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又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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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君只感觉后方一道劲风，手下意识去拔腰间佩剑，却什么也没有，禁室内不得佩剑，他转身用手去抓，那人却绕在他身后扯了他带血的外衣。
迟君哪能落得下风，飞起抓住半空的衣服借力一甩，缠着那人的腰往回一扯，抱了个满怀。
猛的冲击力让迟君后背结淤的伤口又裂开来。萧遥显然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还可以与他打斗，一个用力，向后分开来。
两人相隔对面，一时寂静无声。迟君心跳的很快，是错觉吗……眼睛，眼睛很像……。
禁室的烛光微暗，烛火一跳一跳，将整个禁室衬的更加昏暗。
萧遥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正是迟君看的那本，空阔的房间只有“哗哗哗”的翻书声。
迟君一动不动的打量着他，黑衣黑服，腰间一块黑玉悬在右侧，……魔道！
萧遥草草的翻完这本书，颇为嫌弃的随手扔在一旁，“既非完本，亦多误导，乾阙峰什么时候这般差劲了……”。
迟君:“……”。
“堕修”乃禁书，修炼非常容易走火入魔，且这术法阴晦异常，掌控不好伤人伤己，别说正道已将其禁绝，就是魔道也不太会去修这门法道。
萧遥看向他，表情很认真的告诉他说，“你与我去魔族，我给你全本可好啊……”。他眼睛直直望着迟君，仿若真是期待他的回答，但带有丝丝恶趣味的声音，让这句话增添了几分怪异。
迟君:“……”。这种哄骗的语气……，真的……很没诚意。
但……不管是熟悉的眉眼，还是似有似无重叠的神情，迟君迟疑几分，上前捡起地上带血的外衣，披在身上。
“好……”，他突然答道。“明日日落前，我会过去”。
萧遥用手指搅了搅发梢，不解道:“为何不现在跟我走”。
迟君神情疲惫，语气冰冷带有一丝坚决，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有些事，该处理了……”。
萧遥看他良久，冷冷吐出四个字，“优柔寡断”。
第二日清晨，守禁门生来送餐食，禁室中空无一人。赶忙去向宗主报道，刚刚转身脖子一凉，倒下了。
乾阙峰……乱了。
自独峰禁室延伸至主阁一路血迹尸体，横七竖八不论品阶高低，都颈间一抹血口子，染红了道路。
主阁内，清凌与杨宗主正在说话，门人慌慌张张连跌带爬的进来，“宗主，不好了，大师兄魔噬了……”。
崇勤半手撑剑，左臂被齐肩斩下，半跪在地上仰头惊恐的望着面无表情的迟君。
“大师兄……咳咳，大师兄，你怎么了……”。见迟君没有反应，又说道:“师兄可是怨宗主拿你顶了罪……那……”。
“噗嗤”一声，迟君扬剑割了他的喉咙。
“无所谓了……”，迟君喃喃道。
抬头看看还有一段距离的主阁，迟君缓缓向前走。
“孽徒，你干了什么！”杨宗主御剑飞来，清凌品阶低，还无法御剑，只后面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迟君抬头看了眼扬宗主，忽而温雅笑道:“弟子正要去找你呢，师傅”。
“屠杀同门，欺师罔上，如此心狠手辣怎配叫我师傅……”。杨宗主双目圆睁，瞪着他吼道。
迟君表情不变，提剑淡淡道:“哦，是吗……那就不叫了”。说罢，突然出手。杨宗主提剑应战，两道剑影在空中交锋。不多时，底下已聚齐一众弟子，只敢默默离远观望，不敢靠近怕受剑气所伤。
杨宗主修炼资历摆在那儿，况且乾阙峰多灵丹秒药填补。迟君身上有伤，虽阶位大进，但还是渐渐力不从心。
“噗嗤”一声，一把剑自迟君肩胛骨穿透。迟君忍痛生生往前一步，用力一剑砍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自中心传开，紧接着飞出一物，落在围观子弟前面，……是一条腿……。
杨宗主向一旁倒下，剧痛之后他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迟君一剑插下，无可躲避。“铮”的一声，那把剑却蹭着他耳朵插在了他脑袋旁。
迟君单膝跪地，一手持剑望着地上痛苦到面庞扭曲的人，突然觉得一直以来压迫自己的枷锁解开了。
欺师又如何，屠门又如何，什么天资聪颖，他不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扒上去的嘛，什么狗屁正道，夺他修为处处利用便是正道？笑话……。
清门正派怎么了，德行标榜又怎样，他就欺师灭祖了如何！说他与魔族有染，好啊……，那便堕魔，又能拿我怎么样。
“畜生……畜生……”。杨宗主目眦尽裂，胸口大幅度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来活吃了他。
迟君稍做沉默，轻声道:“师傅，弟子昨日在禁室思过，明白了一事”。
他缓缓站起，笑的怪异，“师傅，弟子觉得，做事还是做绝的好，所以这后路，弟子便不留了。”说罢，他举剑刺入了杨宗主的丹田之处……。
周围约百千子弟，都大气不敢喘一声。一向让人如沐春风的大师兄，那个天资聪颖的大师兄，德行皆为子弟标榜的人，现在在……弑师！
迟君略略向周围扫视一圈，找到了隐缩在人群中的清凌，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周围同门自觉让开一条道，无人敢阻。
他站在清凌面前冷冷看着他，忽而道:“好玩吗……师弟，人太聪明不好，就如你，人不聪明也不好，就如我……”。
清凌身子抖的厉害，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怎么敢，怎么敢，他不应该是一身正气的师兄吗，他不应该厌恶魔族，不共戴天的吗，他不应当被关禁室惹得一身腥，而后自己与魔尊略施小计，打的他永不翻身的吗。
他怎么能，怎么能堕魔……。
清凌不知该是喜是悲，大师兄堕魔了，他不再是人人称赞的“修道第一人”了，他终于把他从高处扯下来了。
“高兴的话，就笑出来啊，如同我这般……”。迟君明明面无表情，却依旧语气阴森凛人。
清凌微微低头，不敢与他对视，褪去那层温雅的皮，他几乎不认识面前这个大师兄，他从来不知道一向待人和善的师兄会露出如此阴戾的表情。脱去一切光明向上的桎梏，这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
一步步从乾阙峰走出，迟君身后拉了一条长长的血路，所幸无人敢拦他。
看着日头渐渐西落，迟君眼睛有些茫然，不知是否失血过多，他感觉脑子很重。长长吐出口气，好累……。他现在，真的很想休息，很想很想。
这一日，他一直以来支撑的信仰与世界崩塌了，不再是温柔负责的师兄，欺师屠门，天地不容。
然而就在他堕魔之际还在犹豫不决，是否真的要放弃现在一直以来构建的正派形象，真是……虚伪。
迟君苦笑一声，如那魔道所说，他真真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啊！
他想起那一世，他夺舍进了那孩子身体，心神俱疲下躺进那人怀抱。
“哥……哥哥……！”曲长不平的道路上，天渐渐昏暗，迷迷糊糊的呢喃声，仿若情人间的低语，却带有无限思念与悲凄，缓缓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又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