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闪耀的莉蒂亚》晏玖戈

38、雨夜追踪，双网！

　　回到房间，莉蒂亚替自己更换了纱布，饮下一杯暖暖的冲剂，随着热流进入胃部，身体也跟着变得暖和。

　　换上一身轻便易行动的深色衣服，盘好长发。打开行李箱，将很多她许久没用过，却带在身边以便不时之需的小东西藏在身体各处，外面又罩了件黑色连帽外套。

　　戴上一顶帽子，再拉起外套盖住头顶，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严实后，莉蒂亚拉开房门，看见双手插兜等在门外的银发少年。

　　“久等了，我们出发吧。”莉蒂亚对苦脸的奇犽笑着。毫无压力的表现，让紧张感极具提升的奇犽看得牙痒痒。

　　和莉蒂亚一样，奇犽也换了一身便于在黑夜中隐藏的衣服，他撇撇嘴：“我说，你这家伙也给我保持警惕啊，那些家伙都很强的，你可别露了马脚。”

　　“奇犽，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莉蒂亚眯着眼，接下他的挑衅。

　　“谁知道呢？”奇犽和莉蒂亚对视一眼，两个人开始移动。

　　“你可别被自己的伤拖后腿，就行了。”奇犽漫不经心，瞥了眼莉蒂亚的左手，状似随口点出。

　　面不改色，莉蒂亚也只当这是奇犽随口一侃：“只是不小心被划了个小口子，这都能被影响，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没有再多说什么，奇犽也只是从莉蒂亚这两天不经意的肢体动作里，猜测她手臂上可能有伤。不过没什么血腥味，应该是不严重。

　　两个人在林立的高楼间前进，由奇犽带路向郊区赶去，时间紧迫，他们得尽快赶到蜘蛛的老窝。

　　原本按照酷拉皮卡的安排，莉蒂亚是在小杰干扰蜘蛛，酷拉皮卡抓住派克诺妲后，负责掩护断后的。

　　不过她自己坚持要先见到旅团，这样她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思考掩护的方式。由此莉蒂亚也跟着奇犽先负责监视，之后由她自行决定行动。

　　直到现在，莉蒂亚也不认为，酷拉皮卡向他们透露自己的能力和风险是个正确的决定。

　　泄露本身就意味着随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即使不说，大家也决定要帮助他的，可酷拉皮卡偏偏向他们四人全盘托出。

　　快速行进时，冰冷的雨线斜斜的打在脸上，夏末最后的一场大雨，下得很急。

　　依旧柔软的心，看酷拉皮卡一点都不适合做一个复仇者呢。即便杀死仇人，也不会感到快意和解脱，反而让自己背负上杀戮的沉重。她不由地想到另一个复仇者，和他比起来，酷拉皮卡真的一点都不适合成为复仇者呢。
　　可这样的人，却偏偏背负着一族的血海深仇。

　　她现在的状态算不上最佳，不过，不会影响任务，莉蒂亚有这个自信。

　　作为酷拉皮卡的朋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提供帮助吧。

　　两个人影保持着高速移动，转瞬之间便将无数高楼抛在身后。

　　逐渐离开闹市区，楼下的人群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静。

　　终于，身边再无人造光源，乌云缭绕的雨夜也没有月光照明，被荒废的郊区楼房群，破败不堪，在雨水的冲刷下，倾颓残缺的人造建筑，林立于此。

　　是的，林立，在一片区域里密集排布的建筑物，绝不符合楼房规划和采光要求，随意伫立的楼房。

　　莉蒂亚转头看向带路的奇犽，疑惑地用眼神向他确认，是这里了？得到了他不算确定的点头。

　　两人先隐蔽在和那处古怪的建筑群，相隔不远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顶层。在视野开阔的平台上，让奇犽再三确认这里是否是蜘蛛暂居的据点。

　　奇犽环视了周围的地貌，找到了几处自己用于记忆的标志点后，向替他放哨的莉蒂亚确定：“没错，是这里。”

　　那么，地点没错，却比他的描述明显增多的建筑物——两人在互相对视的目光里，均看见对方眼底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念能力，吗？奇犽和莉蒂亚同时反应过来。

　　明白了这一点后，奇犽打算再凑近探查情况，被莉蒂亚极力否决。不知前路险阻之势，不可冒行。他们对念还知之甚少。

　　作为杀、手，嗯，好吧，前杀、手，谨慎和耐心应该是最不能缺的东西，莉蒂亚对奇犽挑眉，仿佛在说究竟是谁修行不够啊。

　　她的神情让奇犽额头爆出十字，不过现在不是能打闹的时候。不比没有亲眼见过旅团的莉蒂亚，奇犽现在紧张到极点。亲身体验过蜘蛛的强大，他很明白那绝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抗的对手。

　　“总之，先联系酷拉皮卡吧。”莉蒂亚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向奇犽建议。

　　在奇犽和酷拉皮卡通话时，莉蒂亚依旧在一旁放风。她并非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莉蒂亚曾经杀过很多比她强大的高手，也杀过被众多能手护卫的人物。

　　尽管那时是在鬼剑的加持下才完成的任务，但是，莉蒂亚因此学到的东西，并不会因为鬼剑的封印而消失。

　　强弱是相对的，杀人，和打架是不一样的，打架最重要的是靠实力取胜，而杀人最重要的是时机的把握，和策略的制定，而非仅以实力为准。

　　杀、手，能杀掉比自己弱的人，用强者的杀人方法，也能杀掉比自己强的人，用弱者的杀人方法。

　　具现化的念能力者，这是奇犽和酷拉皮卡在通话中的推断。很有可能，因为旅团之前假死的尸体，也是具现化的。

　　如果是念，莉蒂亚注视着隔了一片小树林的高楼群，双手举至眉间，挡住落在脸上干扰她的雨丝，附着包裹了全身的气开始流动，向明亮的眼眸汇聚，“凝”。

　　“嗯。我知道，我和莉蒂亚先在这里待命。”奇犽挂掉电话，看向莉蒂亚的背影，“待会儿还有一个酷拉皮卡的同事，会过来帮忙，我们先在这里等着。”

　　随意嗯了两声做回应，站在天台边缘极力远眺的莉蒂亚，放下手退回奇犽身边：“呐，奇犽你用‘凝’看看那些楼。”

　　莉蒂亚的目光比之前更为凝重，用上“凝”去观察那些建筑，就能看见复制楼上环绕着的气。十余层的高楼，至少复制了十栋，光这一手就能莉蒂亚感觉到蜘蛛的棘手。

　　很明显，现在的他们对旅团而言，是十足的弱者。

　　一般来说，具现化的东西都会带有特殊能力，奇犽和莉蒂亚合计之后，决定先不靠近建筑群，就保持目前的距离。开着凝，绕建筑群潜行一周。先找出真的那栋楼房。

　　这一步进行得很顺利，两个人都是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他们的运气也不错，绕场不到半周，透过楼栋之间缝隙，看到没有气环绕的真楼。

　　以楼房所在的位置，从郊区到城区的方位，很容易计算出他们出来的大致路径。莉蒂亚和奇犽打了一声招呼，来到他们必经的道路上。
　　毫不在意大雨的磅礴，在泞泥污浊的废弃大路上，莉蒂亚徒手在路旁挖出一个小坑，从衣袋拿出一个小仪器埋进坑中。
　　在大雨的冲洗之下，填平小坑的痕迹，顷刻便被淹没，无论谁经过此处，都不会发觉这里曾被人动过。

　　做完这些后，莉蒂亚已不复往日干净整洁的模样，奇犽在她动手时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在一旁替她戒备周围的情况，直到他们回到暂时隐蔽的小楼，他终于开口。

　　“那是什么？”奇犽询问到。

　　“微型红外线感应器，可以遥控销毁的。”莉蒂亚如实回答着。

　　“你随身带这种东西做什么？”

　　“我是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带上的，有热源经过时，我的手机会有提示，并且能勘查人数。虽说我们应该不会看漏，但对方是高速移动呢。为了以防万一嘛。”

　　心思缜密，尽可能地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并作出应对。扪心自问，奇犽也会考虑各种情况，可他做不到这么细。

　　两个人在破败的天台上淋雨，冰凉的雨珠顺着颈脖灌进，潮湿阴寒。奇犽似乎有些无聊，尽职尽责地监视建筑群的同时，还和莉蒂亚随口聊起来：“你怎么随身还带着这些东西。”

　　“以前留下的，算是职业病吧。窃听器、定位器，检测器，这些都是搜集情报的基础。”莉蒂亚接过话头。

　　“尽可能地掌握多的信息，这对之后行动的方案制定很有帮助。”

　　“职业病？你以前做任务，也是这样？”奇犽很自然地表现出惊讶，以此掩盖自己话语之下微妙的试探。

　　不疑有它，莉蒂亚也不认为这是不能说的事情：“情报搜集是工作前期最重要的步骤，之后方案的制定和执行，都要以此为基础。信息的不足和失误，很容易造成致命疏漏。”

　　说到这里，莉蒂亚停顿下来，狐疑地看了眼身旁的奇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在莉蒂亚的认知里，这是自身处于弱势地位，暗杀前必要的准备。虽然现在不是暗杀，但经验还是可以借鉴的。

　　即使莉蒂亚没有在揍敌客本家长大，罗维娜也是用揍敌客家族的教育方法培养的她。那么……

　　莉蒂亚的眼神，毫不掩饰她对此的疑惑。

　　“嘛，差不多吧。”拉了拉遮雨的帽檐，奇犽含糊地回应莉蒂亚。

　　奇犽的确系统的学习过情报搜集课程，从前的任务里，他也做过简单的信息搜集，只是不像莉蒂亚这般的细致。

　　或者说，是不需要像她说的那么细致入微，因为没有必要。他的目标没有那样做的价值。

　　莉蒂亚从前的工作究竟是有多危险，才培养出她如今的手段。

　　两人聊了没两句，奇犽的手机响起铃声，酷拉皮卡找来的外援到了。旋律，酷拉皮卡的同事，一位有着顺风耳能力的女性。有了她的帮助，莉蒂亚也不用再另想办法，安装窃听器。

　　他们会合不久，莉蒂亚的手机响起震动，一共6次，有六个人经过。

　　“他们出来了，走过大道。”三人对视点头，行动开始。

　　因为提前勘查过地形，加上旋律的辅助，他们一直和旅团保持着百米外的距离跟踪。只可惜，因为大雨的干扰，旋律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没有全盘掌握情报的感觉，让莉蒂亚心有不安，在以弱对强的战斗里，情报对弱者，几近生命的重要。

　　从荒废的郊区慢慢向城区行进，周围渐渐有了人迹，这里不是闹市区，又因为下雨，所以人不是很多。

　　这一带街道多有拐角，他们隔着街角，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旅团视野里。

　　即使是旋律猜出她和奇犽的杀手身份，莉蒂亚也没有加入他们的闲聊。为了内心隐隐的不安感，她分出心思，想着解决之道。对自己的第六感，莉蒂亚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

　　等到旋律听出前面六人脚步的停留拦下他们，莉蒂亚和奇犽打了招呼，先后爬上屋顶，隔着高楼用望远镜观察他们的行动。

　　旅团在往电车的方向前行，人流逐渐变多，即使是他们也不免要和行人擦肩碰撞。没有异常，要不是事先知道，谁也看不出他们是凶恶的A级盗贼。

　　奇犽一边观察一边拨通电话，告诉酷拉皮卡现在的情况。莉蒂亚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构建着可行方案。

　　等到奇犽挂上电话时，莉蒂亚也在心底定好了行动计划。

　　“奇犽，上电车之后，我们先分头行动吧。”莉蒂亚拿定主意，她要在旅团身上安装窃听器。

　　“你想做什么？”奇犽闻言转头看着莉蒂亚满脸认真的模样，很像猎人考试时她和西索战斗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就是想在他们身上装一个窃听器，这样更好把控他们的行动。”莉蒂亚很慎重地告诉奇犽她的决定。

　　“不行！在旅团身上装窃听器，你不要命了！”奇犽坚决地反对，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不允许莉蒂亚去做。

　　然而，莉蒂亚结合现在的情况，参考自己的不安感后，综合计算出的结果，并不会轻易被奇犽的反对打消：“没问题的，我有足够的把握。”

　　“不行，万一呢？”奇犽不愿意让莉蒂亚去冒险。

　　“做什么事没个万一，喝口水也是可以呛死人的。”莉蒂亚主意已定，她摸出一个半个指甲大的金属小片，“贴片式窃听器，外加定位追踪功能。”

　　“不这么做，我是放不下心的。这可以为我们之后的行动，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不要总是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啊，奇犽，这种事我干的不少了。”阴暗雨夜下，莉蒂亚那双金色的眸子，坚定不移，“绝对没问题的。”

　　“……”默认了莉蒂亚的想法，莉蒂亚的目光让奇犽无法坚持自己的反对，“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没问题，我是有足够地把握才决定这样做的。”小巧的金属贴片转眼消失在莉蒂亚手中，“对了，家族的密语，你也会的吧。”

　　“……当然会。”

　　下楼和旋律会合，三人商议好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和旅团乘上同辆电车，莉蒂亚在同节车厢，奇犽和旋律在末车厢。之后，莉蒂亚会在适当的时候行动，旋律负责监听和必要的协助。

　　做好决定，莉蒂亚和他们分头行动，独自一人走向电车站。她需要独处的时间，给自己下达暗示，为自己塑造一个角色形象。

　　“别太担心了，莉蒂亚对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正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心音，我也没有反对这个看似冒进的决定。”旋律突然开口安慰奇犽。

　　沉稳而冷静的心律，每一次跳动都镇定地酝酿回响，如磐石般坚实的音律，告诉旋律，莉蒂亚绝不是在逞一时之能。

　　那是经历过数次危机后，对现状经验性地清晰把控和判断。

　　而后者，一直将目光投放在莉蒂亚消失的那个街角。

　　“我也没有很担心她，只是怕那家伙漏了馅儿，会连累到我们。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去救她。”奇犽撇过头嘴硬。

　　你的心音可不是这么说的，旋律笑了笑和奇犽一起向车站走去，没有再说什么。

　　人头攒动的车站，宽阔明亮的大厅里，敌我明暗的较量，正大光明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