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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海角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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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以宴会的形势成功的举办了此次拍卖会,在拍卖展品成交金额与提升公司形象等方面,都取得了骄人的业绩。新颖的拍卖形式开拓了崭新的营销模式,为以后的拍卖会提供了非常丰富的经验与总结。
紧张的工作节奏也暂时得以舒缓,我也好不容易的得到了五天的休假。“最近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任董接过我递去的文件,微笑着说。
“谢谢任董。这是下周您的大体日程,与公司上旬的财务报表。比较重要的会议报告,我已经交代给了周秘书,她会依照具体日期,再详细交给您。”
“嗯,很好。”任董点了点头,还是较为满意的。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望着天边的落日云卷云舒,心情一下子放松很多。最近生活、工作节奏太紧张了,感觉自己就要变成机器人了。
有好久没来周洛坤的家了,打开别墅的大门,眼前的景象使人心情豁然开朗。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了;墙角的四季竹也焕发了新姿,一身嫩绿的细叶在轻风中优美的摇曳。虽然园中的花卉,还没探出迷人的花朵,但这满园的清香却也令人心醉。
屋里由于没有打扫而落了一层细灰,地板也有许多污渍了,便脱下外套,清洁了起来。别墅很大,所以整理起来很耗时间与体力,等彻底的收拾干净已经到了吃晚饭时间了。冰箱中的食物还是挺丰富的,拿出蔬菜等食材,叮叮噹噹的做起饭来。
先将肉放在水中解冻,再准备把茭白去皮切片,正当我切得认真时一双大手从腋下伸了过来,把我搂在了怀中。温热的气息轻轻呼在耳畔,暖意融融的怀抱甜蜜的揽着我。温顺的依偎在他的胸前,熟悉的古龙香水的味道吸入鼻腔。
“回来了。”我轻声说。
“嗯。”他低下头,用脸紧贴着我的脸,温滑、轻柔的触感,带有特别的男性气息,透过肌肤传到心房。
“今天下班这么早呀,在做什么?”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头,慵懒的问。
“看到冰箱里有茭白,我想做茭白蛋花汤。你回来了更好,大厨驾到,我这学徒只怕要退居二线了。你来做吧,我正愁自己做不好呢。”
“嘁,自己懒就懒吧,还冠冕堂皇的找个理由。”他像是我肚里的蛔虫,早已将我看穿似的。
“谁说我懒啊,我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还有你看我的手。”我颇有些不服气,转过身去,伸手给他看。
“怎么弄得?”周洛坤看到我掌心与指肚上红红勒痕,很是紧张的问。
“花圃中长了许多杂草,我担心用除草剂会伤害到其它娇贵的花卉,就徒手拔了。”
“你是个笨蛋吗?不会等我回来,或者带上手套再拔。”他皱着眉头,凶巴巴的训斥着我。
“那小草这么细,带上手套根本捏不着。再说你工作这么忙,我自己做就好了。”
“下次不许再这么做了,以后花圃你不要管了,我会自己处理的。”虽然他的语气有些蛮横,但却是一片关爱之意。他总是把自己的暖暖爱意,通过这种凶凶的话语表现出来,唉!好奇怪的表达方式。
晚饭?哈哈,当然是周洛坤做的了,本想美滋滋的去和Ada玩会儿,却被号令在他身旁站着学习,像罚站似的。不过看他做饭倒也蛮有趣的,他动作熟练的切菜、炒菜,姿势优雅。不一会儿,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做成了。
“明天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吃饭时,周洛坤向我提议道。
“不行了,我明天有事。”
“怎么又要加班吗?”
“不是,任董给了我五天假期。”
“那为什么没空?”
“我想回家看看,寒假时脚受伤了,没有回去。又忙着毕业、找工作,一直托到了现在。虽然每次打电话给我妈,她都说她很好,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放下手中的碗筷,我解释说。
“是该回去看看了,准备怎么回去?”
“乘火车太慢了,我准备坐长途车回去,这样更方便些。”
“若彤你家在威海是不是?我记得上次见你打印求职信,履历上是这样写的。”
“嗯,对。记性还不错。”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你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我呵呵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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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时分,收拾好行囊,来到了长途汽车站准备乘车回家。由于是周末所以客流还是挺多的,幸亏出来的早否则就要等下班车次了。大宇车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我便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只是身旁座位上这个穿休闲装的人有些奇怪,大清早的就头顶了张报纸在呼呼睡着,好像还睡得挺香的。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匆匆在眼前划过,我的一颗心也早已回到家中。虽然刚参加工作,还没有什么积蓄,但我还是省吃俭用留了一点钱,希望可以多多少少为妈妈补贴家用。虽然我与继父的感情并不好,甚至不愿意见到他,但他至少是我那同母异父弟弟的爸爸,所以在面子上还是要尽量保持恭谨、温和。
弟弟比我小八岁,已经上初中了,我给他买了套学习辅助教材与一身运动休闲服,希望他会喜欢。我静静的想着,却被身旁的乘客打断了思路。或许是睡得太沉,他本是头靠在椅背上仰面而睡,但随着车子的颠簸竟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报纸依旧遮住了面庞,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先生、先生你醒醒。”我用手使劲地推着他的头。
只是他不但没有反应,反而轻轻地打起了呼噜,越睡越香起来。
“请你醒一醒。”我继续用力的掰他的头,却无济于事。只得准备站起,毕竟一个陌生男子靠在我的肩头,让我很是尴尬。只是就在我准备站起来时,一只手却突然握住了我的胳膊,让我无法动弹。
啊!猛得一惊,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就在我奋起反抗,准备大呼求救时,报纸下面的人低低的笑了起来,这笑声还特别的熟悉。
“嘶!”我伸手一把将报纸抛开,露出了周洛坤正邪笑的脸庞。他斜靠在我身旁,眼睛半眯着,上弯的嘴角现出一抹玩味的坏笑,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被他吓坏的我。
“天那!怎么会是你?你要吓死我吗?”我两眼喷着怒火,愤愤的对他说。
“你发怒的样子,倒也不丑。”这家伙笑嘻嘻的回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充满疑惑的问。
“去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呗!”他还真是脸皮够厚。
“嘁,脸皮快有城墙厚了。”我嗔他一眼,准备坐好,却无奈于他依然将头靠在我肩上,好像还蛮舒服的。
“喂,你头好重,压死我了。”我提出强烈的抗议。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起得太早了,有些困了。”他像模像样的还真打了个啊欠说:“到你家要几个小时啊?”。
“嗯,大约要七、八个小时。”
“好,那我先借你肩头睡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晨光从车窗外照进,落在他英俊的脸上,映衫着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美男二字被他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唉,什么时候自己也变的花痴起来,我暗暗的笑着。车子渐渐驶入了高速公路,速度也快了起来。我也有点乏了,歪着头靠在了周洛坤的旁边,我们就这样相依相靠的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中途有人下车,我朦胧的睁开了眼。倒是还挺舒服的,软软的臂湾。嗯,怎么回事?我抬头向上看去:此刻我正被周洛坤拥在怀中,头枕着他的胳膊,怪不得很舒适。
“醒啦!懒猫。”周洛坤见我睁开眼睛,低低地笑着。
“噢。”我不太好意思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有些窘迫地也笑了起来。
窗外的风儿吹起我的发丝,轻舞飞扬。周洛坤轻轻握在手中把玩着。“给我说说你们家,好吗?”他随意地说起。
“呃……”千头万绪一时全部涌上了心头,不知该如何说起。
“我家有寒舍三间、薄田几亩,家徒四壁。”我轻声说着,一开始还想风淡云轻、调侃的说起,却禁不住心中的悲凉,缓缓道出:“我们家在农村的一个小镇上,妈妈在家里种了许多果树,爸爸在外乡跑运输,三口之家过得幸福而安逸。我家的果树上结有最甜的苹果,咬一口香甜四溢。只是我爸却在我六岁时出了车祸,永远地离我们而去。”眼中的雾气氤氤,虽然我极力隐忍,但依然在我轻轻闭眼的时候,缓缓滑下。
温暖的唇落在脸上,细细地轻吻,为我拭去那颗晶莹的泪珠。低低的叹息声从他的喉中沁出,那是一片心痛的声音。我抬起头来,迎上他那痛怯的双眸,努力的微笑着,表示出自己的坚强。“后来为了赔付债务,妈妈将果园全部卖掉。再后来为了维持生计,妈妈嫁了人。你知道在农村,孤儿寡母是很难生存的。”我自顾自地说着。
“只是妈妈嫁的这个人,酗酒生习,常常喝醉以后就毒打我们。以致于现在每当想起我的孩提时代,脑中出现的就是我与妈妈相拥相泣的画面,以及继父手中那根长长的棍棒。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带妈妈离开。后来妈妈生了弟弟,我知道想摆脱这一切就更难了。所以我拼命的学习,初中、高中都是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我不愿回家、不愿见到继父。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我很高兴终于可以不用经常再见到继父了,却发现离妈妈也更远了。”
连绵的山脉从车窗外划过,耀眼的太阳也渐渐落下山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家——快到了。静静的听完我的故事,周洛坤没有说话,只是拥得我更紧了。许久,他在耳边轻轻的说:“都过去了,若彤。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以后的日子有我,我们要一起牵手走过。”宽厚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暖暖的体温传递过来,像是海面上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天地与万物。希望我们可以一起伴着对方到海角、到天边,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