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号四人组》粥粥冒热气

23、胃疼，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你还没回……你好啊”，杜鹃由尴尬迅速冷静下来，习惯性的打起招呼。

　　这会儿、在这里，以这种状态看见高远，杜鹃觉得尴尬极了，刚刚网吧里沾染的满身烟味，打玩游戏后油光满面的的脸，还有盯了电脑好久之后毫无生气的眼睛，都让此刻的杜鹃满心后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在最美的时候遇见呢？

　　这样的邂逅，还有藏在衣服里沉甸甸的酒瓶，让她连优雅的挥一下手都不可能。

　　杜鹃以往都是希望可以有什么理由，让她可以跟高远多呆一会。可这会儿，她竟然希望高远像往常那样话少面瘫没废话，可这会儿，不知道是这夜色太温柔，还是考完试学霸们都放慢了脚步，高远竟然，竟然就这么背着双肩包站在街边跟他们三个聊起了天。

　　老天啊，这福利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发！杜鹃心中有片草原，草原上上万头骏马在踏草狂奔。

　　—“哎，你们去了哪啊？”高远饶有兴致的问，“我想去打会儿游戏，终于考完试了，放松放松”
　　—“啊……我们……”
　　—“我们也去打游戏了。没想到你也喜欢啊？还以为学霸不喜欢呢”，不等杜鹃想出合适的措辞，杨丽春快人快语的实话实说。

　　—“劳逸结合嘛。你身体不舒服？”高远看着杜鹃一脸的阴晴不定，和为了隐藏酒瓶身体略微佝偻的不自然。
　　—“啊……我……”杜鹃镇静下来也没用，对着这个人，杜鹃的智商一下子就降为了负数。
　　—“哦……哦，杜鹃她……胃疼”。

　　杜鹃望了一眼杨丽春，想死的心都有了。

　　翠花张大了嘴巴，赶紧又捂住，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毕竟带着酒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太过大胆的事情。

　　学校里女生们痛经不好意思说，一般都会谎称胃疼，这已经是老师和女生们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碰到女生胃疼不上体育课，老师们都欣然应允。

　　直到有个钢铁直男也谎称胃疼要请假逃避跑步，遭到体育老师质问“你哪个胃疼？”直男不爽的质问体育老师“为什么那两个女生胃疼就可以歇着？老师你性别歧视”。

　　后来在体育老师的鄙视中，男同学的教育下，那位钢铁直男终于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从此再也不敢提男女平等这事了。

　　钢铁直男的这件事，虽然不是发生在高远所在的班级，但当时那位钢铁直男曾一度受到全校男生的嗤笑。这件事，高远大概一定是知道的吧。杜鹃想到这儿，心都碎了，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诉高远，自己不但这会儿正来着例假，并且还痛经。杜鹃难道不要面子的么？

　　—“哦，明白了”，高远了然的一笑，仿佛理解了杜鹃此刻的全部不自然，不是见到他高远时的小鹿乱撞，不是怀揣四瓶酒可能被她误会为坏女孩的焦虑。
　　—“那我们先走了啊，再见”，翠花赶紧侧身挡住，小心地把杜鹃拉离高原的视线。

　　高远走远，杜鹃情不自禁的回头看。
　　—“没事的，他应该没发现”，杨丽春还在为自己胃疼的理由沾沾自喜。
　　—“可是，高远误以为杜鹃在痛经”，翠花觉得这个误会同样的尴尬。
　　—“啊，怎么……算了，回吧”，杜鹃觉得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李思夏背着书包穿越过半个城市，稍长的板寸让李思夏在傍晚的城市人群里显得不那么突兀。虽然偶尔还有人回头看如此漂亮的女孩儿，为何想不开剪了这么短的头发，但李思夏完全不在意。李思夏原本的打算是剃个光头，鼓励肯定会失去长发的妈妈，可是理发安的人看见李思夏的校服，还是手下留情了。

　　大热天背个包很累，但李思夏还是从下车就一直跑，一直跑到了一幢居民楼的五层才停下。拿出钥匙，开门，换鞋，李思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眷恋这个家。

　　妈妈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苹果。外婆来了，在厨房里忙碌，不怎么开火的家里有了比以往更多的烟火气。

　　李思夏进去卧室换上居家的衣服，给妈妈水杯换上温热的水，一句话没说，就一头扎进了厨房。不知道是不是太久的沉默让喉咙不清爽，李思夏那声“外婆”竟然有些许的哽咽。

　　李思夏听从外婆的指挥，摘菜，洗菜，盛饭，从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叛逆少女，变成了一个恨不得一夜之间十项全能的钢铁巨人。

　　家里除了电视声音，就只有锅子里的汤在咕咚咕咚。雨后晚上，城市里少有的清爽。李思夏陪着妈妈下楼走了一圈。这是自打爸妈离婚以来，李思夏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的跟妈妈走在一起。

　　夜风凉，星光在城市灯火的辉映下失了光彩。两个人影，一胖一瘦，在路灯下的影子变长又变短。灾难让生活艰难，却让两颗误会怨怼的心变得亲密无间。

　　许多年后，这些夜晚的行走，是李思夏最美好的回忆，仿佛那些夜里，蚊虫匿迹，蝉鸣喑哑，那么静，那么苦，又那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