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梅长苏》五张机

9、蔺晨

　　天气渐渐入冬，梅长苏整日地在府里休息，看看书，下下棋，倒也自在悠闲。
　　倒是自那日弹琴之后，早粒却隔三差五的喜欢过来串门，嘴里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弹琴上面引，譬如起风了，“啊起风了，苏公子，这种天气最适合坐在屋内品茶听琴，走走走，我随你一起进屋。”
　　又譬如出了太阳，“啊苏公子，今日天气如此好，正适合在院子里弹琴欣赏风景，我今天带了一卷上好的琴谱，正好一起品鉴品鉴！”
　　又譬如天刚黑，“啊苏公子，天快黑了，你吃过晚饭了吧，不如我们聊聊上次的琴谱？”
　　天气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她倒是不嫌理由粗拙，隔三差五便来叨扰，每次来，脸上皆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梅长苏觉着奇怪，特着人去查了，细细盘问了才知道，她去清伶馆听琴仅仅只是为了睡觉。至于她画春宫图卖钱的事，既然只是芳邻，不是什么深交，她为人如何，自不关梅长苏的事。
　　梅长苏在暗府听得她受失眠困扰，被她叨扰的也烦了，飞流又日日被悦儿困着，脱不得身，无奈之下，只好应她要求，抚琴一曲，再看着她睡得如死猪一般沉。
　　趁她睡着之际，梅长苏悄悄替她把了脉，果不其然，她是有伤在身的，只是脉象奇怪，他一时把不出来是什么病症。
　　不过早粒也算懂礼，第二日睡醒了，总会亲自送过来些小玩意，有时是些飞流爱玩的小玩具，有时又是些刚出炉的糕点，有时甚至会带些刚做好的菜过来吃，还时不时能陪梅长苏下一盘棋。
　　别的且不说，这棋艺确实了得，每次下棋，都能下两三个时辰，梅长苏是爱棋之人，这日日养病又无事可做，自然由得她过来叨扰，权当打发时间。
　　梅长苏渐渐发现，她不仅棋艺了得，对音乐也颇有造诣，虽然每次听他弹琴都会睡着，但事后论起琴谱来，却也头头是道，能攀谈许久。
　　只不过这人，却是不正经了些，并且，甚是聒噪。
　　这一晃，已进入寒冬腊月，再不久就该过年了。
　　“苏公子，该你了。”早粒撑着头吃桂花糕，已近黄昏，这盘棋已厮杀了两个半时辰，双方僵持不下，越下越有兴头。
　　梅长苏回过神，执子落定，神色淡然如常，飞流和悦儿早已不知去向，指不定又去哪儿切磋了。
　　房间里只剩他和早粒，这段时间一直如此，他倒也习惯了。
　　正酣战的时候，屋外传来声响，“人呢，都去哪儿了？”
　　还未等梅长苏起身查看，门外人便风一样闯了进来，“小飞流，小飞……”，蔺晨正咧着嘴的一张大脸忽然就僵住了。
　　梅长苏看了他一眼，便又端坐回去，执起棋子欲言继续下棋。
　　早粒连忙起身，“苏公子有客人啊，那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下。”
　　蔺晨笑意盈盈，抱着胳膊堵在门口：“姑娘好生眼熟，我们莫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早粒呆了一下。
　　“定是在梦里与姑娘相会过。”蔺晨晃着自己的扇子，神色得意。
　　“蔺大公子，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吗？”梅长苏斜靠在榻上，挑着眉轻笑。
　　“我若是提前告诉你了，哪里能见到这样一个美人儿！”蔺晨朝着早粒作了一揖。
　　早粒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想不到苏公子的朋友这么风趣。”
　　“姑娘只觉得在下风趣吗，难道姑娘不觉得在下仪表堂堂，相貌俊美吗？”蔺晨说着便偏着头向早粒靠近。
　　“哈哈哈哈，说的是，公子确实俊美。”早粒的眼睛在发亮，今夜回去又有画可作了。
　　“苏公子，时候也不早了，我改日再来拜访，这位公子若不嫌弃，可与苏公子一起，随时来我府上做客。”
　　梅长苏并未留她，他自有要事与蔺晨相谈。
　　“我说，你在信上怎么不提提这女邻居有多漂亮？早知道是这么个美人儿，我就早点儿来了。”早粒走后，蔺晨依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意犹未尽。
　　“你来的意思是查到了？”
　　“拿来！”
　　“拿什么？”
　　“少装蒜啊！”
　　梅长苏有些无奈，起身去翻找，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施施然扔给了他。
　　“梅宗主客气了，哈哈哈，我可没时间多待，也就是南下去办事，路过你这儿，顺道儿来瞅瞅。”蔺晨自顾自坐下，倒着茶水喝。
　　“查到什么了？”
　　“我的人沿海域追踪了两个月，只查到船可能是从蓬莱仙山的方向过来的。”
　　一句话让梅长苏震惊不已，蓬莱仙山，消失了六十年的地方，至今没有人找到蓬莱仙山的入口。就算是合江左盟和琅琊阁的力量，也只能推算出蓬莱仙山的大概方位罢了。
　　而这蓬莱仙山上，有着六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第一大神秘组织，忘忧岛。
　　“你确定？”梅长苏有些怀疑，忘忧岛的人六十年不曾出江湖，早已被世人遗忘，江湖传言，忘忧岛或已沉海底，不复存在。
　　“飞流呢？这死小子哪儿去了？”蔺晨不理会梅长苏的发问，“我可只能待两天，这几日江湖上冒出来不少高手，明年的琅琊榜已经整理了出来，我琢磨着……”
　　“飞流不许上榜。”梅长苏伸出手放在桌上，“把脉吧，蒙古大夫。”
　　“不错，你现在有觉悟了，看来这药泉把脑子也泡好了。”蔺晨一边损梅长苏，一边坐下给他把脉。
　　“脉象平和，不错。不过……”
　　梅长苏收回手，“不过什么？”
　　“我刚才与你说的琢磨，可不是琢磨着让飞流上榜。而且你那位邻居。”
　　“你想让她上美人榜？”
　　“没错，既然我查不到什么信息，让她上了榜，知道的人多了，总会有点风声露出来。”
　　“不必了，我与她相处这段时间，并未发现她的异常，无需查了。”
　　“若我没查到蓬莱仙山，不查也罢，如今我查到了活人的踪迹，便说什么也要查出来”
　　梅长苏当然知道他为何要查，他体内的毒，忘忧岛怕是最后一线生机。以前从未將忘忧岛考虑在内，是因为六十年来蓬莱仙山从来未走出来过活人，如今有了踪迹，不说是为他的毒，便是为了这神秘的来路，蔺晨也是要查的。
　　“随你吧。”梅长苏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