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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望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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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戎身为一个半魔半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东西,那么,是哪个有心之人告诉他的呢?
怀疑的对象只有一个人,但是总得去先探探其他人,如果不是他,就再好不过了;就算是他,我也得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按理说,他根本没有做此事的动机,夺一个无名小卒的命,有什么了不起?魔族那些喜欢呛声的异类反而更有可能。
但我这颗心就是放不下。
念及此,看天际一道冷清清弯月,不由咧嘴一笑。即便我一开始就对他小心提防,他还是很快走进我心里。
到如今,我却是有些不懂,要想让一个人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不应该总是时时刻刻展示自己的好么?就像我当初对薄瑾,恨不能把自己一切恶习给摒弃,留一个最好的儿郎模样给她看。
“不如,我们重新认识?”想起他那时人畜无害的笑,像是一树繁华“簌簌”抖落,晃了我的眼。
重新认识?不论好坏,都要给我看吗……
他能豁然,反倒我这观棋人瑟瑟不安起来。
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场棋,不管是谁落子,我都要把棋盘推翻,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嘿,你这个傻子,呆在这干什么?”
清灵的女声在耳边,我身子一抖,余光瞥向那抹水蓝,到了魔族的地盘,还如此不收敛。唔,有她这样的仙,我总算大将军哪里来的勇气了。
还好现在更深露重,魔们又嗜睡,已经歇下,方才也就我一人在营帐外吹了半天冷风,基本不见魔影。
“禀瑞紫神君,小仙在发呆。”说着我强硬地将她拉至僻静处,当然,是一手捂着她嘴防止她乱喊乱叫的前提下。于是,手心有一处十分肉疼。
甩开这个烫手山芋,我连忙对我的手掌呼了几口气。
嗣华不无嫌弃道:“呸呸,就你如今这副模样,还敢用手捂本大仙的嘴?!”
我专注揉着手掌,本不想搭理她,突然想起一事,“瑞紫神君,您仙躯尊贵,来这脏乱之地做甚?”
她双手插腰,朝我扬了扬下巴,“哼,和你无关。”
我:“……”
为什么涂忘身边是这么一群人?这厮就是一女版令玉,傲慢自满,不不,令玉比她好多了,令玉至少有问必答。
抿出一微笑,“那小仙就告辞了。”
“哎哎,你别走,把我带到老疯子那。”
这一点和令玉也很像。
若是她要找涂忘,直接去的可能更大,为何还要中途留下看我,大抵是她之前找了一圈没找到,恰好看见我了。只是,“神君法力高深,竟寻不到吗?”
她眼睛一瞪,“我自然是厉害的,只是,咳咳,他设了禁制,我找不到,估计只有你能带我去。”
只有我,能找到吗?
“那神君总得给我个理由,我也不能无故打扰涂忘。”
嗣华嘴一撇,双臂交叉抱到胸前,好不正经地站着,蔑我道:“他这个闷货,估计巴不得你这时候去找他呢!”
我想起早些时候的那一吻,一时血气上翻,咳了几下道:“瑞紫神君,言语实在率直,小仙佩服佩服。”喉头有些干涩,心虚得感觉自己脸也红了。“只是这理由,你还是没给我……”
她挥挥手,“我和他商量点事,行不?”
我心下一动,她必不会告诉我,但是让我把她带到那,不正是涂忘的主意吗?他既然这样做,肯定是想让我知道内情。
算来嗣华到来的时机未免太巧,我是根本不用去大将军营帐之类的地方打探了。涂忘不想在之前当面告诉我,特意挑了嗣华这张闲不住的嘴。
这血誓,必出在她和涂忘二人之一身上。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只希望到那时,我可以阻止。
“唔,瑞紫神君,这边请。”我给她引路。
到了涂忘营帐前,帘子缝隙还幽幽透着一线光亮,我正迟疑要不要在门口唤一声,嗣华已按耐不住掀帘子进去了,我也紧随她脚步。
进入账内,虽然早知道他容色之美,但眼前这人,还是令我二人身形一滞。
他往常的黑衣褪下,换了一身洁白如三月梨花的袍子,立马衬得整个人面貌柔和起来,单手捧书斜靠在榻上,见我们来,睨了眼,眉是俊逸斜飞的样子,又将他那如星美眸落回书上。
冷檀之气若有似无的绕着鼻息,侵略肺腑里,一阵袅罗之意。
我不知愣了多久,甩甩头,拉回神来,身侧嗣华还在呆呆看着,檀口微张。
我捣了捣她胳膊,她才猛地一回神,嘴里低声念叨些什么,然后声音陡地提高,边朝涂忘走去便捋起袖子嚷道:“你想干什么,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装什么小年轻,祸害人家,啊!还有脸不?打扮这么漂亮,是想□□还是……□□?”一只手指颤颤指着离他鼻尖不到二寸之处,再近她也不敢造次,气鼓鼓,蓝裙抖动如溪溅石上。
涂忘拿起书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语气极为平淡道:“你不是都说出来了。”
我:“……”
作为一个男人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什么。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俩的对话对我杀伤力实在太大,脸臊得慌,幸好阿木的厚脸皮挡着,不然我得直接遁走。
“呵,你当着我的面不能矜持点,明知道我要来?”
“唔……”涂忘抬眼打量她一下,转而眼神又落回书上,“我觉得不必。”
不等嗣华接话,他手指敲击榻上一处空位,抿着笑意望我一眼,轻启唇畔道:“来。”
那处位置,我若坐下,大抵刚好可以落在他怀里,这样想着,我往帘子那退了一步,也堆笑道:“我也觉得不必。”
涂忘眼睛牢牢钉在书上,唇畔笑意微笑,早已预料到我会这样说,翻动一书页,淡然道:“嗣华,你可以走了。”
我:“……”阿戎,你看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别别,我坐,我坐。”忍辱负重地走至榻边,险险地落座,刚好可以达到一个既沾到床榻又不会压到涂忘怀里的平衡状态,内心窃喜。
然后下一秒,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席卷我的身体,睁开眼时,看到门帘旁紧紧挨着的阿木身体,还有我身下压着的软软的躯体,我已经明白了一切。
想要挣扎,听他道:“别动。”压得低低的嗓音,混着冷檀香,撞得我心头一阵混乱。
还好他衣服穿得齐整,只感觉到衣料柔软的触感,像是倚在棉花上,这样想着,那人的心跳却隔着衣服稳稳传过来,“砰砰”“砰砰”。
嗣华已经不能忍受这一切,额上青筋直跳,咬牙道:“服了你们俩,我造了什么孽!真是闲着没事干,自讨苦吃。”手中幻化出一道水蓝绸缎,麻利地系在眼睛上。
我尴尬一笑,顿时又噤了声,涂忘,神君,你手不要乱放呀!!
险险朝胸前望了一眼,单只臂和我的双臂交叉搁在一起,手很是不安分地牵住我的手,在手心里细细摩挲,像是许多只蚂蚁在啮咬,痒痒的,还带着点酥麻。
我僵住他立马有所察觉,手上动作不减,耳畔传来愉悦的低笑,“如此,你满意么?”呼吸拂在颈项,像是春风拂过弱柳,若有似无。
我这次身体争气多了,强行控制住不抖索,清嗓子正要义正言辞地向他陈述这般行径有多恶劣,尤其对嗣华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影响很不好时,嗣华阴恻恻地开口道:“快点说怎么办,不然我要把这营帐给烧了。”
这威胁对涂忘根本不能造成影响,他惬意地绕起我一缕发,将那本已经被他丢弃至塌下的书用法力掷给嗣华,道:“这是死劫,要想他逃过去,就得另一个人死。”
“死得……干干净净?”嗣华犹疑道。
涂忘声音不见波澜,微微离了我身,应是坐正了一点,看向她。
我看不见他脸上作何表情,只是察觉到身后气息冷了,冷檀香愈发浓郁,“死劫,你想他怎么避?”
“我知道……避不了,可是这样对那痴子,不公平。万一……还是不行呢?”嗣华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却还是听清了,听得清清楚楚。
一下子从榻上起身,涂忘也未阻拦我,我快速夺走嗣华手中的书,她大概并未想到,稳稳当当落在我手里。
我双手并力,用力撕它。
“哎,你疯啦?停下,快停下。”嗣华想要来夺。
我避着她的动作,终于把书撕得不成样子,才停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涂忘微微皱眉,道:“这书你撕了,有没有什么感觉?”
“嗯,挺舒坦。”
他笑,但仿佛有些撑不住,竭力抿唇,不让自己笑得太厉害,语气也轻快起来,“你现在是魂魄状态,寻常人界书根本碰不到,这书是魔族的秘书,会自动复原的……”
很少见到他忍笑的样子。
我脸黑,看着嗣华嘀嘀咕咕从地上捡起那本书,白了我一眼。“真是,以为你疯了呢!”又把书递给我,嘴努了努,“诺,想撕直接和我说不行?给你。”
见我接过,拍拍自己裙子,道:“和涂忘在一起,确实也需要些撕不坏的书之类的……你要是还想要,本神君大可纡尊降贵从仙界帮你捎下来几本。”
我瞟她一眼,转身看涂忘,一字一句吐出,“我不准。”
涂忘眼角笑意依旧迷人,声音如玉石相击,“好。”顿了顿又道,“可是有条件。”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