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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凉香在前院的住处时已是后半夜,重度失眠症患者的她自然没睡,出神的盯着她精心挑选出的琼花手帕。这个房间虽是凉香最开始住的房间,但后来搬到西院住了好久,就算偶尔会留宿,却只有些日常必备的东西,她个人的物品都不在,所以总不舒心。在这点上,本公是可以完全感同身受的。
“喵~”
“嗯?”凉香回过神来看我,脸上带着疲惫。“你回来了。”
本公觉得虽然本公和“驳影”这个名字很有缘,但却无分。就像你本来有个正经的大名,家人却只会叫你“二狗子”一样。不仅凉香不给面子,我看连取名的小王爷都快忘了自己取的是个啥了。
“猫咪~”
看吧,如今已经沦落到叫猫:“猫”,叫狗:“狗”,叫人:“诶!人,你过来!”的地步了。
她弯腰将本公抱上桌,与她面对面,又开始了半夜不睡觉的精神摧残。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没有良心的小姑娘?”嗯,本公确实觉得你是小姑娘。“王爷待我像亲妹妹一样,”不不,他可没当你是亲妹妹,一开始不是,现在更不是。或许他妄图是过?反正没成功。“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乖乖回来准备睡觉了!”你能乖乖睡觉就是有功了。“我知道我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我也至少能守在那里,端个茶送个水啊!是不是?”可是那样会影响小王爷休息的呀!“而且,我也问:‘您还好吧?’‘哪里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却只会‘是是是’、‘嗯嗯嗯’。”
他们说失眠多来自于焦虑和抑郁,凉香似乎就是这样,她总是在晚上的时候回想起一天来所发生的事,然后就会自责于这里怎么没做好,那里为什么没做到?然后就会连带的想起之前的种种哪怕仅仅是些没人注意到的差错。然后自责后悔。而这自责后悔所带来的又是第二日更加的谨小慎微、故步自封,然后是更加的自责后悔。
小王爷说他母妃有这毛病,大概是在信王殉国之后,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独自养育孩子必然是顶着种种压力和恐惧的;而凉香开始失眠是在疏远小王爷的时候开始的,也就是在真正认识到她与小王爷的身份差距和自己对他的情窦初开后开始的。所以,她的病是为了掩盖他是药。也就是放弃治疗。
可是这件事本公看得清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不公现在是会说话的人,跑去跟小王爷说:“快娶了她,娶了她她就能睡着了!”小王爷也照做了。她的焦虑就消失了吗?不会!就像一个高中生担心考不上大学,考上了大学就不焦虑了了吗?考上了大学他还会但心找不到工作,找到了工作他还会担心会不会哪天被辞退,等等。焦虑不会因为外在的改变而改变,焦虑要靠自身来克服。
凉香还在絮叨了没完,而且还拉着本公不放的絮叨个没完!她自己不困就觉得现在不是睡觉的点。本公可跟你耗不起!
“喵~”打断她!“喵——!”吓她一跳!然后趁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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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虽成功从凉香手里逃了出来,但离能安稳睡个觉还有点距离,而且是不短的距离——失眠与安眠的距离!
为了实现这一重要目标,本公需要一样决定性的重要工具——小王爷从秦将军那“骗”来的安眠香。这香大多放在了西院,但这也存了些。只是对于放弃治疗并正处病发状态的凉香来说,肯定是不会主动用了,本公又没法开那个滚烫的暖炉,所以就到了这活最困难的地方了:寻找第三协助人。当然最佳人选是本公用惯了的玹玹,可他今晚被小王爷派出去加班去了。除此之外,琚珸已是彻底退场,珐姑姑在主院做看护,可选的也就只剩琅玕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灵光一闪领悟本公的意思。
琅玕的房间在东侧头间,后面依次是琚珸和玹玹的房间。如今中间少了个人倒是和西侧对称了,头间珐姑姑,中间没人,末间凉香。
本公虽并不迷信,但原本也多少有些忌讳。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这经历太奇特,还是久了,性格已经受到了猫的脑结构影响,亦或是事情太快,本公情感认识上还没能反应过来,总之有些不近人情的漠然。
雪越下越大,映在廊下悬挂着的一排奶白色的灯光下,有种风吹不动的厚重感,静止般的混沌。
本公靠着回廊内侧走,刚过了珐姑姑的房间就见中厅的门没关严,有光从缝隙透出来,射在覆盖着一层薄雪的青色地面上,明度如水流动。本公探进头去张望,心中七八分已认定是琅玕。
这里,前阵子还热闹过,熏香浓烈,满室晚菊。琚珸就坐在末席上,偶尔看着本公偷笑。而眼前,晚菊早不知移去了何处,桌椅紧靠墙壁,空落落的正中一株梅花盛放已过。并没有琅玕,只有几只雕花碗状三芯烛跳动着寂寥。
本公不愿再看,缩回头向东走。廊外雪面反射的光似比烛光更刺眼。几步过后才发现,东面除了廊下悬着的灯笼,并无其他光亮,琅玕不在屋里。
他不在,计划就无法实施,但也不是说本公没有planB、C、D,诸如不管凉香自个儿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睡到明早开饭。可一想到此举实在不仗义,就多少有些犹豫。就在本公回到中厅独自面对安逸苦苦挣扎的时候,忽听身后有雪被踩压的吱呀声,声音渐近,通往后院的门哗啦一下被打开,一阵穿堂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前门本就没关严,此时也被风吹得四敞大开,烛光剧烈的跳动在明熄之间。本公坐在梅树一段长出土面的根上,伴着飘零的花瓣,身上的毛被吹出了金色麦浪的起伏效果。心里不仅暗叹:怎一个“冷”字了得?
“你怎么到这来了?”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对本公说话。
本公本想问:“你不守着小王爷怎么回来了?”可一开口却是:“快把门关严!”不过对听的她来说也并无区别,无非都是一句:“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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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姑姑关好后门,又走出前门,关门前本公也跟了出去,见她向西走过了自己的房间向着凉香的房间去了,就明白是小王爷不放心让她来查宿。
“凉香。”她一边敲着门一边叫她。
“姑姑。”很明显,凉香听出了是她,开门时没表现出意外。
“怎么还不睡?天都快亮了。”
“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啊,若因困顿,做事出了差错怎么行?”珐姑姑看了看她,见她低着头没说话又道:“怎么不把安眠香燃上,或许好睡些。放在哪了?”
凉香见问就转身从柜子里把香盒拿出来,打开取了一颗放进香炉。至于本公为什么用“颗”这个量词?因为这香不是线香,是像六味地黄丸一样的大丸子。而且,这丸子还很厉害,凉香第一次用它时本公未有提防,直睡到了第二天半夜,差点没睡死过去!凉香自己倒是没事人似的,一早上就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于是,本公看珐姑姑出门了就赶紧跟上。本公倒也不是怕死,更不是忘了死了就能回现代的这种可能。只是本公还直立行走的时候就时常抱怨“做人累不如只猫”,现在变了猫又每天想着怎么变回人,这就好像在府中完全是锦衣玉食王爷罩却夜夜失眠的凉香和原本不算大富大贵也是小家碧玉却到府中干苦力的暖茵,前者身在福中不知福,后者自找苦吃无人疼。都是作!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不同的,凉香因无法掌控命运而焦虑,暖茵却已不知不觉在西南院站住了脚。可见人虽不总能掌握命运,但处于命运之中,却可以积极面对。本公现在做猫就要积极做猫,等日后变回了人,也要认认真真做人。断不会有自杀行径,什么是自杀行径?就是明知可能会死还往上上!所以这安眠香还是留给凉香自己享用吧。
反正现在凉香能睡了,本公也就放心的也能睡了。
珐姑姑的房间本公从没进过,总觉得和她独处有些压抑,今儿虽是个机会,但本公也不准备挑战了。只是外面下着大雪,暖茵住得远,琅玕和玹玹不在家,后院的门又关了,不能去小王爷那,去栾珹那又得绕。本公是无家可归的猫!
“喵~”怎么办呢?
本公坐在廊下看天地间一片茫茫,夜空漆黑如幕,雪花似自屋檐上方不远处凭空出现,再往上依旧无限清明。世界静得连神思都开始涣散,明明已经感到了寒冷,却懒得移动,时间也静止了一般。
吱——!是身后门开的声音。我知道是珐姑姑。她顿了几秒,或许在看我。又“吱——”的关上了。脚步声响起。她是要去小王爷那。
本公努力定了定神,催动着四肢开始运作,跟着她去了后院。
小王爷闭着眼睛,呼吸匀畅,应是睡着了。而本公,这一冷一暖间已是睡意难消,趴在小垫子上睡了。仅存的朦胧中看见珐姑姑向香炉里填了什么,希望不是和凉香一样的安眠香。或许本公应该移到门边上去,可身体......身体却......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