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树相思》千葉瑾

2、雪树相思 第二章 风蔓摇时低

　　终于，凌夫人不能吹风的一个月快熬到头了，天天的燕窝鱼翅使得上官夫人看上去面色红润，还微微发福。

　　此时，凌大人坐在床沿，上官夫人正倚在他怀里。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睛弯成两道蛾眉月，凑到夫人耳边，戏谑道，“我的锦儿还是胖些好看。”

　　上官夫人本想生气，但自从生了艳雪后便气不起来，脸红了红，方道：“都是你不让我出这屋子，都说这一季梅花开得最好看，我却连一眼都看不上，都赖你，都赖你。”说着，用手轻捶着凌大人的胸口。

　　“是，是，都是我的错。锦儿想怎么罚？”凌大人宠溺地笑着。

　　“皓然是你取的名儿，女儿怎么说也该由我来取啊！”说得有理，但这番话好在是说给好性情的凌彻大人听的，不然定是会被认为是大逆不道。

　　“夫人说得有理，是为夫疏忽了，还请夫人赐名。”凌大人不紧不慢道。真不愧为第一雅致，果然有雅量。

　　上官夫人柔声道：“彻，你知道我素来喜欢‘玉’字，上官玉，好不好？”

　　“玉，或洁或华，可温可傲，甚好。”

　　“彻，你别老逗我了，我只在家中唤她作玉儿，人前人后她还是我们的小艳雪，可好？”锦儿的声线也是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锦儿真乖。”凌大人刮了刮夫人玲珑的小鼻子道，继而又笑得云淡风轻。

　　都这么多年了，凌大人要是还摸不清他这位夫人的孩子脾气，就真是傻瓜了。真羡慕，他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终于站在门外许久的凌攸被奶娘催得实在没法了，只得敲门打扰老爷夫人了。在得了准后，他推门进来，结果不出意料，凌大人的脸色实在不善。其实凌大人也并非恶主，只是在夫人房内是不理事的。

　　凌大人平淡地问：“何事？”

　　凌攸努力使神色显得尽可能平静，道：“老爷，小姐抓阄的时辰快到了。”凌攸之所以叫凌攸，用上官夫人的话来说就是“为人应当悠着点，忌躁。”

　　“哦，知道了，在门口等我。”凌攸便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凌大人也出来了。

　　每个孩子的一生都有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抓到什么阄，往往注定了他未来一生的走向。

　　一床东西摆在小艳雪面前，最前线的是胭脂水粉，古玉铜镜，绫罗锦扇什么的，远一些有一个玉棋盘，书卷，毛笔，玉笛，再远一些有算盘，最远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把小剑。

　　奶娘把小艳雪摆在床上，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费力地揣测着她的每一处心理活动，像是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她的小主人呢，正好奇地东张张西望望，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

　　户部尚书大人在一旁倒也不急躁，满脸堆笑，玩味地看着这小家伙圆鼓鼓的小身子扭来扭去。

　　终于，她伸出了一只小手，白白嫩嫩的小姐手，停在半空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片红梅，稳稳地落在她手里，像是冥冥之中有所牵引一般。奶娘见状急忙伸手去取，刚拿走，小艳雪原本清亮的眼眸突然噙满泪水，大哭了起来。像是被别人抢走了至爱的东西，而我的心此时好像也被什么扎了一下，隐隐地痛。

　　见小艳雪完全没有要拿别的东西的意思，凌大人抱起了小艳雪，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好一会儿，慢慢地哭声止住了，想来是哭累了吧。凌大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捏了下粉嫩嫩的小脸蛋，还想做个鬼脸给她看。最终还是亲了一下她的眉心，小家伙轻轻皱了皱鼻子，样子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