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鸣卡]八至》998长攸

9、Chapter 14

　　14（上）

　　“卡卡西？”

　　下方传来温柔的轻唤。

　　“是？”

　　脸上戴着暗部面具，卡卡西一身黑袍迅速从房顶处跳下来，出现在窗口。

　　玖辛奈双手托腮撑在窗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累吗？每天都这样。”

　　卡卡西下意识地摇头：“不会。”

　　说谎。明明声音就很疲惫。

　　抿了抿嘴，慢慢伸出手，想去触碰眼前的狐狸面具。

　　银发的少年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有明显的退缩，但很快又止住了。

　　玖辛奈微微一笑，将面具揭下来，不出意料地看到少年戴着面罩的脸。

　　“以后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不用戴面具了。”

　　卡卡西垂眸：“是。”

　　“……”颇为无奈地抓抓头发，玖辛奈轻叹一声。

　　明明不久前才好不容易从带土的去世中回过神来，这下子，琳的离世，让这孩子变得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了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说什么？让卡卡西当我的暗卫？”

　　玖辛奈瞪大眼睛。

　　火影办公室里，水门点点头：“现在的他必须从任务上转移注意力，不然迟早会崩溃的。”

　　深灰色的眸子与湛蓝的眸子对视，良久，前者像是挫败般收回目光，叹气。

　　水门抬手搂住妻子的肩，语气温和：“放心吧，那孩子会走出来的，虽然可能会花很长的时间，不过只要我们一直在他身边，他会走出来的。”

　　“我知道，我也这么相信着。”玖辛奈垂下眸子，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难过，“只是…那个孩子，唉，你说，他还这么小呢，怎么就让他承受这些？”

　　什么话也没说，水门安静地听着。

　　玖辛奈苦笑：“总感觉很心疼呢，对那孩子。”

　　“那就一直陪着他吧。”水门弯起眼睛，“他呀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也什么都不肯表现出来，但实际上很渴望有人能陪伴他呢，毕竟没人能一直一个人。”

　　轻轻捧起妻子的脸，水门眼神温柔。

　　“让鸣人拥有一个哥哥，一个未来的老师，怎么样？”

　　怎么样。

　　当然好啊。

　　玖辛奈眸光闪烁一下，看向面前的少年：“吶，卡卡西。”

　　“？”

　　深灰色的眼睛弯如月牙：“等鸣人出生了，你来当鸣人老师怎么样？”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卡卡西愣住了。

　　“如果是卡卡西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

　　伸出手轻轻将少年凌乱的发丝摆正，玖辛奈笑得温柔。

　　卡卡西这才回过神来，有点手足无措地回应：“我、我…可以吗？”

　　“当然。”把才刚理顺的银发又给揉乱，玖辛奈笑得合不拢嘴，“我啊，还希望卡卡西以后成为鸣人的哥哥呢。”

　　哥哥……

　　“我们四个人以后要一直好好生活在一起。”

　　一直生活在一起……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一下，卡卡西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瞳孔渐渐放大。

　　“以后要是鸣人不听话了，卡卡西你一定不要心软，摆出哥哥的架子来教训他！然后那小鬼流着面条宽的泪扒拉着你喊要抱抱，我和水门就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哈哈，肯定有趣死了！

　　“哦，还有，每年一到你和鸣人的生日，我和水门就去买食材回来，亲手做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不过不是用来吃的哦，要把奶油用来砸！但忍术在那个时候一定要完全禁止使用才行，不然水门那家伙要是用飞雷神了谁还抓得住他。

　　“哦哦哦，还有还有，以后一定要好好看着鸣人长大，哈哈，就像当初水门告诉我的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一样。唔，从一个小团子渐渐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忍者，我们这些见证他成长的人，到那个时候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玖辛奈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卡卡西张了张嘴，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得温暖的师母，一瞬间暖流袭遍全身。

　　“啊啊，只是想想就觉得好激动呢，真希望那样的日子快点到来。”

　　笑着吐露最真诚的话语，看向他的眼神亦是百般柔和。

　　暖意，不期到来，瞬间驱散所有冰冷。

　　如阳光般温暖和煦，贴在心脏的位置，如此真切。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抓紧衣袍，卡卡西怔愣半晌，终是笑了出来。

　　——是啊，真希望那样的日子能快点到来。

　　不过，要是未来真是如此，只怕那时他亦死而无憾了吧。

　　“所以啊，”玖辛奈笑眼弯弯地看向他，“卡卡西以后一定要和鸣人好好相处，在鸣人长大之前好好保护他。”

　　下意识地点点头，少年不自觉地伸手覆上左眼——这一点，就算师母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毕竟，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就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和未来的学生了。

　　伸手抚上温软的银色发丝，玖辛奈微笑着，眼里流淌着最柔和的神思。

　　“因为，鸣人长大后，一定会反过来好好保护你的，卡卡西。”

　　……

　　终有一天，鸣人一定会成长到能够保护好你的，卡卡西。

　　轻若呢喃在耳边，温柔无比。

　　睁开双眼，眼前的暗色和火光让他有些不在状态地歪歪头，但下一秒，看到了身边盘腿而坐的人。

　　……对了，他们现在在出任务呢。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卡卡西动手把睡袋打开。

　　金发少年显然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转头看向他：“啊，卡卡西老师，你醒了。”

　　应了一声，他直接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鸣人看了看头顶被茂密的树冠圈出的一小片天空：“可是天还没亮呢，老师要不再睡会儿吧。”

　　摇了摇头，卡卡西收拾好属于自己的睡袋就坐到那人身边：“换我守夜了，你去休息吧。”

　　鸣人伸手挠头：“但老师你才睡两个小时呢，而且我现在还不困。”

　　澄蓝的眸子里神采奕奕，不见丝毫疲惫，的确不像是在逞强。

　　卡卡西想了想：“那，我们来聊会儿天吧。”

　　挠头的动作顿住了，金发少年眨眨眼。

　　卡卡西扬起下巴，苍青色眸子里有笑意浮现：“你不是想知道吗，关于我的过去。”

　　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吧。

　　也该是时候了，去学会坦然面对那名为过去的梦魇。

　　湛蓝的瞳孔微微放大，但随即又笑了出来，鸣人狠狠地点头：“恩！”

　　“那么。”

　　将视线转向篝火，良久，像是轻叹一声。

　　“我们要开始了。”

　　14（下）

　　那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往事。

　　尤其是那些曾经畅想过的未来、幻想过的美梦和勾勒过的蓝图，最后却在现实毫不留情的打击下，碎成泡沫。

　　孤独。绝望。

　　这两个词曾如蛆附骨般跟着他，摆脱不了，克制不了。

　　折磨身心，摧残神经。

　　“我的世界……”

　　卡卡西舔舔嘴唇，低下眼眸。

　　“曾经塌了五次。”

　　噼啪一声，是树枝在火堆里断裂。寂静的环境里，响声清晰至极。

　　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的孩童，鸣人忽然想伸手触碰一下后者，但最后也只是动了动手指，什么也没做。

　　银发孩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专心地望着篝火，橙色的火光倒映在墨色的眸子里。

　　要开始了。卡卡西眼睫轻颤。

　　第一次，是父亲的离世。

　　因为没有母亲，所以从小就将父亲的陪伴当成了整个世界。那时年纪还小的他总是想着，只要父亲在身边，就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了吧。

　　父亲会陪着他，伴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因为家人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他是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如此坚定地认为着。

　　直到七岁那年，雷雨交加的那个夜晚，父亲毫无预兆地死在他眼前。

　　那个曾让他憧憬无比、渴望成为的人，以最卑微的方式结果了自己的生命，丢下那日才满七岁的他，离开了。

　　如此决绝，毫不留恋。

　　甚至连一封信、一句话都没留下。

　　窗外的雷鸣震耳欲聋，亦如他被狠狠撕碎的所有念想。

　　从那以后，世界坍塌。

　　第二次，是带土的离世。

　　那个老是跟他不对盘的宇智波一族的少年，总是嚷嚷着要成为火影的人。

　　他还为此不知嘲笑过那人多少次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也想当火影？连中忍都没当上的人？”但那个人却完全不在乎他的耻笑，还反过来说没有理想的人才可怜。

　　明明是应该跟他一直吵吵闹闹下去的人，明明是会在他遇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前面的人。那时候好不容易才缓和关系的他们，却在神无毗桥之下，仓促地为这来之不易的羁绊画下了句号。

　　用你的眼睛代替你好好看看这世界。

　　用你赋予我的能力代替你保护好琳。

　　嘴上和心上都说着会做到的，保证着一定会的。

　　但可笑的是，直到最后，那人托付于他的两个夙愿，一个都未能代他实现。

　　第三次，是琳的离世。

　　以最令他刻骨铭心的方式，离开了他。

　　右手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血液的温热触感，感受着那颗心脏慢慢不再跳动。

　　雷切。

　　他引以为傲的招式，发誓用来保护女孩的招式，却没想到女孩最后竟死在这招上。

　　那个笑靥如花的温柔女孩，死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怀里。

　　大雨磅礴倾盆，砸在身上是毫不留情。

　　琳的体温冰冷，雨水的触感冰冷，左边的胸口也冰冷。

　　从此，噩梦和幻觉，如影随形。

　　而第四次，是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的离世。

　　明明说过会好好陪在他身边的人，说未来要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的人，也离开了。他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他们的位置，再疯了一样奔去目的地。

　　呼吸跟不上节奏，大脑空白一片，甚至差点咯血晕过去。

　　凯和阿斯玛他们那么大的力气，居然也未能拽住当时瘦瘦小小的他。

　　铺天盖地的绝望又卷土重来，他再一次堕入黑暗。

　　第五次，是与带土的重聚。

　　不是想象中的“好久不见”，而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剑拔弩张。

　　昔日的挚友同他背道而驰，将他远远丢在名为过去的漩涡里，不再朝他伸手。

　　他们，反目成仇。

　　当初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他已变成废墟的世界好不容易重建了起来，虽然摇摇欲坠，却足以令他遮风避雨。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世界，也被再一次摧毁了。

　　被那个人，亲手摧毁了。

　　“而我却幻想着，也许还能和他回到从前。”

　　声音平静至极，听不出任何情感。

　　转头看向身旁静静述说的孩童，鸣人抿了抿嘴，眼神复杂。

　　“很可笑，是不是？”

　　银发小孩冲他眨眨眼，弯起眼睛。

　　鸣人低垂着眼，没说话。

　　卡卡西看向他，又把视线转向火堆，叹息一声。

　　“看吧，我就说不要告诉你的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幸福快乐的回忆。这下子，连你的心情都被这些事情给影响了呢。唉，真是……”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人突然伸手覆上他的头顶。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他颇为意外地眨眨眼，倒也没把那人的手推开。

　　“……你一定很难过吧，卡卡西老师。”

　　动作轻柔地捋顺柔软的银色发丝，鸣人注视着只到自己胸口的人。

　　还好。卡卡西垂下眸子。

　　其实撑过来之后，反而释怀了不少。

　　“但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清朗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卡卡西眼神讶异。

　　鸣人挠挠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啊，一直都不怎么擅长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但是我想老师也不需要我的安慰吧。因为老师一直这样呢，总是靠自己就能撑过来。”

　　墨色瞳孔渐渐放大。

　　“毕竟老师一直很强大呢。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告诉老师，从现在开始，我会陪在老师身边的。”

　　张了张嘴，卡卡西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一直，一直。不会离开。”

　　噼啪一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陌生的情绪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出。

　　墨色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胸口。

　　奇怪。

　　这感觉。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