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意案》荒黍

1、引子

　　昌意案
　　引子
　　烟冥露重霜风号，声悲色惨侵征袍。两军交战，刀剑相搏之下，成溪的血渗入土中，让战场上弥漫的空气尝起来有浓浓的腥气。
　　战鼓齐鸣，咄咄逼近。随着敌军一片呐喊，斟鄩城门被攻陷。士兵都被他派去前线，身边一兵一卒也没留。是以成汤带着三万将士从城门来到他面前，只花了片刻的功夫。
　　“履癸！国陷存亡之际，你却依然纵欲欢乐，作为一国之君，该当何罪！”成汤拔剑破门而入，尖峰直指“罪魁”质问欲诛，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这一天，他等了多少年。
　　被质问的履癸反而对成汤的语气并不在意。
　　他怀抱着美人，衣衫不整，连发髻也没束，斜躺在百年木做床脚的大榻上，吃了一口美人喂得果子，果汁滴到素白的衣服上，竟没浸染。扶着美人的手缓缓抬起，只听履癸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何罪？是那些士兵们没本事，保护不了我和夏，没尽职的是他们，我何罪之有？”
　　“大王说的是”美人张开樱桃红唇，用极妩媚勾人的声音道：“是那些奴隶不知感恩，作不上用处，害大王收了惊吓，甚是让人心疼。”说着美人用淡粉色的裙袖擦了擦履癸的额头，满面都是娇羞。
　　这一对有情人最是相惜相怜的场景让正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率领大军捉拿履癸的成汤心中大火，却不得不压抑住情绪，在士兵面前展示自己贤能的一面。他咬着牙，眯着眼，额头上的青筋隐约的跳着，一字一句地对履癸道：“履癸，你死期将至，用此仪态掩饰心中恐惧，唬不了我。你虽是一介暴君，但我相信你本性不坏，只要你把祸国之物交于我，就表明你还有救国之心，罪不至死。我可以出面，替你在百姓面前求情，免你一死。”
　　这一次，势在必得。成汤默念着。双手在背后攥紧，双眼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成汤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背。嘴角一瞬间翘起又消失，好像那一瞬只是幻觉。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履癸只是沉默着，抬头看了看屋顶。这斟鄩的稻草，终是不能隔水，外边那么大的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也好，履癸想着，就这么直接塌下来埋了，若后世撰写起来，也会别有一番风骨。
　　思绪慢慢收回，他看着成汤，褐瞳之下，一片平静，半点恐惧也没让他捕捉到。他就光是这样平平的看着，就让一整支敌军甚至其首领成汤浑身震了三震，让他们感到了无法言喻的诡异。
　　他没打算回应成汤。而是偏过头，温柔的捋了捋美人的头发，手扶上美人的脸颊，像是要记住什么一样，一遍一遍的扶着，道：“末儿，走吧”
　　话音未散，美人抵在他腹中央的双手起落，不过刹那，血染遍了榻上的角落，与华丽的锦被融在一起，将鲜红染成了绛红。挡不住大雨的稻草屋顶漏下雨水滴在地上的节奏与外面的惊雷怒风配合，刚好是一首哀乐。
　　妺喜扶着他，泪盈于框。这个男人一生受尽磨难，苦刻心骨，经历的事情也是常人不可及。他却从未妥协一分一毫。以至方才那一刀下去，他连呻吟都没有一声，就这么平静的受了，看到身边人是她，他便轻浮一笑，合了眼，就去了。
　　这场面震惊了一屋子的敌军，成汤更是没想到履癸竟然当真如此死的这么淡然洒脱。死了履癸不打紧，妺喜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她一定知道，一介女流罢了，用用重刑，也不怕她不招。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准备捉拿妺喜的时候，惊恐的发现妺喜扶着履癸，嘴角两道黑血流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倒在她怀里的男人，笑了，这笑是美的，是倾城的。男人们被这一笑迷了心智，回神过来的时候，妺喜便一动不动了。
　　窗外大雨，屋内挂红。圆桌上燃着油灯闪烁着。就像她嫁给他那天一样。
　　“你可知我是谁”
　　她微微颔首。
　　“世人说那地府共18层，是我死后该去的地方，你可愿追随”
　　她抬头，正正地看着他，
　　“奴
　　愿意”
　　昔日暖帐，讵及彼时忠心坚志，共赴孟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