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号四人组》粥粥冒热气

20、银杏树那等你

　　魏老师乘着夏日炎热的风，来教室里宣布成绩和文理分科的最后确认。

　　杜鹃藏在心尖尖上的高远，自然没有任何悬念的还是第一。

　　杜鹃看看自己并不靠前的成绩，再看看名单上，自己与高远遥远的距离。杜鹃有点死心了，就算自己真的跟着高远选了理科，就这样的成绩悬殊，他们也是注定迈不进同一所大学的。还有小时候，无数次伸进衣服里的那双手，将自己与高远的距离越拉越远。

　　杜鹃知道，高远志向高远。他注定是站在光里的人，优秀夺目，而自己心中有阴影，那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肮脏。虽然没人知道这些隐秘，但阴影一直在心里，高远就是她的光，越想靠近，越是清晰。

　　杜鹃像是飞蛾扑火却在最后关头回头是岸的幺蛾子，在老师那个名单上将自己由未来的理科生变为了文科生。

　　杨丽春看到终于要有一个室友跟自己一起了，乐得一把将杜鹃抱住了，“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跟我一起了，以后我们429 就是两文两理了。”杨丽春只顾上自己乐，只记得常安忆同学也选的是文科，其它的她都顾不上，至于杜鹃为什么要改，杜鹃现在的脸色有多臭，她完全没注意。

　　就在杨丽春抱住杜鹃傻乐的时候，翠花又被一道纸团砸中，展开了看“放学别走”。
　　“嗯，这是什么鬼操作？”。翠花看向对面，马力同学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朝她点头，还掌心相对，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翠花走啦”，杨丽春随着人流到了讲台边，看着她摊开来的笔袋，一脸问询：“你也不走？”
　　翠花听了这话，朝着杜鹃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杜鹃托着腮在想什么。“奇怪了，分班你们都这么伤感吗？我原本以为我也会伤感的，可是……可是，我……我忽然就不伤感了”。

　　杨丽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不知谁写的“我们不想走”，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只要他还跟自己一个班，在不在这个班级好像没什么关系，别的人她好像没在乎过。可是，看韩剧的时候，她明明是哭得最厉害的那一个啊？

　　教室里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时，马力同学也打算走了。在路过靠近门口的那个雅座时，马力蹲下去紧了紧鞋带，在起身的瞬间，翠花听到了一句：“银杏树那等你”。

　　银杏树，在健行中学的东南角仅存两棵。一到秋天，那里就成了拍照圣地。现在时值夏日，银杏的叶子跟其他大多数树叶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因此，那里大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人的。

　　翠花预估马力同学已经到那之后，才开始动身。她看马力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找她，马力平时那是铃声一响就没了踪影的人，今天磨磨蹭蹭的不离开，还让一贯跟他一起的胖司令早早离开。

　　翠花走得很慢，如果马力等不及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等翠花走进了些，看到树下空无一人，翠花一阵窃喜，如果他已经走了那就太好了，虽然马力今天很正经，可是，谁知道他又有什么坏主意呢？

　　翠花还记得去年刚开学，她还没坐雅座，杜鹃和马力还是同桌的时候。马力就拜托她干了一件很羞耻的事，他让自己去帮他打听一个在六班的女同学的喜好，然后她真的去了，然后那个女同学就收到了自己最喜欢歌手的唱片。后来听说那个女生有个外校的男朋友，在得知这件事后，与那女生大吵一架。

　　翠花比较迟钝，等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人家吵完架一个月以后的事了，等到翠花反应过来唱片很有可能是马力送的之后，翠花懊恼极了，原本以为自己在助人为乐，等到杜鹃知道了，说她在助人挖墙脚时，翠花才发现，自己被人利用的渣都不剩，还以为自己多么高尚呢，原来自己如此面目可憎。

　　翠花不知道马力这一次又想干什么？翠华告诉自己，能不帮忙就不帮，马力跟杜鹃那么多年同学不找杜鹃，肯定是算准了自己脸皮薄不会拒绝人。上次的事情要是杜鹃遇上了，杜鹃肯定会一个“滚”字送给马力。

　　翠花走到树下，绕着树走了一圈，都想好了下次见到马力就说“我在树下转了一圈，没看到你”。正打算开溜，一个人影飞奔而来，还背着个书包，也不知道马力脑子是不是有病，都考完试了还背着个书包。人家都是带个笔袋去教室填表什么的，他还真是二得很特别啊。

　　翠花靠在树上，看着马力越跑越近。

　　马力跑近，对着翠花不自然的笑笑。他在距离翠花两米的地方站定，张了张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就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翠花一愣，尽管马力有可能在说谎，但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还是紧张了起来。翠花不自然的紧张扭捏，咧咧嘴强装笑意，“哦……那我……我走了”。翠花转身就想跑。

　　—“你……你站住……你就不想说点啥？”马力欲哭无泪。
　　—“我……我应该说点啥？”翠花一脸懵懂。
　　—“我喜欢你……”。马力再重复。
　　—“我听见了……”。翠花一脸肯定自己已经听清楚了。
　　—“你……你就真的没啥想说”，马力感觉自己遇见的是块木头。
　　—“你想听什么”？翠花反问。
　　—“你……这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你对我说的有什么看法，比如接受或者……？”
　　—“啊……你已经喜欢了，那我还要怎么接受”翠花一脑子浆糊。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要早恋啊”，翠花双手捂住脸，又补充了一句“老师知道了怎么办？我会被我妈打死的”。

　　说完最后一句，翠花一溜烟就跑了，双手捂脸，感觉太羞耻。翠花转身的时候，慌不择路，溅起整条路上唯一一滩积水。把马力的那句“小心”远远的甩在后面。

　　七班教室里，杜鹃还在座位上坐着，因为高远还在不远的地方戴着耳机看书。杜鹃一直很讨厌别人物化女性，可她现在特别想把自己物化成一只耳机。也不知道高远耳机里是英语听力呢？还是BEYOND的音乐？

　　杜鹃坐着不走，她知道自己以后是再没什么机会跟他待在一个教室里了。虽然只是分班，为什么却有了离别的伤感？杜鹃内心里的伤感翻江倒海的涌起，竟然也红了眼睛。

　　幸亏今天分班哭的女生挺多的，杜鹃才不至于那么突兀。也不知道那些哭的女生里，有多少是因为他们班要被拆掉改为文科班，有多少是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