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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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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沃尔沃s90停在了文华书斋的后院儿,如果不是它,人们都不知道文华书斋还有一处这般宽敞的后院儿。
而此时任贵的对面坐着满脸黑线的岳芙赢。气氛竟意外得有些和谐。
“你可真是我老祖宗,添乱都不分时候是吧”
“天地良心,我这回真没添乱。这不刚好和我说书的时间碰上了嘛~小赢赢你不能生我这老人的气啊~”
毛邑白和宋莲在旁边听了任贵这番话后惊得差点儿没掉出下巴,这撒娇的语气和刚才那个好似看破人世间风风雨雨的智慧老者,真他娘的是一个人??
“这还不算添乱呢?你没事儿拉着人俩听说书干嘛?”
岳芙赢白了一眼任贵接着说:“你这说书讲究时机和风水,每年只有这么一个时间是你兴商揽财的运点,这个时候说书有利于你的生意,再加上你这说书的功底,因而年年次次都是准时准点儿的,可是偏今天比往年晚了足足一个小时,给我俩手下整成这样,你明知道我让他俩来找你帮忙儿的,你还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岳芙赢指着哭得肿眼泡的宋莲和一脸假装镇定的毛邑白问道。
“人家真的觉得这个故事好想让他们听听嘛……”任贵一手托腮,一手画圈儿小声嘀咕着。
岳芙赢看着任贵挑了挑眉,
“老头儿,你再绕圈子,我就把给你带来的一包母树大红袍拿回家自己喝”说着管宋莲把茶叶要了来要揣进自己兜里。
“小赢赢~~你真得忍心看我冥思苦想的好茶近在咫尺却只能干瞪眼嘛~~我是老人,是弱势群体,你不能欺负我~~”
毛邑白和宋莲就这么满脸黑线的看着任贵嘟嘟着嘴,一脸小媳妇儿委屈样儿,双手托腮深情款款的看着岳芙赢,气氛有点儿微妙……
岳芙赢瞥了一眼任贵,挑了挑眉道:“还不说实话是吧,成,我闪人了。”说罢起身就要走,顺手拍了一下裤兜。这给任贵急的,眼看着心爱的母树大红袍就这样被带走了,眼泪含眼圈儿的就差哭出来了,一个箭步上去拉住岳芙赢。
许是用力过了些,竟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起了风……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话音刚落,岳芙赢便重新坐了下来,毛邑白和宋莲也收回了神,三人好整以暇的等着任贵开口。
“赢赢,你这次跟袁氏的交涉太冒险,刚才那门外的人就是袁氏的人,袁氏虽然气焰嚣张,却不可不谓是藏龙卧虎,那人能闯入我这生门阵却不迷路还找到了这房间,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你日后与袁氏交涉,仍需步步为营,切不可再像今天这般。”任贵一改嬉闹的情绪,一脸的正色和担忧。
“嗯,知道了,我以后注意。”岳芙赢心里暖了暖,听着任贵这个长辈的教导。
旁边的毛邑白和宋莲就不是很淡定了,毛邑白是打算着出去之后再问岳芙赢,可眼前这俩人说着些听不懂的,宋莲可是憋不住了。
“岳队,你们说的是什么人?那个人刚才在门外?我怎么没感觉呢?还有什么生什么阵是什么意思啊?”作为一个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警察,宋莲的洞察能力还是屈指可数的,可是刚才任贵说的那个人,宋莲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再加上这个生门阵听上去很玄乎,这让宋莲背后莫名的撩上一层凉风。
岳芙赢叹了叹气:“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跟踪了。”
“一开始确实是有一辆天籁跟着我们。”毛邑白开始回想。宋莲皱了皱眉,也道:“的确,但是白哥后来甩掉它之后我们才找过来啊”
“所以我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跟踪了。”顿了顿,岳芙赢又道:“他们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找老头儿,跟踪你们只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你们甩掉的那辆车也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你们以为以袁氏的实力,真格的想要跟踪你们,还会被你们发现甚至甩掉么?”
毛邑白和宋莲紧皱着眉头,岳芙赢说的没错,当时甩掉那辆车之后他们确实有一时的放松,因而并未转入小巷,而是直接绕着马路开了过来。
似乎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岳芙赢开口道:“即便你们走的是小巷,那个人也会找到这里。”
“什么?”宋莲惊诧:“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关系网,一早就被袁氏纳入了监视范围!” 想明白这一点,毛邑白此刻面色黑沉,攥紧拳头,凌厉的眼神演绎着他内心翻滚着的惊涛骇浪。
忽的,一股温暖附上了他的手,毛邑白抬头便看见了岳芙赢安抚和担忧参半的神情,她知道毛邑白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毛邑白领会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可是这些跟你们刚才说的什么生门阵有什么关系?”宋莲一直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大摇大摆的在他们门外偷听她居然一点儿警觉都没有,听任贵的话好像跟这个什么生门阵有关?还是说自己的水平不行???
“哈哈哈哈!”任贵看着宋莲一脸的纠结样儿颇为滑稽,忍不住爽朗大笑了起来。“小姑娘,你没察觉并不是你自身的原因,这个你不必担心。你们没察觉到是因为我这生门阵。”说着,任贵指了指地面:
“这生门阵乃是我这书斋六阵之一,闯入者必须屏气凝神,且要身轻如燕,以气护体,方能看清阵型,进而破阵而入。今日这闯入者不仅深谙修神凝气之道,自入阵此人轻盈百转,通畅如大道一般,可见他在术数上的造诣不浅,甚至可以说仅次于赢赢。方才我趁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们都没注意到他时,借拉住赢赢那一瞬运气,使阵内十二地支与十天干运转,将此人吸入空亡才得以拜托。”
一口气说完,任贵看着宋莲和毛邑白依然懵着的脸,想了想,晃了晃脑袋,最终还是给了句总结:“袁氏派来这人很有两把刷子。”
“哦~~~~~~~”
“接着说正事儿,”任贵转身打开房内一个柜子,那里面赫然放的是今天说书用的履葵的画像,任贵将画像轻轻拿下,小心翼翼的翻了过来,取下固定画像的木框,伸手在画像纸夹层中拿出一样东西,又将画像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
“赢赢,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岳芙赢看着手里的这块儿竹简残片,内心五味陈杂。而此时任贵眼里闪烁着的情绪也只有岳芙赢看得懂。
“谢啦”她头一歪,咧着嘴冲任贵笑了笑。
任贵的无奈,她是知道得。
旁边的毛邑白和宋莲则一直没有出声,即使听不太明白岳芙赢和任贵之间的话,却也看得明白任贵真得是尽了力在帮他们,即便是宋莲这个急性子此时也不再纠结。
任贵手指头若有若无的敲了敲桌面儿,再看看窗外已经是夜色满怀,和三人又寒暄几句,便送他们出了书斋。任贵站在书斋门口,聚气凝神,直到亲眼看到岳芙赢的车开出了他的视线,这才转身,将手臂一拂,这书斋的门便眼睁睁的没了。
“即便是敲指算出袁氏的人今夜不会有所行动,你也要动一身真气保赢赢一路安全,你这一世神力不同以往,万要多加小心。”
回到屋里的任贵看了字条,是身后这个女人写的,她不能言语,只能写字交流。
任贵无力地坐在书斋一楼正中间的石桌上,身形闪烁,褪去了白日的老人模样,恢复了少年容貌,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良久,嗤笑了一声,这一声中的鄙夷质问和自嘲,也只有这个女人能知道。
“这天地万物,缺少阳光雨露的我可以为它们呼风唤雨,不想被人类打扰的我可以为它们打造一处深山绿林,有艺术志向的我可以唤九鲤去帮扶,身将逝却有沙场抱负的我可以送他一夜铁马冰河,想要远离世俗的我可以与他们一处世外桃源,即便是外夷来犯我也保了那润之过了耄耋之年,我以为凭我之力可以逆天转命!
……可是昙儿…”
任贵转过身看向她,一身土黄色的运动衫瞬间发亮成金黄,在周身黑暗的映衬下他的一张脸更显得俊俏刺眼,以至于女人看不清晰是他眼角那滴晶莹是有是无,只觉这满屋的悲伤被圈于一处,无处安放,也无处逃窜。
“我终是护不住她…
一排排单身公寓在这小区成片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毛邑白站在窗前望向前方小区一处老式楼房,眼底尽是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