他手中的锅铲停在半空，锅中的牛排因焦糊而发出滋滋的声音。那双我深爱的眸子，此时写满了无助与惶恐。

　　眼前渐渐雾气缭绕，泪水止不制的从眼眶中流落。是不是我越爱他，就是越害他？我没有答案，泪水像泄闸的洪水，无尽的逝下。
　　“你怎么来了？”洛坤丢下锅铲，踉跄着跑到了我的跟前。
　　在他双手抱紧我肩膀的同时，也看到了站在我背后的曼玲。洛坤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上前一步，将我挡在了身后。

　　“是你带若彤来的？”声音低沉，透出的已不单单是不悦之色。
　　“是的。”曼玲没有示弱。
　　“我已经说过：既然你不想与我做兄妹或朋友，那么我们就注定形同陌路，再见亦是路人。还来这里做什么？还竟然自作主张带若彤一起过来。”
　　“你说是兄妹就是兄妹吗？这些年对你付出了我全部的情感，凭什么只听你几句话，就可以烟消云散。我告诉你既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一切，我也可以为了你付出任何代价。”曼玲细长的手指向我，迷人的黑瞳迸出可怕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噬骨寒光。
　　“好，我阻止不了你，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同时也请转告沈伯父，我不会为了董事长的位子，去做任何交换。现在不、将来不、永远也不。我的人生只属于我、属于若彤，我会重新开始，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洛坤说着顿了顿，牵起我的手，偕我在身侧，手轻轻的拥着我。我抬着看着他，正碰上他深情的黑瞳，我们凝视着彼此，仿佛这世间万物早已虚渺，惟有我们相依相偎。随后他展颜向我莞尔一笑，现出令人痴迷的笑容，似有千言万语已化作这一笑之中。
　　“我相信若彤，相信她跟我在一起绝不是为了钱财。即使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们还有彼此，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轻轻的抚在我的肩头，使我微微颤抖的双肩缓缓平稳。知我者莫若他，正如知他者也惟我亦。我们是两株相缠相绕的水藤，任池水飘摇跌宕，也永远不离不弃。纵然有一天我们分离相悖，那便是我们化为灰烬之时。

　　曼玲充满愤恨的走了，望着她远去偏执的背影，我悠然的叹息，或许她爱洛坤并不比我少。只是爱情的路太窄，容不下第三个人……
　　虽然我与洛坤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其途中必定充满了坎坷，但我们会一同走下去，直到春暖花开、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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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久了吧？”洛坤从已经打烊的西餐厅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那有，这街道的景色很美、也很美静。”我甜甜的对他笑了。
　　“下次不要来接我了，餐厅打烊的时间晚，我下班去找你就行。”风吹起洛坤的衣角，俊秀雅致的他，如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王子。
　　“不要，我喜欢和你一起下班的感觉，夜路漫漫只有你我。再有万一有强盗出没时，我也好来个英雄救美不是？”我顽皮的踮起脚尖，揽住他宽阔的肩头，做了个很男人的动作。引得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坐在公交车上，依偎在他的肩头，我轻声地问。
　　“我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不要你了。”我闷声笑了起来，他真得好傻。
　　洛坤的手紧握于我，传来暖暖的爱意。
　　“不开你那跑车，还习惯吗？”
　　“这加长型的车更稳，而且还有专属司机为我们开，多好。”洛坤笑嘻嘻的说笑着。
　　“单位的宿舍呢？干净舒服吗？”
　　“很好，我很好。真的！”他侧头望向我，借着车窗外的灯光，我看到了一双明净的眼眸，真诚率直。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攒够了钱，自己租房子住，好不好？我下班后煮饭烧菜，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夜幕中的月儿很圆，寄托了我满满的憧憬。
　　“好。”他低低应声，在我额头落下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