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恋人》夜阑星

49、凡爱如水

　　四目相对，韩浩天温情的目光如晨曦中初升的朝阳般明媚；如山涧清泉般清澈明净，仿若一眼即可望穿那幽深的潭底。不可否认那是极具杀伤力的，与周洛坤那似醇酒般使人沉醉、不知归路、充满激情与蛊惑的眼神不同，韩浩天的神情中弥漫着清新自然、天籁般安逸而祥和。
　　如果说周洛坤是散发着淡淡忧伤，花香使人深迷的迷迭香的话。那韩浩天则似一株隐没于青山的忘忧草，即使第一眼你只看到色彩缤纷的繁花，第二眼才掠过那淡然的忘忧草，但是如果有心的话，就一定不会忽视它如仙草般沁人的芳香。
　　只是我手中已握有刚刚采挹的迷迭香，它是我们彼此的认定、无关其它。有些情丝即使有缘，但却无份。或许你我于茫茫众生中相遇，只为了那回眸一望罢了。而后我静静的离开，你的香气依旧在苍山中缭绕。

　　“不好意思，只顾着哄茜茜睡觉，倒忘给你倒水。是喝茶、还是咖啡？”我从刚才的俩俩相望中颇有些尴尬的抽离，转身走向厨房。
　　“噢，随便就好了。”韩浩天脉脉的笑着。
　　“那来杯卡布奇诺吧，泡沫丰富、味道也不错。”我拿出咖啡杯为他冲泡着。
　　“来尝尝看。”将咖啡递给韩浩天，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一边闲聊着。
　　“上次在拍卖会上见你黑了不少，这次再见你又白了许多。抹得什么化妆品这么管用。”我逗趣说。
　　“是嘛。”韩浩天略有害羞，自顾自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有些自嘲的说：“我还真没在意过自己的肤色，也不经常照镜子的。”
　　“如果都像你，不知有多少制镜厂要歇业闭门啊。”我呵呵的笑了，接着说：“看来西藏的日晒挺厉害的，或者有点高原反应是不是？”
　　“嗯，刚去时，还真是有点不适应，觉得气喘胸闷的，慢慢的就好多了。不过那里的环境可比城市里不知要好多少倍，天与地都比想象中更蓝、更广。虽然那里比较贫瘠、不太发达，但民风淳朴，有时真想一直在那里生活，不回来了。”
　　“那还不把阿姨急坏了，小儿子跑到天边去了。”我微微皱眉、顾作深沉，装出一幅很忧愁的模样，惹得韩浩天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他停下笑声，幽幽的望着我。
　　“何以见得？”我挑眉侧问。
　　“你的笑容中没有了那份丝丝的寂寞，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阴霾了。”
　　“是吗？”我轻声低问着，不知是在问韩浩天，还是在问自己的内心。将杯子移到唇边，慢慢的品味着细滑的咖啡。有时旁人看你，会比自己看自己更为透彻、明晰。我们往往去观察着他人的一举一动，有何变化。却通常会忽略了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中缓缓的发生着改变。
　　“现在喝咖啡不加糖了吗？”韩浩天突然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既而心头一颤，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开始喝起这不加糖的咖啡，自己也不清楚起来。只是恍惚的记得，每次泡咖啡时周洛坤从来不加糖，自己好奇他为什么不会觉得苦，也亲身尝试起来。渐渐的由放三块方糖，变为两块、一块，直至现在的苦咖啡。是我的味蕾变了吗？为什么如今喝起这苦咖啡竟丝毫不苦，反而感到口有余香。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窗外的几米阳光照进来，染红了韩浩天的侧脸，好像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让人看了却有几分不真切之感。

　　黄昏时分韩浩天需要回医院值班了，原本他准备带茜茜回父亲家，让家中的保姆代为照看。但茜茜依旧睡得格外香甜，只是轻轻一碰便眉头紧拧，似要哭泣，我们都不忍心叫醒她，只得让她安心的睡去。大人们受罪，小孩子虽不能了解父母的心境，但也跟着吃苦却也是必然的。
　　“最近都没人照顾她是吧？”低头望着茜茜瘦弱的面庞，细黄的头发微卷，显然已经有一阵没洗过澡了，不由心痛起来。
　　“嗯。她爸爸正努力为她妈筹钱看病，都没有空闲来照顾她。”
　　“让她今天就住这里吧，醒了时我喂她吃饭，顺便再给她洗洗澡。明早你再来接她回去。”
　　“这……，会不会打扰到你，我还是送她回我家吧。”韩浩天犹豫着，不想给我增加麻烦。
　　“呵呵，没关系的。反正今天我也没事，正好闷呢！你只要明早八点钟以前来接她就好了。”
　　“真的没关系吗？”韩浩天又一次寻问着我。
　　“是的！”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不用这么客气，是茜茜陪我解闷，要谢也是我谢你。”
　　在我的坚持之下，韩浩天将茜茜留了下来。并一再嘱咐我，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会在八点之前，来接茜茜。

　　这小家伙还真是挺能睡的，等我做好完晚饭，她才朦胧的转醒，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叔叔呢？”茜茜一睁眼便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有些着急的问我。
　　“叔叔去上班了，今天跟着阿姨过好不好？明天早上叔叔再来接你。”我含笑对这个有些惊恐的小女孩说。
　　“嗯。”她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充满信任的望着我。

　　由于近来跟着周洛坤偷了不少师，所以我的厨艺也提高了许多。不但我自己吃着美味，茜茜也很给我面子，吃了不少。让我或多或少的有点洋洋得意起来。
　　茜茜是个懂事而又听话的孩子，我第一次给小孩子洗澡没有什么经验，在给她洗头的时候，不小心将泡沫流进了她的眼睛。她有点刺痛，只好用两只小手揉弄，却并不吱声。当我发现她的异常，赶忙拿毛巾为她擦拭干净后，问她怎么不说的时候。她竟上弯着嘴角，甜甜的笑了，“我不疼，我喜欢阿姨、喜欢阿姨给我洗澡。”
　　有一瞬间，浴室的水气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竟差点落下泪来。这是个十分缺少爱的孩子，你给她一滴呵护，在她幼小的心中便会生长出纯真、美郁的花来。
　　晚上她轻轻枕在我的胳膊上，一只小手紧攥着我的发稍，仿若生怕我会离开似的。用手轻拍着她，我给她讲了一个儿时妈妈曾给我讲的故事。故事虽然有点俗套，但孩提时每每听妈妈讲起，我还是聚精会神的聆听。只是每次还没有听到结尾，就在妈妈柔软的怀中睡去。
　　如今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只不过却换成了我由听故事的人，变成了讲故事的人。在我怀中听故事的孩子，也悄悄地进入了梦香。

　　清晨推开窗户，淡淡的雾气笼罩着都市的上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给茜茜穿好昨晚洗净的衣服，我们正一起吃饭时，门铃响了。
　　“是叔叔来了！”茜茜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下，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去开门。
　　“小心点别摔着！”见她这高兴劲，我不由的笑了。
　　门开了，我却没有听到茜茜叫叔叔的声音。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你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周洛坤来了。我连忙起身走向门口。
　　“这是茜茜。”我抚摸着茜茜的头顶，对站在门外的周洛坤说。
　　“茜茜，叫叔叔好。”
　　“叔叔好。”稚嫩的声音，甜甜的说。
　　“噢，好。”周洛坤显然迷惘起来，看看茜茜、又看看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先进来再说。”将周洛坤让进屋里，“怎么这么早来啦，吃早饭了吗？”我问。
　　“还没，这不正准备过来吃嘛。”他倒也不客气，嬉笑着答道。
　　从厨房拿了碗筷，盛了粥，我们三个一起吃了起来。在得知茜茜的情况后，他了然于胸的笑了：“浩天从小就是菩萨心肠，上小学时看到路边年老的乞丐，他总是将身上的零用钱给他们。有一次为了救一只生病的流浪狗，还把中午吃饭的钱拿去，给狗看病了。自己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吃午饭。”
　　正当我们聊韩浩天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是他真的来了。见到周洛坤也在，他明亮的眼眸突然瞬间暗淡了许多。上扬和善的嘴角，依旧温暖的笑着，只是眼底深处的悲凉却在瞳中回荡。
　　他没有对周洛坤的到来，表示出过多的惊讶。但那一刹的走神，却被我无意的看到。有些事情是无须解释的，正像此时的我们，一切的一切早已注定。注定我们是亲密的爱人，注定我们只能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还好赶在了本月更新，否则就要食言了。
同志们，俺“胡汉三”又回来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