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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修仙 ...

  •   焚华山山顶数道天雷霹雳而下,方圆几里一片死寂焦土,寸草不生,百兽飞禽作鸟兽散,来不及跑的被烙在地上,形成一道阴影。

      山脚下围观的各位仙家看着这骇人的雷劫,除了漫天的恐惧,便剩下深深的敬畏了。

      雷劫劈了整整三天,一时沉默地死寂后,便是那人进升大宗者的甘霖。

      淅淅沥沥的雨一层层将被破坏的山林渐渐蒙盖在雾中,还未等众仙家上山拜见。那山上的人却御剑飞走,带着滔天的恨意……。

      苍我来找你了……。

      远在千里外的荒炎山上的中央,被烈焰灼烧的炎心中有一颗蛋。

      荒炎山正如其名,荒无人烟,鸟兽都没几个。

      因为终年烈焰,自土而生,不死不灭,生生不息。

      这山上的烈焰这般令人忌惮,是因为它不但灼烧人,还能燃尽人的修为。便是修为深厚的大能,也只能待短短几个时辰。但这般恶劣的环境,却是苍上好的生长之地。

      苍乃上古凶兽,生于烈焰之处,双首红尾,属鸟性,育万年,生有灵智,喜食烈火果,生者多,存者少。

      一声清啸自荒炎山上响起,如同平泼一场大雨,让这终年火烧的荒山,温度降了许多。

      蹲守在荒山附近的仙家顿时拔刃张弩,触而皆发。

      这上古凶兽极难存活,万年孕一只,出生便带内丹,若能炼化,可直接提升修为,若能有大造化,可踏破宗者。修仙者有如此捷径可有,自然万人争抢。

      各仙者皆服了抑火性丹药,一些仙家秉着先到先得,一跃而起,还未到半山腰,便已然感到修为不支。

      些许已有些悔意,皆半路退下,剩下半数还不甘心,拼死上山,烧死在其间。

      后者踩着前者的尸体,希望能少些灼烧,还有一部分野路子仙家,半做观望,有心术不正者,想中途夺利者。一时荒炎山上哀嚎遍地,一片惨状。

      萧遥睁开眼睛便觉得四周一片热浪,虽说是灼热,却让他感觉舒适无比,周身阵阵喊叫,如同战场杀敌,不时出一两声惨叫,震的人耳朵疼。

      他突然感觉有人将他粗鲁的抓起,瞬间被他人抢夺,翅膀被撕裂的生疼,但反抗却毫无力气。

      能支撑到山顶的人必定都修为甚高,既然能拼命到此处,又怎么会徒劳为他人做嫁衣,见凶兽被抢立马发狂,拔剑相向,几近癫狂。

      萧遥就在这样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扯来扯去,眼看刚出生仅有的力气快被折腾完了。

      突然一袭白衣从天儿降,掌中一用力,他便牢牢飞向那个怀抱,撞上那人眼眸的一刻,萧遥看到了漫天恨意和巨大的杀意,转眼,那双眼睛却又变得波澜无惊,仿佛之前那一刻是莫大的错觉。

      佑宗有那么一瞬是想将他亲手掐死在此处的,趁他羽翼未丰,趁他脆弱无力,趁他诸事不知,将他掐死在这儿。

      但理智时时刻刻提醒他,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可妄动,不可随意杀生,更何况,这是上古凶兽——苍。

      众人见到手的洋芋没了,抬头一看是个年轻修者,大怒,“大胆小儿,竟敢抢人机缘”。

      佑宗抱着苍,左手一抬,山顶上半数人瞬时口吐鲜血,跌落在地,又被烈火灼烧,阵阵惨叫。

      佑宗衣袖一摆,抱着怀中幼兽,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到洞府中,佑宗衣袖一甩,将萧遥甩在了床上,转身背对着他,良久没有动作。

      萧遥被甩的头昏脑涨,又被那么多人争抢,力气早已不支,两只头歪了歪头,相对睡过去了,并不知前面背对着他的佑宗在努力的控制杀意。

      杀了吧,杀了他,杀了他就好了,杀了,杀了,杀,杀,杀,杀……,杀了,杀了他……。

      佑宗陡然拔剑,转身指着身后床上的萧遥,却见他已然熟睡。

      幼时的苍还未化形,像只凤凰雏鸟,却长着两个头,一真一假,佑宗知道,苍有两条命。

      上一世他温厚纯良,只知老老实实在洞府中修炼,有时云游四方寻得机缘,增长修为,倒也过得与世无争,直至遇见这只苍。

      已然化形的苍看起来很是无害,当时他虽可怜它被人日日追杀,但深知它是凶兽。

      而且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修行散仙,没有想过要惹祸上身。

      但他却日日夜夜粘着自己。人非草木,他怎能无情,从此便默许它跟着自己。

      两人躲躲藏藏,众人都知这苍被他收服,连带着他也被追杀,最后被逼无奈,他决定炼得转形丹,将苍的形态转至哪只灵兽身上,这样便可偷梁换柱,保全苍。

      他兜兜转转许久,几乎耗尽他以前尽心追求的仙道,炼得转形丹,不想苍却将丹药塞入了他的口中,苍那时说的话,哪怕他重活一世也一字未忘,它说:“佑宗,你待我这般好,即便替我死了,想必也心甘情愿吧”。

      他眼睁睁看他离开,看许多仙家冲进来,看他们挖出自己的内丹,他声嘶力竭的想喊我不是苍,我不是……,

      没有人理睬他,他的肚子被剖开,元气尽散。

      重生一世,他先知许多机缘,全数占尽,短短几年,他成为了世间唯一的大宗者,可极高的修为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他身边聚集了许多人,有崇拜,有爱慕,有敬重,有恐惧,但午夜梦回,他无不能想到那只苍,那天一点点被剖开的肚子,和声嘶力竭到绝望的哭喊。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想将苍手碎了,想将他一点点切开,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想将他杀掉,杀掉,杀死……。

      佑宗陡然突出一口血,剑掉落在地上,佑宗半跪在地,手捂着胸口,心魔,又是心魔,自他重生之时,与之带来的心魔。

      许久,佑宗站起来,面上已经全无杀意,似平日里那般温柔如风,清风明月,他将剑收回,缓缓走在床边,将苍抱在怀里,手抚在那火红的羽毛上,狠狠的闭上了眼。

      过了几日,佑宗从外面回来,萧遥在床上醒着,但身子还很虚。他呆呆的看着上方,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

      见他醒了,佑宗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烈火果。

      苍这种凶兽,虽出生在荒炎山,却在出生后忍受不了那里的烈焰,需尽快离开,但苍一生只吃烈火果来增长修为,这烈火果只生长在荒炎山。

      即便有幸能从那山中活下来,没有修为极高的人去取那果子,苍也会活活饿死,因而生者多,存者少。

      萧遥虽然不识得这火红果子是什么,却觉得它很香,伸着脖子吞下,顿时觉得身体舒畅无比,醒来后第一次进食,萧遥滚了滚身子,这才抬鸟眼细细打量了下这白衣男子。

      气质温和,谦谦如玉,身无坠物,但气势大有上位的掌控性,一双眼睛看不清情绪,想起之前的莫大杀意,萧遥心中暗暗警惕。

      看出苍对自己有些疏离和警惕,佑宗坐在床上,伸手一揽将它揽在怀里,不紧不慢地顺着羽毛。苍的两个头除了最初不安的躁动了几下,便乖乖侧着放下。

      往后几日,佑宗每日都会去一趟荒炎山,摘取果子,然后回到洞府,来喂养苍。

      萧遥这般一连舒心的过了几天,却迟迟得不到记忆,没有任何记忆被唤醒,对周围一切的未知让他有下意识的不安。

      直到有一天突然闯进来几个人,眼睛灼灼的看着床上的它,“原来在这”,“动作快点儿,佑宗快回来了”。

      那人……,是叫佑宗吗?

      话语刚落,佑宗从外回来,见有人挟着它跑了,一阵追赶。

      它这些日子所见这人,皆是温和如玉,见他几剑将那几人虐杀,睁着眼许久未习惯。

      先砍断四肢,再等人慢慢气绝。佑宗静静地等着几人死了,才抱着萧遥回了洞府。

      将他放在床上,从袖口中拿出一颗果子,递到萧遥嘴边,轻声道:“吃吧”。

      萧遥愣愣地盯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边的果子,一口吞下,好香。

      一日夜里,萧遥窜着身子,正窝在佑宗怀中睡觉,他还未化形,还是鸟状,但佑宗每每睡觉就搂着他。

      一次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醒来后看它的眼神,半分死寂,一片悲凉。

      好几次,萧遥醒来见他在黑暗中直直坐立,神色不清,但不知有意无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总是掐着它的命脉。

      今夜总觉得睡得不舒服,内里一团火烧。萧遥不知,他这是要化形了。

      佑宗发觉不对,立马起身,见苍身子扭动,看起来极其难受。

      佑宗拿出一个明珠照明,洞府中顿时一览无余,苍的两首痛苦的交互,不时长啸,眼看化形在即,佑宗突然拔剑,砍下了苍的一个头。

      那颗头化作一颗火红的珠子,若是常人,定然欣喜若狂,觉得是苍的内丹,但佑宗知道不是,这颗珠子如同他砍下的这个头。是假的,是苍危机时刻保命的一条假命。如今被他坎了,如此苍从今往后,便只有一条命。

      天蒙蒙亮时,苍化形了,折腾了一夜。悄声睡过去了。身上无任何遮蔽物,佑宗取出一道白狐披风,遮住了乍泄的春光。

      苍的身子很小,如凡间十三四岁,皮肤白皙,背后右肩一道火红的纹路,若隐若现的隐在漆黑的长发中,小小的身子蜷在披风里,露出半个肩头,呼吸匀称的微弱,仿佛掐一下就死了。

      佑宗的眼睛突然变的有些红,杀了吧……,杀了他,杀了,杀了他,杀了,杀了……,猛的起身,佑宗一步下了床,走出洞府,望着远处隐在雾里的景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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