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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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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队是把尖刀,我不希望它毁在这种无谓的争斗里。”小训练场灯光的映照中,一步莲华的轮廓锐利,看在苍眼里,是莫名陌生的熟悉。
多年前的大雪瞬间覆满刻意尘封的记忆,苍低声问:“你这次申请调动……袭灭天来怎么说?”
“与他何干?”一步莲华合上手头的文件夹,“道不同。”
叹息于唇间泄漏,在脑海中卷起寒冷冬风,吹散回忆里的空旷雪原。
Chapter 1.0 中央区白虹
寂静雪夜,灯光被朔风吹得影影绰绰,路面上的行人身影愈发迷离。
苍步履匆匆地从孤独的灯盏下转进漆黑的小巷,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八点已过,”赭杉军的声音被嗞嗞的电流声包裹着,“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苍拉起围巾遮住脸面:“知道,我一定准时。”
“好。十五号闸口右转,三站台C1080次列车,七号车26F厢。”
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逐渐靠近,苍的手伸进大衣口袋:“变了地点?”
“你迟迟未到,对方起了疑心。好在金鎏影事前准备得足够充分,不至于让这次会面直接被取消。”
浓如稠墨的黑暗中,细微的重物挥动声响起,苍顿步矮身,堪堪躲过脑后袭来的铁棍:“东西在哪里?”在对方还未及收势时握住偷袭者胳膊狠狠向下一拧,另一手将早已上膛的枪精准地抵在对方颈边:“是谁指使?!”
赭杉军在耳机里提醒道:“小心,他们或许不止一人。”
与此同时,苍挪步侧身,子弹裹挟着凌厉杀意擦过他的鬓角,击中不远处胡乱堆放的铁桶,迸发出明亮的一小簇火光。
“看、看着点!还有、嘶——还有我啊!”被苍拿在手里的偷袭者惊慌失措地大喊,“自己人!不要误伤!”
苍拖着倒霉催的偷袭者三两步赶到之前被子弹击中的铁桶处,将对方往地上一掼,几脚踢翻堆了有两三层的铁桶,沉闷的撞击声传来,追兵暂时被阻在巷道里。
“解决了?”
“乌合之众。”苍脱下毛呢大衣,将手枪收进别在后腰的枪套,“材料在哪里?”
“车站东入口,第二个罗马柱,无双和峨眉在等你。”
小巷并不长,苍跑了没几步就转进了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他随手将大衣送给缩在墙脚被冻得抖抖索索的乞丐,没等对方出口道谢,已然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隆冬的寒风穿梭在人群中,一个不落地骚扰着过路者。苍不紧不慢地系好西服外套的扣子,拢拢羊毛围巾:“我在码头暴露,对方一路跟踪到车站,怀疑定位系统已被泄密,你记得处理。”
“好,你到车站了?”赭杉军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踏入车站广场范围。
“离入口三百米。”苍停下脚步,借着看路牌扫视一圈,“时间紧迫,剩下的人我只来得及解决一半。”
“我有安排,你放心。”
“是啊,”苍轻笑,“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
“那么祝你好运,白虹先生。”伴随赭杉军的最后一句话,苍踏入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堂。
临近年关,车站里愈发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苍凭借身高优势一眼就看见了罗马柱旁边两道熟悉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蔺无双胳膊上搭着长斗篷,正自诩风流状地壁咚练峨眉。
练峨眉抬眼看他:“赭杉这次角色安排不妥。”
“要是按你的意思,咱们就太引人注目了。”蔺无双心里暗道,费了多少口水才争取来的戏码,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样想着,他渐渐靠近练峨眉,作势要吻。
“哟,不好意思。”冲撞他的人是个眉眼秀气的青年,狭长双目似睁非睁,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赶车的样子,“撞得不巧,真是抱歉。”
“我看是太巧了!”蔺无双佯怒中夹着真怒,声音提高八度,“你走路不长眼吗?!”
练峨眉拉着他:“注意素质。”
“对不起,我还要赶车。”青年微微拦住蔺无双扬起的手,“下次一定补偿。”
“还有下次?!”
青年不再多说,越过二人匆匆钻入人群。
蔺无双怔了两秒,低声道:“峨眉快掐我,憋不住要穿帮了。”
练峨眉毫不犹豫地下手一拧。
“我靠!我的包!”蔺无双一个激灵,拨开人群,揪住一个尾随青年的行人,“偷了东西还想跑?!”
“我没撞你啊?”尾行者一脸茫然。
“抵赖是吧?!刚刚就是你撞我,还趁机偷我的包!”蔺无双扭头,“不信让我女朋友来看!”
练峨眉冷眼看尾行者三两下被蔺无双摁在地上:“包不在他身上。”
“你还有同伙?说!在哪里?!”
“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都说我没拿你东西了!”
“这话你留着跟警察说。”练峨眉目光如炬,数秒内锁定了人群中因察觉异动而返回的尾行者同伙,上前就是一个直拳。对方半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捂着鼻子倒了下去,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间流出。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打架啦!斗殴啦!”
惶恐情绪如沸腾油烟在大堂中四下弥漫,不明情况的人群胡乱奔跑着,瞬间就把尾随苍的几人冲散。
苍从之前在蔺无双斗篷下取过的公文包中拿出车票,不慌不忙刷开闸门,转身上了去往三站台的楼梯,顺手解下定位耳机和话筒,用围巾包着丢进楼梯口的大垃圾车。
七号高等车厢内,玉蟾宫坐在袭灭天来对面,手里握着半杯威士忌,美艳的脸上尽显不耐:“还有五分钟发车,他还来不来?”
袭灭天来沉默地翻阅着面前的书,并不回答。
玉蟾宫扫兴地抿了一口酒,探头朝包厢外看去,眼睛蓦然一亮。
苍不疾不徐地走进门扇半掩的26F厢,极其自然地从厢壁衣钩上取下袭灭天来的黑色斗篷,坐在玉蟾宫身边拉上厢门,将斗篷盖在身上,闭眼假寐。
玉蟾宫还没回过神,列车已缓缓发动,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地向后退去。紧接着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闯进车厢过道,高声叫嚣:“所有的人都给我滚起来,搜身!”
“乘警呢?!谁准你们进高等车厢的?!”有乘客不满道。
为首的大汉掏出手枪抵上对方额头:“有意见?!”
乘客哆哆嗦嗦缩进包厢。
斥骂推搡声音渐近,苍仍旧不为所动地靠在座位上,好似睡得更沉。
“老板,这——”玉蟾宫不明所以。
一个公文包在此时被踢到袭灭天来脚下,他头也不抬:“掩护他。”
“没问题。”玉蟾宫眉开眼笑,掀开斗篷钻进去。
冰冷空气和着软玉温香一起撞进苍怀里,他还是一动不动。
“喂,你们几个,站起来,搜身!”
袭灭天来的左手仍若无其事地平放在书页上,右手掏出一柄刻着奇异纹饰的手枪压在桌边。玉蟾宫见状心有灵犀地一笑,也亮出带有同样纹饰的手枪,在大汉们面前耀武扬威地晃了两晃。
为首者陡然一惊,气焰登时落进下水道:“这……迷巢?”
“滚。”袭灭天来冷声道。
为首者赔笑:“事关重大,我们也是受命于人,请先生多多包涵。”说着目光转到一旁的苍脸上,“迷巢的各位我们自然信得过,只是这个人——”
玉蟾宫更紧地贴在苍身上,娇声道:“怎么?我的人,你们也要动?”
“您的人?这——”
“哟,不信呀?”玉蟾宫雪白的腕子从斗篷里伸出来,几个大汉看直了眼。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凑到苍颊边,亲密地俯下身,半晌抬起头来,“这回总信了?”
来人还在踌躇。
袭灭天来单手拨开保险,枪口对准为首者:“滚。”
“多谢。”几人的脚步去得远了,苍慢慢坐起身。
玉蟾宫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苍温和却坚定地推开一段距离,调笑道:“这位先生,酒的味道怎么样?”
“好酒,只是太烈。”苍礼貌地朝她一笑,向袭灭天来伸出手,“中央区白虹,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