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待春归》牧阳人

69、第六十九章

　　夜晚的小巷，只亮一盏孤独的灯，不知名的鸟叫更为黑暗添了几分恐怖，晓涵有些害怕的扯住周嘉靳的衣角，“咱们去哪儿啊”
　　他感受到她的恐惧，拉住她的手，“去找成钧，借他的摩托车送你回家”
　　“这不好吧”，晓涵撇撇嘴，她内心深处对成钧并无好感，本能的不想周嘉靳和他有过密的来往
　　周嘉靳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大大咧咧的继续走着，“我和他谁跟谁啊，这都没什么”
　　晓涵不再说话，只跟着他朝巷子深处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远处卖小吃的摊位上坐了三三两两的夜归人，她想到了陈佳佳，她如今就是生活在这里吗，晓涵心里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冲动和希冀，会不会遇到她呢
　　小卖部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门口的隔帘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有些黏，晓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撩开了隔帘，跟在周嘉靳身后走了进去，成钧正叼着烟，瘫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单手摆弄着手机，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来人，呦了一声站起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再定睛一看，看到了他身后的晓涵，“嫂子也来了？”晓涵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没有言语
　　成钧掐灭了手里的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笑了，“百闻不如一见”
　　“去去去，就知道贫嘴，怎么还不赶紧关门回家”，周嘉靳熟稔的走近他，“车借我下”
　　成钧也不问，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到他掌心，“回家了你岂不是要白跑一趟，晚上回来记得给我送到老地方”
　　周嘉靳啧了声，“要不晚上直接去你那儿吧，省的我回家麻烦”
　　成钧沉默了半晌，捶了捶他的胸口，“算了，你直接骑回家吧，得空了送给我也一样”
　　“你小子搞什么呢，家里有事？总不会是金屋藏娇吧”，周嘉靳本没有在意，随口开了个玩笑，成钧的表情却有些微妙，这下子周嘉靳回过味来，“喂，你不会真的。。。”
　　“回头再告诉你，快走吧”，成钧短暂的沉默后又恢复了常态，推着周嘉靳往门外走，仰脖高声对门口的晓涵喊，“嫂子，慢走啊，注意安全”
　　“这小子最近可真够怪的”，周嘉靳摸了摸脖颈，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小声嘟哝，晓涵趴在他肩膀上，一声不吭，周嘉靳好笑的捏了捏她的手，“累了？”
　　“恩。。。”
　　他骑得并不快，为她刻意放缓了速度，可是车子停下的时候，他手心还是出了层薄薄的汗，这还是第一次，骑个摩托车都那么紧张，唯恐出了意外，在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一人成为他的软肋，让他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他摘掉她的头盔，淡淡的月色照在她脸上，她的瞳孔亮晶晶的，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摸摸她的脸颊，心神荡漾起来
　　晓涵羞涩的后退了几步，“看什么呢”
　　他笑笑，“看我们宝贝啊，真是漂亮”
　　“说什么呢。。。”她微微抱怨，语气却是软绵绵的，撒娇似的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鞋尖，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见他还是认真专注的望着他，她双手背在身后，抿抿唇，极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就害羞的跑远了，留他愣在原地，她回过身，站在路灯下，冲他挥手，脸上的笑是那样温暖，他舔舔嘴唇，笑了，也冲她挥了挥手，目送她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进了家门
　　他耳朵泛着轻微的红，隐匿在黑暗里，他罩上头盔，傻子似的一顿手舞足蹈，又是害羞又是激动，一脚油门，骑着摩托车疾驰而去，晓涵从大门口的围柱后探出头，看着他远去，她垂眸，心里泛起甜意
　　关上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薛梅从客厅探出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晓涵蹬上拖鞋，把换下的帆布鞋整齐的摆好，“我回房间了”
　　屋内一片安静，玄关的灯暗下来，电视上演着无趣的综艺节目，薛梅若有所思，拢紧了身上的薄毯，捏着眉心叹了口气，果然是那孩子吗

　　白天的小巷子，比起昨晚的阴森，多了几分宁静平和，阳光很暖，路边坐着些晒太阳的老人，猫咪慵懒的趴在脚边，晓涵循着记忆走到小卖部门前，她拉开外套的拉链，犹豫的停顿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成钧不在，柜台后面坐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看到晓涵进来，她摘掉老花镜，将手中的报纸置在柜台上，“姑娘，买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她话音刚落，小卖部的隔帘被撩开，一道清亮的女声
　　“外婆，你回去歇着吧，我。。。”
　　晓涵回过头，和她迎面对视，她手上拎着黑色的塑料袋，汗涔涔的模样，鼻尖因为日晒微微有些红，她愣愣的看着晓涵，许久回过神，将塑料袋放到门边，局促的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佳佳，你们。。认识？”
　　陈佳佳笑笑，双手在裤子上抹了把，“没事外婆，是我朋友”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凳上，不远处是玩耍的孩童，吵闹声细碎的钻进耳朵里，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晓涵捏紧手里的奶茶，温热的奶茶顺着吸管上涌，“我们联系不到你，你。。。”
　　陈佳佳吸了吸鼻子，挤出笑容，故作轻松的语气，“之前手机丢了，存的号码都找不到了，我又休养了好长时间，就耽搁到现在”
　　“骗子”，晓涵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你看，没什么事的”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不回家吗”
　　“晓涵，我没有家的”，她的语气突然萧索下去，“成钧和外婆对我很好，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家人的感觉”
　　晓涵低下头，看着阳光下两人的影子，“那学校呢，你不上学了吗”
　　陈佳佳沉默了，她晃动着腿，双脚脚尖相碰，清浅的声音慢慢响起，“晓涵，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能不能借我笔记，还有平时的作业”
　　“好，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晓涵偏头看向她，“回我的消息，不要再失联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好”
　　陈佳佳送她去站点坐公交，两个女生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见了面反倒尴尬起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到时候，手机联系”，陈佳佳拢起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绳绑住，举止间是和从前不同的潇洒干练，这半年，她变了很多，晓涵的心微微泛疼
　　“别担心我，一切都很好，走吧”，她笑的轻松，晓涵竟辨不出真假
　　公交车停靠，晓涵上了车，看着陈佳佳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她塞上耳机，头歪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