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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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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龄未婚实在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对于春野樱和日向宁次都是。
日向本家的两个女儿都已经有了着落,日向雏田同即将上台的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结为连理,日向花火则与同为忍战英雄的宇智波佐助订了亲。说起忍战这件事,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联手大战宇智波斑,最终漩涡鸣人开启嘴遁模式,直到两方握手言和天下太平。站在高处看着弥漫着血腥味和尘沙的战场时,这个结果倒让人颇有些失望,至少对于日向宁次是如此。
适逢木叶百废待兴,但并不妨碍日向家把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早早收入囊中,在第五代火影纲手宣布这个消息的那晚,日向家就把日向雏田与漩涡鸣人的婚礼热热闹闹地办了,几乎所有人都借着这一场婚礼用酒精麻醉着自己,顺便沾点未来火影的喜气。一切都是如此的光鲜亮丽,连一向古板的日向家门口都特意挂起了红色的纸灯笼,在风里晃啊晃。
春野樱没有进去,她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她也没看到卡卡西的身影,心想着这个老男人大概去慰灵碑前吊唁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少年恋人了,但是听说纲手已经有意撮合卡卡西和静音两人,春野樱在纲手的办公室里一不小心就瞄见了接下来安排他俩一起出的任务列了满满一张单子,算是纲手在卸任之前的举手之劳。
也好。
只是这种落单的感觉让春野樱一瞬间觉得有点孤单。
在木叶的大街小巷里游荡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到了纲手的办公室里,那个正在整理交接工作手续的女人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春野樱,问道:“小樱,你们这么快就吃完喜宴了?”
春野樱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好说道:“我没去,在木叶逛了逛,闲着没什么事情,一想到师父这么辛苦,就来给师父帮忙。”
纲手停下手上的工作,眯起眼睛就笑了。小女孩的心思在她看来再明白不过,自己年少时代最看重的两个人都有了归宿,正在心里闹别扭呢。
“想结婚了?”
“才不是。”
“木叶村还有很多没结婚的好男人嘛,有没有兴趣,师父给你牵个红线。”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要为木叶医疗事业做出贡献的人啊!”
“然后变成一个大龄剩女,孤独终老,像我一样——你就满意了?”
春野樱吐了吐舌头,赶紧给纲手倒了杯茶说:“师父您消消气,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师父您的情况和我不一样……”她停顿了片刻,那种孤独的情绪又涌上来了,春野樱不得不承认纲手的第一句话就戳中了她的心思,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卡卡西老师和静音师姐,进展顺利的话,明年就能结婚了吧?”
“进展顺利的话,今年夏天就能结婚了。”纲手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眼前如山高的卷轴,“在这方面,卡卡西的动作确实要比你快,你该好好学着点。”
春野樱仰头靠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可是,我觉得我已经没法爱上别人了。”
“先别这么丧气。”纲手斜睨了一眼盯着日光灯发呆的春野樱,“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第七班就是个复杂的小三角,漩涡鸣人喜欢春野樱,春野樱喜欢宇智波佐助,宇智波佐助的目光却永远盯着远方虚无的黑暗,于是三个人就生生浪费了这么多年。同时失去了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春野樱着实沮丧,心中空荡荡得好似有一股风,吹得她有些心冷。
“油女志乃怎么样?”纲手翻着忍者的花名册问道。
“我不喜欢虫子。”
“小李?”
“别开玩笑啦。”
“sai?”
“颜好又长期单身的男人,多半都已经不喜欢女人了。”春野樱翻了翻眼皮,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自己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最后才认认真真地说道,“sai和我只能是好朋友,不可能往前跨出这一步。”
“那你是尝试过啰?”纲手揶揄地反问。
春野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透过指缝,纲手看见她眨了眨眼说道:“心里试过,果然还是不行。”
“秋道丁次怎么样?”
“哦,天哪,我的厨艺您是知道的……简直糟糕透顶。”对长期占用木叶医院食堂一角的春野樱来说,下厨做饭实在是一件难事,“有没有不用自己做饭的那种?”春野樱小心翼翼地提出第一个要求。
纲手啪的一声合上花名册说道:“那你考虑一下日向宁次吧。”过了一会儿,纲手还补充了一句,“宁次那孩子挺不错的,我记得忍战的时候他重伤入院,你不是还给他治疗过一阵子吗?感觉如何?”
“哪时候呀,我都不记得了。”提起日向家,春野樱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然后开始装傻。
“你都不记得了。”纲手继续埋首文书工作,“那时候他替雏田挡了一击。”
春野樱惆怅地叹了口气,沿着沙发的靠背歪倒在沙发上,闷闷地说:“师父,我嫁给日向宁次的话,第七班就正式和日向家合体了。”
忍战对于木叶后方的波及不大,复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没过多久,这个被战争摧残过的村子又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彼时正是春天,山樱开得正盛,原第七班的三个人也趁着樱祭前夕小聚了一次。这个想法是鸣人提出来的,春野樱本想借故推掉,然而鸣人硬是不许她不来,小聚的地点就定在山樱环绕的八幡宫附近。
原本还想叫上卡卡西,可是这个老男人神秘地笑了笑说他要和静音去水之国泡温泉,于是已经结婚的鸣人和佐助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聚会的时候,鸣人一直不满地嚷嚷卡卡西见色眼开有了老婆就不要学生之类的话,最终佐助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不是挺好的吗,那个老男人该结婚了。”他的眉眼间戾气褪去了大半,但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依旧如初。
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抬头看着头顶上如同红云般的山樱,忽然说道:“但见樱花开,令人思往事。”
“了不起啊,鸣人!”春野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自己从鸣人嘴里听到松尾芭蕉的俳句时惊讶的心情。
来面对春野樱的夸奖,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雏田经常读一些这方面的书,我也算是耳濡目染吧。”
“那你学得倒是很快。”春野樱嗔怪了一句,却没有发觉自己的话中包含了轻微的醋意。
到了下午,微醺的日光替漫山遍野的山樱披上了一层浅薄的光辉,吃过午饭的三个人坐在山坡上享受着久违的和暖的太阳,鸣人枕着手躺了下来,新长出来的杂草在脸庞周围拂弄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沉重起来。春野樱挨着佐助坐着,迎面的风里有隐约的花香,春野樱不由自主地用胳膊碰了碰佐助,轻声说道:“回来以后都还好吗?”
“嗯。”
“花火是个很强势的女孩子呢。”春野樱自言自语道。
“其实她很粘人,”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前也一直以为她会是个很不好相处的女孩子,但是现在看来倒是还好,我们处得很融洽。”佐助很难得用这么长一句话去描述一个人,春野樱眯着眼睛看着他映着日光的皮肤和黑色瞳眸,讷讷地点点头。
春野樱没敢看佐助,只是埋头拨弄着脚边的草。说自己心里不失落是假的,如果四周没有人的话,春野樱觉得自己肯定当场就要涌出眼泪来了。她闭上眼睛,太阳的光芒落在眼皮上变成了红扑扑的颜色,好像这样就能把要滚落的眼泪蒸干似的。
两个人就再也没说什么话了。
有的时候初恋的破灭就在那一瞬间,春野樱的幻想在那个樱花盛开的下午碎得一干二净。当初她还有奋不顾身追随宇智波佐助的冲动,但现在春野樱觉得自己连开口问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日向花火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殆尽。
佐助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冲鸣人和春野樱打了个招呼:“我得先走了。”
“有什么事吗?”鸣人应了一句,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佐助倒过来的身影。
“嗯,花火说下午要去电影院,让我陪她一起去。”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转告雏田不用准备我和花火的晚餐。”
“好。”
春野樱扭头去看佐助离开的背影,他将手揣在口袋里沿着草坡慢慢地走着,同离开八幡宫的游人一起从石阶上走了下去。春野樱回过头来对鸣人说道:“佐助他变了很多呢,印象里他从没这样的耐心。”
“嗯。”鸣人模糊地应了一句,“佐助啊——”他翻了个身面朝春野樱,“你看他现在虽然对花火有这样耐心和温柔,但是我觉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声音里是很重的无奈,和以前那个元气满满的金发小子相去甚远。
“你们身居高位,自然不知人间烦恼。”春野樱撇了撇嘴说道。
鸣人并没有跳起来反驳,他只是从草坡上坐起来:“那你愿意用快乐来交换权力吗?”
“如果没有那么多爱的话,有权力也是很好的。”春野樱耸耸肩膀,话锋一转问鸣人,“你呢,不用回家陪着雏田?”
“我在等宁次。”鸣人回头朝八幡宫指了指,“今天日足大人让宁次过来帮雏田求一个安产御守。”
“雏田怀孕了……”春野樱拔了一根长长的草茎放在手里折,“嗳,怎么不是你亲自去求?”
“宁次算是娘家人吧,而且他对于神社和仪式方面的事情比我懂。”鸣人嘿嘿一笑,他顿了顿用一种落寞来形容的语气说道,“我们三个人中,最没有变化的就是小樱你了。”
“也许是因为我还单身吧。”春野樱笑嘻嘻地同他开玩笑。
“说起来,小樱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鸣人急忙问道,但是话应刚落,就见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当然,这是小樱的自由,我只是想问一下。”
春野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不急——你看那边,宁次来了,你也快些回去吧,不要让雏田担心。”
“那你一个人回家?需要我送你吗?”鸣人追问道。
春野樱注意到鸣人从宁次的手里接过那个安产御守小心地放进衣服的内兜里,她笑了笑跟他说不必。
天色渐渐暗了,她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见鸣人和宁次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台阶的尽头。直到看不清了,春野樱才慢慢地蹲了下来,眼泪顺着指缝就落了下来,一滴滴地砸在了石阶上。春日的夜晚是温和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泥土的芬芳,八幡宫周围紫藤花的密影在一片山樱的醉红中来回摇摆。在柔和的春风里,春野樱觉得自己一定得大哭一场,才能纪念这段终于结束的青春。
一直到了晚上,春野樱还蹲坐在了八幡宫门前的石阶上,这时一人拾阶而上走到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你还在这里啊。”那人语气平静如水,暗藏温柔。
借着石灯笼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日向宁次的身影。春野樱想起纲手老师说的那句“宁次那孩子挺不错的”,她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你不是……和鸣人回去了吗?”春野樱慌忙抹去眼泪,结结巴巴地问道,“又回来干什么?”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宁次说道,“你下午看着鸣人的背影,都快要哭出来了。”原本已经不想再掉眼泪的,但春野樱发现自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她用手去抹眼泪,但无济于事,眼泪越冒越多。春野樱一直并不觉得自己和宁次有什么特别好的交情,只不过是一起出过几次任务罢了。但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宁次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不要用袖子去擦眼睛,自己是医疗忍者,不知道脏吗?”宁次说道。
“我……没带纸。”春野樱抽噎着说。
“拿着。”随着一声叹息,一包纸巾被塞到春野樱手里,“女孩子怎么不知道随身带纸巾呢。”宁次朝春野樱伸出手,“走吧,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待到这么晚,不安全。”
“我知道了。”不情愿地被宁次捉着手,春野樱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下了石阶,将石灯笼投落的斑驳光影踩在了脚下抛在了身后。
好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的。春野樱在心里默默地如此想到。
大哭过后胃口见佳,宁次领着春野樱去吃晚饭,他自己则要了一杯茶和一碟红枣糕当作夜宵,见春野樱意犹未尽地吮了吮筷子,宁次把眼前还没动过的红枣糕推到她面前,女孩子冲他笑了笑,筷子已经不客气地夹起了红枣糕塞进嘴里,两颊顿时就鼓了起来,整张脸像是顶着粉毛的包子。宁次挪开视线,开口道:“你今天见到我的两个妹夫了吧?”
“嗯。”含糊不清地回答。
“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费劲地咽下红枣糕后,春野樱的筷子忍不住伸向了另一块红枣糕。
“心情如何?”宁次一手托着下巴,偏过头来看着春野樱。
“日向家确实厉害。”春野樱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一口气让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忍战英雄,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我是问你心里怎么想的。”
“没什么可想的啰,如果你在为你两个妹妹婚姻而担心,那大可不必,我不是那种会去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况且今天小聚,看到鸣人和佐助都过得不错,我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了。鸣人他是个负责任的人,既然他同意会和雏田结婚,那他必定会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况且又是准火影,以前那种毛毛躁躁的小孩子脾气也肯定是不能再耍了,至于佐助——”春野樱皱了皱眉头,最终浅浅笑道,“我觉得他和花火挺好的。”
“花火老缠着他去逛街,但我觉得花火还是太小,不知道佐助能不能接受她的性格。”宁次摇头说道。
春野樱耸耸肩说:“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吧?”她的目光盯着落地窗外木叶流光溢彩的夜晚,“你呢,也还没打算结婚吗?”
“我暂时还没找到合称的对象,日足大人倒是一直在催,说亲的媒人都快把日向家的门槛踏破了,整天面对的都是一摞摞的照片和资料,真是厌烦的不行。”
“那是必然,日向家有鸣人和佐助这样的佳婿,其他人就算不冲着日向家白眼的血继限界,多多少少也想和火影沾点亲戚关系不是吗?”
“都是些大名的公主或者是权贵家的小姐,养尊处优惯了,生的一双芊芊玉手,干不了一丁点家务活,连下厨都不会。”
“你这么嫌弃不会下厨的女人?”春野樱冲宁次不满地抱怨道,“日向家有的是家丁,再不济你干脆入赘到女方家里算了,这样就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干活。”
“说得容易……这可是战后,不比战前了,现在鸣人和佐助都尚且住在日向本家,本家都是雏田给一大家子做饭——所以我只想找个简单、贤惠、孝顺的姑娘,那些尊贵的小姐大多脾气也不好,伺候起来够麻烦。”日向宁次叹了口气,“再说了,我也不想离开木叶村,日向这个姓氏是一种荣耀,我不想随便改,所以就打算在村子里找个结婚对象。”
“哦,有目标吗?”
“没有。”
“说到结婚这件事,我爸我妈只是旁敲侧击罢了,不过纲手老师一直在催,说什么再不找对象木叶村的好男人就越来越少了之类的。”春野樱用筷子搅了搅冷却的面汤,“我自己是对厨艺不太擅长啦,所以觉得嫁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用自己动手烧饭就行了,其他家务事我都还能帮一把手。”
“女孩子不会烧饭,这多少说不过去吧?”宁次温和地笑了笑。
“虽然不会烧饭,但是我可以帮忙刷碗。”春野樱振振有词道,“以前我钻研过厨艺……啊,说起来,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实在是入不了门,后来在医院天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到也吃惯了医院食堂,手艺就生疏了。”提起这些往事,她的语气一片风轻云淡。
说话之间,日向宁次已经付了饭钱,春野樱对于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介意,宁次摆摆手说:“这没什么的,出来吃饭总不能让女孩子付钱。”
“嗳,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
“一起聊聊天不是很愉快的事情吗,你就当作是还我人情吧,这些话一直憋着没人讲,在心里闷得很。”日向宁次送她到了家门口这才准备离开。
“宁次,樱祭的时候,一起去赏樱吧,听说八幡宫有传统舞蹈的表演。”春野樱站在路灯下看着宁次慢慢离开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宁次转过身盯着路灯下的樱发少女,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家里的厨房有好一段时间都没用过了,菜板上蒙了一层薄灰,菜刀也因为长时间没用而有些生锈了,冰箱只有几瓶冰水和两盒面膜,简单得已经让人有些看不过去了。春野樱抱着那些从旧杂志和报纸深处找出来的食谱,面对如此厨房,她深深感到自己的身体里缺少一种名叫贤惠的成分。不过春野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了,自己再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开始挑战自己最不擅长的厨艺。
离樱祭还有两天,对于把抛弃已久的厨艺捡回来这件事情,春野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但这种谜一般的自信并没有持续太久。那日,春野樱从木叶医院下了班以后先去了菜场,散发着清香的新鲜食材被装在纸袋里,这让她心情都愉快起来,好像自己终于和贤惠这个词又靠近了一点似的。
都说手术刀在春野樱手里玩转的和自己的手指似的,但春野樱很遗憾地发现菜刀对于自己而言是个相当着急的东西,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却煮了一锅黑暗料理这样的事实让春野樱觉得很沮丧,她一刀劈开了案板上无辜的番茄,没留神番茄的汁液溅都在了围裙上和自己的脸上。春野樱抹了抹脸上番茄汁,心想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第二天,春野樱就急急地向鹿丸把井野找了过来,小时候的玩伴现在早已为人妻,一头漂亮的金发烫了卷,用橙色的发绳束在脑后,一颦一笑都是成熟优雅的风情。春野樱搂着井野的肩膀小声说道:“你教我做几道甜点吧?”
“你不是一向吃医院食堂的么?”井野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甜点了?”
“这个嘛,当然是有用处啰。”春野樱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想要变得贤惠起来呀,不然你家小孩子满地打酱油的时候,我还没嫁出去,那可多不好,是吧?”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哪个人了,让我井野来给你参谋参谋,保证你手到擒来,让他有来无回。”
“不是的。”春野樱急忙摆摆手说,“我只是欠了别人个人情……”
“你真是小题大做,欠个人情而已,非得自己亲自动手做吃的干什么,你本来就在这方面笨手笨脚的,还不知道扬长避短。要我说呀,送对方几张木叶医院的免费诊疗券不好吗?”井野露出一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看着春野樱。
“拜托,你不希望我变得贤惠吗?”春野樱挽着井野的胳膊。
“你对贤惠这个词这个斤斤计较,看来确实有情况吧。”井野哈哈一笑地拍了拍春野樱的肩膀,“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啰,不过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发喜帖。”
“我才没有……”春野樱默默地替井野的理解能力扶额,但她的潜意识却阻止她将日向宁次的名字说出来,仿佛樱祭的那个约定是两个人的秘密一般。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井野在厨艺方面颇有研究,春野樱乖乖地闭上嘴巴在旁边看着井野刀工极佳地把黄瓜切成细丝把萝卜雕成重瓣花。
不然人家怎么早早地就俘获了鹿丸的胃和他的心。
那天晚上,春野樱在厨房里又足足忙活了整个通宵,割坏了好几个萝卜不说,还把自己的手割伤了。她抬起头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周围安静极了,大家是不是都在梦中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呢;草虫的微鸣和着月色爬进了厨房的灶台,像是流水一样。春野樱低头吮着自己不停冒着血的手指,注视着菜板上割得乱七八糟的萝卜的尸体一直发呆。
“可不能让他瞧不起啊。”回过神之后,草草地用创可贴包扎了伤口,春野樱继续用小刀割着重瓣花。
第二天就是樱祭了,春野樱看着饭盒里捏得大小不一的糯米团子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饭盒角落里的四个南瓜小烤饼用一种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忖度了片刻,她拈起一块烤的有些焦了的烤饼塞进嘴里——味道倒还过得去,除了卖相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摆在糯米团子和南瓜小烤饼之间的紫菜包饭算是春野樱感到最满意的作品了,只不过当她把寿司切成片的时候,里面的玉米和肉松像是被人大力挤出来似的掉在了案板上,春野樱只好挑了最完整的几片寿司放进了饭盒。
她颤巍巍地捧着那个饭盒顿时觉得自己背后佛光四射了起来。
看吧,爸妈,你们的女儿也是如此能干!
此时的春野樱无论如何都想仰天大笑几声。
换上了印花和服,趁着微风不噪阳光正好的午后,春野樱拎上饭盒就往八幡宫的方向走去。这时候游人已经很多了,鹤积山八幡宫下的河水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波光粼粼,山岚吹落的樱花悠悠然地在川上飘荡着。满眼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们,拎着饭盒独自站在河边的春野樱反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果然在这种情侣集体出游的日子不应该一个人早早到这里来的。
“来得这么早,等了很久吧?”这时候日向宁次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入眼就是少年平静的白眸。
“没有,就等了一会儿。”春野樱回头看着他,然后把饭盒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是还前两天那个人情的,谢谢你。”
“可以现在吃吗,中饭还没吃就从家里出来了,觉得有点饿了。”宁次抱歉地笑了笑,双手接过了那个饭盒。
听到这话,春野樱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千算万算用心良苦和这些食材斗争了了整整一宿,出门的时候居然没有带筷子!
“我忘记带筷子,你能自己用手抓着吃吗……”
春野樱那张笑脸仿佛随时都会石化裂开,一向讲究惯了还有轻微洁癖的宁次勉强地点点头说好,他伸手用指尖拈起糯米丸子放进嘴里,然后抬起头问春野樱:“这是才学会做的吧?”
“才不是。”春野樱开始狡辩。
“手都弄破了,还说不是?”日向宁次指了指她割破的手,笑得让春野樱心中有些不爽。
“你就说好不好吃。”春野樱有些不依不饶地问道。
日向宁次点点头说:“有点出乎意料,味道还行。”
春野樱咧了咧嘴,差一点就要落泪了,心中有些委屈也有些高兴,好像那些年无处安放的温柔如今终于有了着落。
于是春野樱和日向宁次的关系莫名地就亲近起来,但并不是以恋人的关系。他们去看电影,一前一后地走过没有路灯的小巷;他们一拍即合地去某一家新开的料理店品尝,日向宁次也慢慢了解了春野樱饭后要吃小甜点的习惯;他们一起去暮春的公园里散步,空气有初夏的燥热,绿得愈发鲜亮的柳叶沾着湖水里的倒影。
春野樱是主动惯了的人,在喜欢着宇智波佐助的年岁里,她习惯于主动也习惯于失望,所以日向宁次第一次主动约她去看电影的时候,春野樱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那时,春野樱偷偷从窗帘的缝里看见宁次站在春野家的路口等她,日光蜿蜒在他的肩膀和眉梢,如果他站在原地静止不动,那个场景一定是一幅淡雅的工笔画。春野樱猛地拉上窗帘觉得自己心跳如雷,然后飞快地穿好鞋子冲出家门。
那个夏天,和纲手说的分毫不差,卡卡西和静音结婚了。
又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石榴花的颜色染上了新娘的脸颊,一向懒散的卡卡西难得穿上了裁剪合身的西装。春野樱和众多道喜的人一起挤进了旗木家寂寞了很久的院子,静音将手里的捧花抛向人群,那束捧花被人争来抢去,最终落入了春野樱的怀里,她拿着那束捧花用力朝卡卡西和静音招了招手。
“哟,是小樱呀。”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一开口就是很愉快的语气,“也早点结婚吧。”
卡卡西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春野樱顿时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她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知道了。”
春野樱转身挤出人群在木叶干净宽阔的街上奔跑起来。
夏日浓如花生油的阳光从天空中泼下,连风的私语都变得金灿灿了,春野樱怀抱着那束寓意着成为下一个新娘的捧花一直跑到了鹤积山的八幡宫,那离旗木家的宅院已经很远了,几乎听不到人们的笑语。那个时候满山的樱花都落了,枝头上是新生的碧绿叶子,在风中轻轻地抖动,春野樱坐在新叶的阴影里仔细地看着那束捧花。
好像也并不是不能跨过那道名为宇智波佐助的坎啊。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对于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放下了过去,在他身上看见了未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无论说什么,脑海里始终有一个人能够对号入座。
春野樱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方,心中忽然就浮现出白眸黑发的日向宁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野樱觉得木叶确实小,总是能看到日向宁次的身影晃进眼里,再后来她开始抱怨木叶怎么这么大,居然半天都没有看到那个家伙。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确实动心了吗?
她先是偷偷地和井野说了自己的想法,井野得意地笑着说道:“我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嘛,你还不跟我承认。”
“那时候我哪知道……”春野樱小声地嘀咕。
井野端了一盘抹茶蛋糕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她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笑话春野樱:“你都脸红了。”
“这可是夏天!”春野樱愤愤地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则去捂着确实有些发烫的脸颊,“不过说真的,我可真羡慕你的好手艺。”
“那是当然的,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说道厨艺,井野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开来,“我觉得吧,就现在你们的进展来看,真是形势一片大好。”
“我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春野樱有些惆怅地抿了一口花茶。
井野露出一副“你真是笨死了”的表情说:“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了吗,一个男人若是对你没兴趣,他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约你出来?要我说,你们现在就差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哎,小樱,你不是一向很主动的吗?”
“我还是再等等。和宁次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熟识的,这么贸然地表白,会被认为是不矜持的吧?”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不知道现在日向日足给宁次安排的相亲日程排得多满,你要是再矜持一点,他可就要娶了别的女人了。小樱,说真的,就算他等得起,你又还能在他身上耗费几年光阴呢。”
井野端起茶水猛灌了几口,见那架势,春野樱忙凑上去给她顺了顺背:“你不要这么生气嘛。”
“你就不要犹豫了。”井野放下茶碗。
“我只能确定我喜欢他,但是不确定是否爱他。”春野樱低下头说道,“毕竟我们相熟的时间太短了。”
“那你觉得你在佐助身上花了这么多年就是真的爱他吗?”井野盯着她,“爱并不由时间的长短来决定的,可能是某一个瞬间,你就明白那个人于你而言是唯一的,不是吗?”
春野樱心里仍然犹豫不决,但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站起来准备走。到了这个时间,井野该准备她和鹿丸的晚餐了。
“我就不叨扰你了,先回去,你好好忙吧。”春野樱站在奈良家的门口朝井野挥挥手。奈良和山中两家是紧挨着的邻居,而山中家的花也早就越过矮矮的围墙浓丽热烈地占满了奈良家院子的一角。
“不把他追到手不要来见我哦。”井野笑着冲春野樱的背影喊道。
要是一切都像鹿丸和井野那样顺其自然就好了。春野樱暗自叹了口气,朝医院食堂走了去,等会儿还要去接替静音的工作,今天是值夜班的日子呢。
刚走进木叶医院的大厅,迎面碰见了下楼来的静音,春野樱又扭头去看了看木叶医院的大门口,埋头专注于《亲热天堂》的老男人已经拎着蔬菜水果在等静音了。春野樱冲静音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静音师姐可真幸福。”
“是呀。”静音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的时候便显得温柔了很多,仿佛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卡卡西抬起头朝正站在木叶医院门口讲话的静音和春野樱慢慢晃了晃手里的《亲热天堂》,这边算作是打招呼了。静音拍了拍春野樱的肩膀,“我想小樱很快也会遇见和你卡卡西老师一样好的男人的,你要相信那束捧花会给你带来幸运。”
见静音匆忙就要走,春野樱急急地叫住她,春野樱折回身跑到静音身边问道:“那,静音师姐,怎么样才能知道那个男人是爱你的呢?”
静音抿着嘴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卡卡西说:“就好像你卡卡西老师,在他身边我能感到安心,无论怎么走也不会担心他某一天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小樱,要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爱到专注,用心去感受好了,如果心里真正踏实,那就是了——而且,他若真心爱你,便会着手准备娶你,这没有例外。”说到这句话时,静音看向卡卡西的眼神里都藏着笑意。
“哎呀,静音师姐真是的,三句话不离卡卡西老师!”春野樱微怔了一会儿,紧接着露出了笑容。
“这都被你发现了。话就说到这儿了,我先去吃饭了。”静音紧走了几步来到卡卡西的身边,两个人朝春野樱告别之后便手挽着手走远了。
第二天早上下班的时候,遇到了早起锻炼的宁次,两个人沿着河堤一前一后地往回走。河水被升起的太阳染成了绯色,天空中的云朵如同是素手挽起的薄纱,鸟的影子从头顶掠过去。平日里一向说个不停的春野樱此时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了,她跟在宁次的身边,隐约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热度。
“刚下夜班?”
“嗯。”
“一起去吃早饭好吗。”
“好。”
“吃完早饭就快些回去休息吧。”
“不用太担心我……你呢,今天什么安排?”
“继续相亲呗。”
“有什么成果没有?”
“看日足大人的意思,他对山崎家的千金比较满意,我自己是无所谓了。”
“山崎家的千金,是山崎小百合小姐。”
“嗯,是她。”
“你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见面印象还行,日足大人已经让她到家里来吃饭过了,我自己觉得山崎小姐的性格和雏田大人挺像,安静,沉稳。过日子的话,倒也很适合。”
春野樱紧紧地抿着嘴,心里却毫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连声音都有些发涩了:“结婚这种事情,就算不是真爱也能接受吗?”
宁次转过来看着春野樱,那个平静的眼神让春野樱有些心慌:“你知道吗,其实日向分家和本家的关系很微妙,本家对于分家的态度也是如此,日足大人不希望我的另一半有太高贵的出身,这样分家的地位有可能会威胁到本家,而地位太卑微的,则会让外人耻笑。所以结婚对于维系本家与分家的关系也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我的另一半能够让这种微妙的关系维持平衡,那我会对她好。”
“真是太过分了。”春野樱喃喃自语。
“既然没法去改变,那就去接受好了,这没什么过分的。”宁次耸了耸肩,“不过我自己觉得要找这样一个对象并不难,难的是找一个知己。”
“果然是男人的思想,既想要一个懂自己的女人,又想要一个能过日子的女人。”春野樱冷笑了一声,挪开了视线,但眼窝却有些发烫。
那一年的深秋,日向宁次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相亲日程,而春野樱则申请去了沙之国进行医疗交流。听宁次说日足最终把结婚人选定为山崎小百合,春野樱的内心像是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她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急着表白这件事情。她和宁次仍旧保持着联系,但是心中已经没有当初那样急切的喜欢了。
是被佐助的那一场漫长的单恋耗尽了耐心吗?
春野樱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告诉了宁次这个消息,电话那头,宁次说道:“你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仿佛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追问似的,春野樱握着话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木叶已经陷入一片秋的薄寒,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嫌麻烦吗?”
“嗯,最近不忙。”
“该准备结婚了吧?”
“结婚?”
“和山崎小姐的婚事,日足大人应该敲定日子了。”
“他说是今年秋天,我倒不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这要看在沙之国的工作进程。”
走的那天,宁次裹着大衣和围巾来送春野樱,眼前女孩子的一头秀丽樱发在秋日的薄寒当中一如春色耀目。春野樱觉得自己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团团的白雾,她抬起碧绿的眼眸望着宁次,充满温情地笑了笑。
当朋友也好,没有得到就不会计较失去。
春野樱拎起自己的行李袋,朝宁次挥了挥手:“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我好从砂忍村赶回来喝你的喜酒。”
“听说砂忍村的我爱罗是个不错的人,现在也还没结婚,你不打算考虑一下吗?”日向宁次也微微笑了,“差不多年龄的女忍当中,可就剩下你还是单身。”
春野樱怔怔地看着宁次,忽然又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袋,快步走到宁次的面前踮起脚尖去轻轻吻了他。
宁次尝到的那个吻是咸的,有眼泪的味道。
萧瑟的秋天的风把落叶卷到了更遥远的清空当中,如同纷飞的黄蝴蝶。
春野樱很诧异的是宁次居然没有推开了她,她的眼睛里还有眼泪,轻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吗?”
宁次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
“当你和我说男人需要一个知己和一个过日子的女人时,我就想,我还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你的身边比较好,或许你还能和我分享你生命里的欢乐苦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感觉到愉快。”春野樱重新拎起行李袋,慢慢走向远处,“说好了,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
明明还没到冬天,但是越往沙之国的方向前行,空气中干燥的寒意便愈发明显了。春野樱在森林之间快速行进的时候,一边还在不停地抹眼泪,那些来不及冷却的热泪在空气中仿佛马上就会成为冰一样。
那样的寒冷,是不是也能让包藏着喜欢的心冷却下来呢?
春野樱想自己那时忘了问静音,究竟要遇见多少个人之后才能找到那个携手一生的人。
在砂忍村,春野樱又开始了在医院食堂吃早中晚饭的日子,她再也没有萌生过为谁亲手做饭的念头,甚至也懒得给自己做弄几个像样的菜,好在砂忍的医院食堂不赖,一个星期变着花样做菜,这让春野樱吃得心满意足。作为木叶特派的医疗顾问,春野樱也受到我爱罗无微不至的关怀,这样的关心让春野樱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和宁次。
宁次给她寄了信,无关痛痒的日常小事被他字迹工整地写在信中,春野樱觉得无聊却又舍不得扔掉,全都被压在抽屉的深处,时间一久竟然也攒了厚厚一沓,放在手里是沉甸甸的感觉。空闲的时候,春野樱开始反省自己过去坎坷的爱情史,她太容易对一个人掏心掏肺得好了,以至于到最后自己很累,也很失望。
佐助也是,宁次也是。
但她仍旧很感谢宁次,至少在那一段时间,春野樱身处一种被爱的错觉里。
无论是有人可以爱和被人深深地爱着都是幸福的事情。
次年的春天,我爱罗向她提出了婚约,春野樱迟疑了一会儿,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没事,我能等。”眼前的男人如此说道。
这让春野樱感到很愧疚,但她现在确实没法重新去接纳一个人,等待伤口愈合着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沙之国的月亮总是小而遥远,春野樱坐在办公室里,手头上还在整理资料,我爱罗拎了夜宵给她送来,两个人对面坐着,话并不多,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聊起各自的家乡,我爱罗没有再和春野樱提起结婚的事情,这样的包容让春野樱感到很感激,但更多的仍是愧疚。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爱罗,以你的身份应当有更好的姑娘与你相配。”有一次,春野樱终于忍不住和我爱罗说起来。
“你是我目前为止遇见的最好的那一个,这个理由够了吗?”我爱罗说道。
“我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春野樱也直截了当地说道。
“宇智波佐助?我听说他已经结婚了。”
“不是。”春野樱摇摇头,她从抽屉里掏出那一沓的信放在我爱罗面前,“是日向宁次。”
“你能放得下佐助,为什么放不下宁次?”我爱罗反问。
“喜欢和爱不一样。”
“这么说,你认定你爱的就是他吗?”
春野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接着她就陷入了长久的迟疑和沉默,我爱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到春野樱微笑起来,她说道:“风影大人,我现在已经过了能够花上七八年去等一个人的年纪,也过了这一生非谁不嫁的年纪。所以我不也会让你等太久,等他结婚,我就嫁给你。如果你能原谅我,并且那时候仍然喜欢我的话,那将是我的荣幸。”
“原谅你什么?”
“原谅你在这之前从未出现在我心里。”
我爱罗低下头沉思着,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春野樱的眼睛里是莹莹闪动的泪光。
春野樱再次见到日向宁次,是在那一年的冬天,他千里迢迢从木叶过来找春野樱。因为没有木叶现任火影漩涡鸣人的通行手令,宁次只得站在国境线上等春野樱,等春野樱出现的时候,宁次已经等了将近一个钟头了,披风上落满了雪。
春野樱拧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专程来送喜帖的吗?真是让我好等。”
“不是。”
“找个避风的地方说话吧,这儿太冷了。”春野樱哈了一口气在手心然后使劲搓了搓,转身就要走。
“就一句话,你听我说完就好了。”宁次急急地拉住春野樱的手臂。
“说呗,什么事情搞这么严肃。”春野樱替宁次拍落了肩上的雪花,抱着臂笑望着他。
“我说,结婚吧。”
“和谁?”
“和我。”
“谁和你?”
“你。”
“开什么玩笑!”春野樱有些气愤地跺了跺脚,“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不是要和山崎小姐结婚吗?”
“日足大人同意解除和山崎家的婚约,我和他说了很久,他接受你了。”日向宁次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戒指在月光澄澈的雪夜里闪闪发亮,他拉过春野樱的手然后把戒指往她的无名指上戴。
春野樱用力甩开了手,那枚戒指从宁次的手里就飞了出去:“你不说清楚,我凭什么要不明不白地接受你的求婚,不是说过当朋友的吗?日向日足怎么会就同意了?他到底接受的是哪一个我?是作为新三忍的我,还是纲手大人关门弟子的我,还是……还是……”眼泪忽然就决堤了,有太多委屈没地方发泄,有太多的不甘心没地方诉说。
春野樱朝宁次狠狠地挥出了拳头。
本该走上正轨的生活,这个混蛋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究竟算什么!
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伸手接下了她根本没有使用查克拉的拳头,然后将春野樱一把拉进了怀抱:“因为你是春野樱——唔,你是不是胖起来了?砂忍的伙食看起来比木叶好得多。”宁次温和地揶揄她。
“才不是,只不过衣服穿多了。”春野樱的声音有些闷,想要用力推开宁次,“用不着你来管。”
“我说,回去结婚吧。”日向宁次的手臂紧了紧,而后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让日足那个老头子同意的?”春野樱问道。
“我去找了纲手大人,还去找了卡卡西老师,还找了你的爸爸妈妈,我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宁次低声地笑起来,说道,“况且,是我娶你,又不是日足大人娶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承认,还和我扯一大通什么知己和过日子的女人的理论。”
“因为那时候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与其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受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哦,我不喜欢做饭。”
“我来做就好,你刷碗。”
“我也不想去本家看到鸣人和佐助。”
“我也不想让你看到他们,我们住在分家。”
“还有一点,我可不大能够应付日向本家和分家的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就好好地在医院上班就是了,有纲手大人和卡卡西老师出面,没有人能为难你。”
春野樱偷偷地笑起来,朝日向宁次伸出手:“嗳,戒指呢?”
“不是被你给扔了吗?”
借着微弱的月光,春野樱和宁次两个人狼狈地趴在雪地上找那枚小小的戒指,当日向宁次将那枚戒指举在春野樱面前时,春野樱看着他满头满身的雪,乖乖地伸出手去,任凭眼前的男人给她戴上了戒指。
“我们走吧。”宁次紧紧握着她的手。
“现在?”
“嗯。”
“没有纲手大人的手令,我怎么回去……”话音刚落,宁次已经从怀里拿出了卷轴。春野樱看着卷轴,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为了娶她做了万全准备,就像是静音说的那样。
风影办公室里,我爱罗默默地拉上了窗帘,对站在旁边的手鞠说道:“你去把日向宁次手上的那份纲手的召回令拿回来吧,我就不去了。”
“喂,我爱罗,真的不挽留一下么?”手鞠看了一眼办公桌前情绪颇为不佳的弟弟,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去就是。”
“快说,你什么时候发觉自己的心意?”离开沙之国的边境,穿行在落满雪的森林当中,春野樱不时偏过头去问身边的日向宁次。
“忘记了。”宁次轻声说道。
“这个回答不好,我很生气。”
“非要说的话……”宁次回头瞥了春野樱一眼,“大概是你去沙之国之前,吻我的时候,我觉得,如果我和山崎小姐结婚的话,我们三个人的一生都不会幸福,至少我和她一定不会……”他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小了,足下一蹬,飞身一跃赶到了春野樱的前头。
“你等我一下!”春野樱追着他喊道,“喂,宁次,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是天太冷了。”前方不远处,宁次的声音卷入了风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