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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爱火星人 ...

  •   “阮颜,那一切就交给你喽!”女生抓起书包飞快地奔出教室。
      在后排值日的女生抬起头来刚想回答,却见教室里早已没有其他人了。秋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一会翻翻书,一会抖抖窗帘,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一个瘦瘦的女生在值日,竟有些凄凉的感觉。
      其实早已习惯了。本来阮颜也不是今天值日,只是好友与男友有约,她便自动要求调换值日,这样的情况已有很多次,反正下周好友一定会来哄她。只是一起值日的另一个女生,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推脱,坚决不愿意碰一下扫帚。

      锁好教室的门,阮颜一个人走在学校里。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偶尔能遇到几个从操场或体育馆方向走过来的男生,脸上挂着汗水但笑着走过。看看手表4:25。
      难怪没什么人了,按学校规定:周五下午4:30净校。
      阮颜抓起书包背带,加快了脚步。

      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清远一中的校服颜色一样,土气,压抑。同学们都抱怨校服的颜色与样式,但按照校规,周一至周五都要穿校服,谁也不想再穿不穿校服的问题上和老师发生冲突,于是干脆换种方式对抗,把校服样式加以改动,于是,发完校服的第二周,几乎所有女生的制服裙都断了一截,阮颜就是这几乎之外的人。
      从小到大,她都是班里最容易忽略的一部分,成绩平平,样貌平平,不会打扮,马尾辫加上纹丝未动的原版校服。斯然也有男生对她清秀的脸有过兴趣,但在看她土气的打扮,还是作罢。

      阮颜报警书包站在校门外等公车,一阵秋风猛然刮起,她冷得一颤,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了,清秀的瓜子脸被常常的刘海挡了大半。
      153路公车来了。阮颜竟发现车上只有两位乘客,包括她在内。公车慢慢起步,一摇一晃的向南山开去。今天阮颜没有像晚场一样乘25路车回家,而是乘了相反方向的135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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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陵园

      九月底,按时令来算一是初秋,但夏日的炎热几乎没有褪去几分。天空闷得好像要压下来一般,出校门时还能隐约看见太阳朦胧的光影,而现在,那点光影已然彻底消失一般。司机一声不吭的开着车,售票员烦躁的摇着扇子,闭眼小憩。车子晃得像地震一般,窗外吹进来的风夹杂着烫人的闷热,阮颜不禁怀疑,售票员真的能睡着吗?
      独自在最后一排的男生是这辆车上“唯二”的乘客之一。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男生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肤色苍白,阮颜好奇地看了他几眼,男生仿佛有感觉似的突然抬起头看过来,阮颜吓得赶紧回过头,直到下车也没有再回头去看。
      很美的脸。
      虽然只有一瞬间,阮颜却记住了那张俊秀的脸。

      似乎要下雨了,这种天气几乎没有人会来陵园,一眼看过去,整座南山一片白色,墓碑整齐的排列着,明明看起来已经满了,但每次有“新人”来时,却都能找到空位。仿佛这座南山就是个无底洞,无论有多少死者,都无法填满它的洞口。
      阮颜来到妈妈的墓前,从书包里拿出之前从学校商店里买的煮玉米,这是妈妈以前追喜欢吃的,然后拿出面巾纸小心地擦起墓碑。
      “妈妈,对不起,我是临时决定要来看您的,都没有准备什么好吃的,不过这玉米很新鲜,尝尝吧?”阮颜温和地笑着诉说学校里的趣事,仿佛妈妈真的能听到。
      阮颜的妈妈在两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中去世,爸爸一直在外地工作,妻子去世后,他要求来照顾阮颜,阮颜却坚持不让他回来,并保证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爸爸是大学教授,工作很忙,但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阮颜不想爸爸为了自己而放弃自己热爱的工作。
      现在她一个人生活,放长假时爸爸就会回来,平时也即工厂打电话,她还有几个好朋友,所以并不寂寞,阮颜经常来看妈妈,她总觉得,妈妈很孤单。

      阮颜感觉到有人跪坐在她旁边,她很奇怪,妈妈隔壁的那座墓几乎没有人来拜祭,平时也都是守陵老人来打扫,怎么突然有人了呢?她偷偷瞄了一眼,经市公交车上的那个男生。
      好像酝酿很久了,天空终于哭了。
      阮颜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天气不好,心里烦躁吧!
      离开时阮颜的目光扫过隔壁墓碑上的照片。
      这张脸!
      这么说这个男生是……

      自从妈妈出事,阮颜就突然能看见一些原来看不到的东西,大概就是所谓的通灵吧。本来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周围多了许多陌生人,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一个小女孩直直地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原来这些人是灵!但她分不清人或灵,只能看到就让了。
      这个男生,很悲伤吧?离开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探望,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呢。就这样孤孤零零的淋雨,不知道会不会冷。

      “安平赫”……阮颜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来。
      男生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阮颜,多俊秀的脸啊?水珠顺着脸侧流下来,不知道是与还是泪。
      “你……认识我?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好听。”
      雨愈下愈大了。阮颜把书包顶在头上,却并不想离开。“我妈妈。”她指了指妈妈的墓碑,有拉起男生。“下雨了呢,你不走吗?被雨淋湿了难道不会冷吗?”
      男生失望的站起来,又留恋地看了看自己的墓碑,跟着阮颜下山了。
      “只有一个人吗?很孤单吧?”男生只是沉默着。阮颜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的啊,每次来看妈妈,都没看见你的亲人,朋友过来,也从没看见你出现过,还是有些难过吧?”男生眼神更暗淡了。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阮颜想起看过的小说中,有很多通灵少女都回养一只灵来陪伴自己,也许她也可以试试?
      “咦?”男生一脸吃惊,连忙推辞。
      不愿意啊,那只好算了。
      二人站在车站的雨搭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直到公车开过来,阮颜连忙和男生告别,上了车又不放心地打开窗户,“安平赫,不要再难过了,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看我?什么意思?男生看着远去的公车满是疑惑。
      转身又向山上走去。

      周一刚到教室,阮颜就被好友蒙恬抱了个满怀,“亲爱的,周五太感谢你了,我和阿树去看电影喽。每次都拿你当晃子,嘿嘿”
      二人拉着手坐到位子上,阮颜边收拾桌子边笑着听蒙恬激动地叙述她和男友阿树的浪漫约会。
      下午自习课,老师一般都不在,蒙恬又准备溜去找她那个“画家”男友。
      “不行啦,如果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阮颜很担心。
      “没关系,如果老师问,你就说我被外星人绑架了,我去找阿树啦。”阮颜再想拉住她,蒙恬却已猫着腰挪到后门了。临走时还回过头来调皮地眨眨眼,送来一个飞吻。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之上智商没下限。
      不过蒙恬很走运,直到放学,班主任也没有来教室。

      “颜颜,这周五……”
      一看蒙恬两眼冒心就知道她跟阿树又有约会了。“安啦,我替你值日,你就去约会吧。”真不知道蒙恬为什么那么迷夏树,蒙恬好歹也是一美女啊,那个夏树,不就是家里有钱,人长得高一点,帅一点,成绩还不错,有时美术特长生嘛……好吧,他的确不错,配得上蒙恬。
      “不是啦,我追率最帅最可爱的阿树说这周五带我们去看画展。”
      阮颜自动省略掉那些肉麻的前缀,直接跳到后面,“我们?”
      “嗯,去吧,阿树说是一个很年轻有才的画家的画展,很值得看哦,听说那个画家和我们一样大咿。”
      那又怎样?我跟夏树又不熟,对话又没兴趣,阮颜想拒绝,但看到蒙恬可怜的眼神,说出口的竟是“好啊!”

      看着蒙恬指挥着那几个帮她值日的男生干活,阮颜哭笑不得,她现在是要和男友出去约会唉,却还是不放过这些仰慕者。“好啦,走吧。”蒙恬拎着书包,玩着阮颜走出教室。
      远远地便看见夏树站在校门口,无聊地踢着易拉罐。
      “树!” 蒙恬小鸟似的飞扑过去,还在夏树的怀里蹭了蹭。
      晕,这可是校门口啊,也不知收敛一点。阮颜左右看看,还好没有老师经过,碰到夏树看过来的目光,阮颜尴尬的笑笑算是打招呼。电灯泡是当定了。阮颜无奈地走过去,把被夏树折磨了好久的易拉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好多人啊!”又不是周末,而且只是个学生画家的画展,展厅里竟这么多人,阮颜还以为应该只有几个人来才对。
      “不会啊,不算很多。”听到蒙恬这么说,阮颜才知道这些都是灵,别人看不见的。
      蒙恬对美术也是一窍不通,但既然夏树说好,那一定不错啦。她很认真地看每一幅画,却没发现已经和夏树,阮颜走散了。
      阮颜对美术的了解也只限于漫画的水平,她无意识地随便走动,与其说是在看画,倒不如说在闲逛。
      忽然,她被一幅肖像吸引住了,画上的男生穿着深色校裤,白衬衫,领带松松地系着,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挠着头发,一脸懒散的微笑,可爱极了,这些都不是吸引阮颜的原因,真正吸引她的是那张脸……安平赫。
      世界还真小,看来这个安平赫从前还是个校草级人物。去世了更不知伤了多少女生的心呢。可是这画的作者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正想着,有人拍她的背,阮颜回过头来,却发现是安平赫。
      通灵这种事有时候还是很可怕的,比如上次在南山,看到一个人在他自己的墓前哭,多可怕?而一个星期后,竟又见到这个人,或者说是灵,她不喜欢用“鬼”这个字,总觉得虽然是同样的事物,鬼便显得阴森可怕了。
      “啊,你好。”阮颜扯出笑脸,与他打招呼。“画,很漂亮,你看,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嘛,以后可别难过了。”
      男生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个女生每次讲话都好奇怪啊。
      二人聊了好一会,阮颜防线时间不早了,今天爸爸要回来呢。只好告别,还叮嘱他太阳有点大,别出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夏树,却发现蒙恬不见了,他们只好在展厅外等她。好一会,蒙恬才从展厅里出来,很高兴得样子。
      到家后,阮颜受到蒙恬发来的短信,原来她遇到办画展的画家了,果然是帅哥,不输给夏树呢,于是就多聊了几句。
      美女也花痴啊。
      阮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忽然想起安平赫,好帅的男生呢。为什么这般美形又温和的帅哥那么早就死了呢?真可惜。

      其实每天上学也没什么,做很多作业也不重要,考试也可以忍受。唯一让阮颜受不了的就是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起。在打了第n个哈欠后,公车终于到校了。阮颜睡眼朦胧地向校门走过去,却猛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安平赫!他怎么在这?
      阮颜跑过去跟他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你们学校真不错。”安平微笑着,就像春日的阳光般给人一钟温暖的感觉。
      “你长得好帅哦,真可惜。”阮颜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周围路过的学生已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也是,对着空气讲话,一会一脸兴奋,一会又呆住,谁都会奇怪的。
      “啊,快上课了,我先走了,你自己逛逛吧,这边很漂亮的。”阮颜边退边向安平挥手,然后一转身跑向教室。

      “啊啊,颜颜你差点迟到哦。”蒙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阮颜刚想向她瞪眼,上课铃响了起来,只好作罢。
      抬头就看见老班一脸得意地走进来。
      “大家安静一下。”明明一直都没有人吵闹。“今天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他从小在美国长大,是个很帅的年轻画家哦。“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老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明显,“全年级都在争这位转学生,你们可爱的班主任我,凭着多年的数学经验与一副好口才,顺利地将他争取为我们班的一员,”同学们听到这里,暗暗忍住笑,“下面,大家欢迎新同学。”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一个帅气的男生走了进来,看到来人,阮颜与蒙恬同时问道:“他?”然后看了看对方,又把目光转移到讲台上。
      男生微微鞠躬,开口说:“大家好,我姓安平,”果然是她,可是,怎么……“单名一个‘哲’字”听到后半句,阮颜更愣了,安平哲?那安平赫是谁?这都怎么回事?

      “啊,怎么又这样的事?”阮颜坐在操场旁的看台上,叹息着把浸过水的手帕蒙在脸上。就让我这样淹死吧,真丢脸。
      旁边是安平哲,蒙恬和夏树。
      夏树为什么在这?幽灵事件啊,真烦燥,阮颜第n次叹气,真想把自己掐死算了。

      原来所谓的“通灵”能力只有在妈妈去世的男个月拥有过,难怪一直没有看到妈妈的灵。而新来的转校生的确是个大活人,死去的是,他的哥哥——安平赫。上天啊,上帝啊,圣母啊,玉皇大帝啊,齐天大圣啊……这样一个才华横溢,貌比潘安,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玉树临风,聪明过人,白马王子(以上为安平某人自己的形容,原来白马王子也是形容词?!)的帅哥。本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可如今这优势,这华丽丽的楼台就被自己亲手摧毁了。
      阮颜郁闷的仰天长啸,像三峡的猿猴一样“泪沾巾”吧。

      听完阮颜的叙述,蒙恬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别说我认识你,火星人。”夏树也是一脸好笑的样子。
      罢了罢了,阮颜把早已没有凉气的手帕系在手腕上,反正人已经丢了,怎么悔也没有办法啊,提起书包往看台下走,“我去乘回火星的特快列车啦。”
      “喂,阮颜。”安平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从火星来的。”他顿了顿,双手扩成喇叭状继续喊:“所以,来自同一个星球的人应该在一起吧?”
      “吚?”
      落日渐下,西方的天空一片粉色。应该算是挺浪漫的吧?如果后来没有因为踩到滚过来的足球而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摔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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