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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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恒，有些东西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
下午回到律所时，看到以琛在他的格子间整理卷宗，向恒走过去瞅了两眼，翻了一下他的笔记本，看到倒数的几页写着好几句“悄悄是离别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等他如何交代。
以琛无动于衷的抬头回望他，淡定的说了这句话。
向恒点点头，拍了一下他清瘦的肩膀，“行，开心就好，大不了就是一顿酒。哎,你这案子怎么样了？”
“今天去办理了手续，在看守所见到了蒋剑诚。一代民营企业枭雄现在落魄得……”以琛耸耸肩，“令人唏嘘，他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就是心情比较压抑，在美国躲躲藏藏已经和家人失联了很久，现在的心愿就是能联络上他的家人。我现在在查他的亲属下落，你去博观怎么样啊？”
以琛翻找手上的资料，向恒摇摇头，“还能则么样，小律师想想都知道了，你先忙。”
出了以琛的格子间看到物业人员正在搬盆栽进来装饰，美婷在跟她们说明一些细节。
“有我的份吗，美婷大女神。”
“向律师喜欢哪盆就直接拿呗，自家的东西还用跟我说。”美婷也习惯了自己这个大佬时不时的调侃，偶尔也会贫他。
向恒看了一下，都是一样的，每个人办公桌上放一盆，没什么特别多就没兴趣了。看了一眼前台的来访记录，今天下午没什么人来过比较清闲。
“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新案子？”
向恒指了指表格上自己没有印象的那位“李女士”，写了咨询分类。
“哦，这个啊，刚刚有位女士来问一个刑案法律援助的事情，然后她不符合条件，说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聘请律师。”
“嗯，行吧，你继续忙吧。”
突然想起来要看看手机消息，看到江雪音发给他的银行招标事情，看了看自己的档期，无奈的笑了笑，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打下一句话。
“上次拿你开玩笑不好意思啊，有没有用时间一起吃个饭我们详谈一下？”
一如以往，能说出口的伤早已愈合，真正在意的才是狠了心绝口不提。
“没想到我们真是老同学呀，我记得在华韶的时候有几个玩的很好的好朋友，现在早就没联系了，都快20年了你还记得我，真是感动。”
听到向恒这么说，雪音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小得意，夹了一块虾仁嚼着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哈哈，没有啦，我的班级照都保存得好好的，就记得名字而已。”
向恒约她吃的是晚餐，在江边的港式茶餐厅，装饰布局和餐饮都是潮汕风味，比较清淡适合她的口味。
“有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雪音浅浅一笑，齐肩的短发随风摇摆。好像掌握了别人的一个小秘密的感觉，真好。
“是吗，说说看。尝一下这个多宝鱼，挺鲜的。”向恒跟老妈唠嗑的时候确认了他以前确实在华韶战区的小学呆了不到一年，就是他印象中只记得到处都有遮天合抱粗的大榕树，夏天全是知了聒噪的那个小学，那时候向臻住的还是战友租给他们的老房子，在军区大院里，红砖白墙黑瓦，铁栅栏上爬满了爬山虎，从屋顶一直垂挂到地面上的紫藤萝瀑布蔚为壮观，听雪音刚才说，八九年前那里被征收改建已经不复存在了，有点可惜。
“你走的大概一年后是三年级吧，我也已经忘了你这个曾经的邻居了，有一天语文课老师教我们写信然后修改后择优念读，然后有个男生写信给你，他说你是他的好兄弟，他学会写信后要寄给你，还要给你寄玩具，说你们都很喜欢玩模型汽车呀飞机呀，然后就有很多人想起你了。”
“是吗？”向恒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自己有收到过转校后小伙伴寄来的礼物，东西太多人就记不清了，就连她说的是哪一位都不知道了。不过被别人挂念的感觉，真的挺温暖的。
“你就这样一直记得我了吗？”向恒好奇。
雪音有点脸上微微热了起来，她巴掌大的苹果小脸本来就比较白皙，一害羞就容易脸红。只能讪讪，说觉得热了。“哪有，我都说了就大概记得名字而已，那天在夜店我根本不知道是你。”
“不过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后面班里小伙伴凑在一起给你寄东西，我也写了信呢，还寄了一盒海狸口香糖。我以前是个很内向的人，别的小朋友都以为我只喜欢安安静静的读书，不喜欢玩不喜欢说话，其实我只是自卑，从来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有一天中午去上学你看到我在大院门口，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跟我说，江雪音，你怎么还不去上学，要迟到了，其实那时候我在等妈妈开车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感觉你瞬间像个小王子呢，好绅士。”
“哈哈哈。”向恒忍不住大笑，看到对面的姑娘一脸尴尬才收敛起来，要怎么说呢这感觉，小女生的世界真是好精彩，就这么一句话而已好像拯救了她一样，果然女生的心思猜不来。这么一想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知道他是向恒就变得那么主动了。
“好巧哦又遇见了，我要回去找找看，没什么印象了。”
“嗯，那么久了不见也很正常，你还和刘亮他们有联系吗？”
“没有了，搬了好多次家，又换了固定电话，□□和手机很晚才有，就慢慢没有消息了，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我还挺想他们的。”
雪音点点头，刚吃完一个奶冻擦了擦嘴，味道真是不错。“有啊回头给你。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我也吃饱了。”放好刀叉，向恒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想法，“雪音你晚上有没有空，带你去我的大学散散步。”
“好啊好啊。”哇，可以去看向恒的大学，感觉好赞。
向恒不知道，他那句无意识的话对她有多重要，也许没有人能够明白。在她五岁的那个夏天，烈日炎炎骄阳似火，从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叶间投下一串串光点，她安静而孤独的站在树下等妈妈，她没有和别人一样可以和亲密的小伙伴热热闹闹的一起走路去上学，因为她那么自卑，不敢主动和别人说话害怕别人讨厌，想去一起玩游戏但是她很笨总是玩不好害队伍输掉，她也想大声的笑大声的哭，可是她没有勇气。
爸爸妈妈很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笨拙得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就像是角落里的丑小鸭，天生就是丑小鸭那种，并不是天鹅落下的蛋，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拉小提琴不会画很好看的画，没有资格把自己的作品摆放到班里的学习园地。成绩也不是上等的，家庭也很普通，别说男孩子就连女孩子都觉得她像一只闷苦瓜。
是向恒那句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化掉了她原来自我保护的心房，层层冰雪融化成一江春水，万物复苏，那个家庭良好，言行得体，笑起来像个太阳一样小王子一般的小男生给了她往现实踏出一步的勇气。
看，有人知道我呢，他喊了的名字让我一起去上学，也许我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也许有其他人像他一样只是我不知道，我要自己去努力发现，江雪音，勇敢一点。
毕业几年还留在A市工作，偶尔还能和老袁以琛他们回来逛逛C大校园，吃完晚饭过来散个步打个球和教授们唠个嗑，感觉自己还是个学生，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本来现在他应该和鸿予一样研究生快毕业了，然后出国留学，然后和时静……
向恒叹了口气，和雪音坐在操场边的阶梯上，足球场中央是音乐协会的学生们在围圈开音乐会。
老狼是他们那会儿C大男生很喜欢的歌手，《同桌的你》简直不能太经典，和张雨生一样拥有大批乐迷，好音乐总是不会过时的。
“开始的开始 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苍惶的眼 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
“你的学校挺有特色的，建筑，文化氛围都很好，不愧是百年老校。”刚走了几圈操场消食，现在坐下来听音乐很舒服，晚风清扬，四下宁静，周边的楼宇灯光点缀着这青春的晚上，一切都让人感觉得那么年轻悠闲，现世安好。
“我看了你的空间，我喜欢从一个人的空间了解他的生平，言行还有朋友。向恒，为什么你的Q名要叫孤烟呢？”
“啊哈，这个呀。”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心思的，向恒对别人询问他感到高兴。“不是有那么一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觉得意境苍凉宏远，天地广阔，挺好的就用了。”
雪音认可的点点头，原来他是追求这样生命的人。
他的空间内容不多，说说是日常生活的简单描述，日志大部分是关于法律时评的转载评注，还有一些文学典籍的文章，留言板的话就是各种各样的评论，逢年过节好友的吐槽呀亲人们的关心留言呀，看起来好像没有女朋友。当然这个她是不会问的，太失礼了。
“现在买了房子了吗？我爸妈让我辞掉了之前幼师的工作给我找了份银行的工我才来A市的，现在还和朋友们住在一起。”
“还没有，现在租了个离律所近的单间，房租挺贵的，现在也开始留意房源了，再晚一两年也要稳定下来了，毕竟独生子身上有压力。”
聊了一会儿，两人又开始安静下来听歌。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 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 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开始的开始 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
亲爱的
亲爱的
亲爱永远
永远年轻的脸
永远永远 也不变的眼”
《此间少年》是向恒最喜欢的老狼专辑之一，岁月流金，倏忽而逝，曾以为能安稳的一起走的人突然消失在人海，曾以为永远不见的人转角又在眼前，不知道该相信什么，看天边还是看眼前，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没有办法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不走，只要不死，生活总是要走到一个陌生的未来，在原先的规划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