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秋》精灵JL

6、恋心（二）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婆婆抚摸着眼前的这块石碑，一脸悲伤的表情，“我的孩子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么多多年了，时间能冲淡太多的东西，唯独母亲对孩子的爱，永远不可能随着时间而冲淡。
　　“婆婆。”“不知道我该不该说，您的孩子... ...您的孩子... ...”
　　“孩子，你不用说我老婆子也知道，灰飞烟灭了。”
　　“婆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哦？你不嫌弃我老婆子腿脚不灵变吗？”
　　“一路上我可以给你讲很多的故事啊，婆婆，你可不要嫌我啰嗦啊。”我搀扶着她的胳膊，路被满月照的很清楚，黑泥白石反光水，嗅着这条路独特的香气慢慢前行，一边讲述着这一年来所发生的奇闻趣事，一边享受着夏夜的凉爽，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我都替影子觉得孤单。

　　“娘。”霍安下马，破门而入，屋里的老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人，哆嗦着站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脸，“是我儿吗？”
　　“嗯，是，是孩儿，孩儿回来看娘来了。”
　　“回来就好啊。”
　　“娘，孩儿不孝！”说着，他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孩儿早该接娘去长安城。”
　　“不是娘不想去，娘是怕分了你的心啊。”
　　“娘，这次您就跟孩儿一起回去把。”
　　“你先起来。”她扶着自己的孩子，就像扶着小时候学步的林霍安，“你如今为官了，应该事事以朝廷为重，不该总为这些小事伤神，你看。”她指着门外那些菜地里的菜，“这些都是当年你与娘一起种下的，它在身边，就是你在身边。”
　　“既然娘执意如此，那孩儿就不再苦苦相逼了。”

　　“小秋，小秋？”婆婆晃晃我的胳膊，我回过神来，“怎么了孩子？”
　　“婆婆，我们还是不要去那里了。”我停下脚步不再前行。
　　“怎么了？”她奇怪的看着我。
　　“婆婆，我想带你去看看你从没见过的景色，但又怕你勾起之前伤心的事情。”
　　“你不懂，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最上心的，是自己的孩子，最伤心的也是自己的孩子，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觉得还能有什么让婆婆伤心难忍的？”
　　我笑着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伞，这把伞是当初在回家的路上捡到的，那天下着大暴雨，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多数人措手不及，正巧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我捡到了这把雨伞，“婆婆，我给你撑着伞吧。”
　　“啊，好孩子，谢谢你了。”

　　“老夫人，这是林大人给您送来的东西。”
　　“小兄弟，”她站在门口，“劳烦你带我去长安城吧。”
　　“老，老夫人，林大人忙于正事，可能不太方便。”
　　“不要再骗我了，”她走出来，“自己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
　　“老夫人... ...”
　　随从带着她往长安城的方向走，一路上她都在将讲林霍安小时候的事情，讲他小时候如何的顽皮，如何的孝顺，每一个故事都动人心弦，她恨不得把他每一天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好好的回忆一遍，但怎么可能呢。
　　“请大哥你开开恩，这是林霍安的娘，让她再见他一面吧。”
　　“谁都知道林霍安这死刑是怎么得来的，人家的娘都来了，怎么也能通通情理，不过你们得快点儿，免得落了别人话柄。”
　　监狱里没有什么老鼠蟑螂的乱窜，反而相对于普通牢房要干净的多，她慢慢的往里走，越往里走越黑暗，“老人家，我就不跟你往里走了，你们母子俩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
　　她站在牢门前，从那扇小窗射进来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眼前的一切让她差点儿晕了过去，“孩子，孩子！”林霍安的四肢一片血肉模糊，伤口补满了蠕动的蛆虫，隔着距离也能闻见一股恶臭，“我的孩子啊！”老人家涕不成声，瘫坐在那里。
　　“娘亲... ...”林霍安转过头，勉强微笑，“对不起了娘，儿子不能起身。”
　　“娘不应该让你去考状元！娘不应该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牢狱，她转身，“差大哥！我老婆子求你，求你给开一开牢房，我喂我的孩子吃一口他最喜欢吃的！”边说着，她跪在狱差脚边磕起了头。
　　“老人家，您快起来，林大人对我们也是有恩的，但我们也是听命做事。”
　　“娘，一会儿儿出去，您再给儿吃。”
　　她走出牢狱，在门外等着，等着儿子出来上刑场，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终于，她等到了儿子从狱里被抬出来，她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去，一口一口的喂给孩子吃，一边问孩子，这些好不好吃，林霍安使劲的点头，一路上没人拦着她。
　　“娘，孩儿给您送的东西，您喜欢吃吗？”
　　“喜欢，娘喜欢。”
　　“不过可惜啊，”他看着天，“以后再也没法给娘您送了。”

　　“我的孩子死的真的很冤枉啊……仅仅因为没有依附朝廷里恶人的势力。”
　　“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外，身不由己……有的事做跟不做都不行。”

　　最后我没有将婆婆带到我想带她去的地方，那儿满地开着橘色的小花，郁郁葱葱的树木静静的立在那里，不远处一处有一处四周围着篱笆的小屋，屋前的菜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蔬菜，院子里落下一只飞鸟。
　　“娘亲，孩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