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号四人组》粥粥冒热气

17、儿童节在哭泣

　　六一儿童节到了，这帮对逝去童年恋恋不忘的高中生们，开启了对童年的无限追忆。他们对逝去童年的追忆，跟他们很多年后追忆青春一模一样，都是同样的觉得，过去是灿烂千阳无限美好，今时今日黑云压城人欲崩溃。

　　好些人嘴里含着棒棒糖，抱怨着学校为什么不给他们放儿童节假，每个人都逢人便说“宝宝要吃糖”，“宝宝还是个小宝宝”，“宝宝就是要过儿童节嘛”。

　　到了中午，还有许多人结伴去吃儿童节套餐，混在孩子堆里假装自己是宝宝。杨丽春和翠花就这样，在杜鹃的鄙视里奔向了儿童节套餐，以致于今天中午，杜鹃同学罕见的一个人吃了午餐。

　　杜鹃走回寝室，看着满校园装嫩的大儿童，感慨万千。只有自己不喜欢自己的童年吗？想起那些父母做生意自己独自在家，或者被寄送到亲戚家的时光，杜鹃觉得童年有什么好追忆的，追忆那些弱小，追忆那些伸进自己衣服里陌生的手吗？想想就恶心，杜鹃加快脚步往寝室走去。

　　寝室门口，杜鹃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尽管压低了声音，但贴着门还是听得到。李思夏？她为什么要哭呢？这哭声似乎还有些哽咽和沙哑，显然已经哭了很久。杜鹃在门口，不知道是该开门，还是该敲门？

　　杜鹃站在门口，连着跟路过的两个同学打了招呼，还是拿不定主意。李思夏哭成这样，成绩？老师批评？同学欺凌？父母批评？来例假肚子疼……

　　杜鹃想不出，以自己对李思夏的了解，以上这些都不至于啊。失恋吗？情书都满不在乎的给我们看了，再说长这么漂亮，要哭也是别人哭啊。

　　这时，门开了。李思夏头发散乱，没说话，又回去扑倒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好朋友越发觉得难过，李思夏这次哭得越发撕心裂肺，哭了几声，李思夏似乎意识到不妥，用脚勾来被子，蒙住头继续哭。

　　杜鹃看她哭成这样，平日里的大姐大风范全然派不上用场，手足无措之下，俗气地去倒了杯热水。水杯在杜鹃手上摩挲转了几圈后，被杜鹃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杜鹃站上凳子，隔着被子，轻轻的拍打着李思夏的背。

　　门开了，翠花跟在杨丽春后面，兴高采烈的进来了。杜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们俩捂住自己笑呵呵的嘴，将剩下那半句没出口的笑声，都吞回肚子里去。

　　杨丽春眼看着李思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爬上了李思夏的床，将她的被子掀开一角，凑近她温柔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能帮你。不哭，不哭，我们家思夏最好了”。杨丽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思夏哭得这么伤心，也情不自禁的抹起眼泪来。

　　杜鹃一脸无语，做口型对杨丽春怒道：“你哭什么！”
　　杨丽春不理她，继续在思夏耳边说：“乖宝宝，不哭不哭，有什么事说给我听。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你看，我长得这么壮，不信，你摸摸，这是肱几头肌来着。”

　　翠花又一次进来了，原来她去找了相识的六班同学，这才知道，李思夏今天一早上都没上课，去了教室还没等到上课就又走了。翠花看看她们，想了想，转身出门，随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终于，李思夏终于没了力气，不出声了。杨丽春一下将她拉起来坐在床上，李思夏软绵绵的就要向下倒去，杨丽春一下抱住了她，这时，杨丽春终于听到了，李思夏嘴里说出来的几个字：“我妈妈……得了……乳腺癌”。

　　杨丽春想起了自己因为胃癌过世的外婆，心中更加难过。“那我们下去好不好，回家看妈妈。妈妈需要你。”

　　杜鹃这时候眼睛也红了，她知道，李思夏人生最灰暗的日子就要到来，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直截了当地说：“思夏，你先下来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你这精神状况不能一个人。迎春，学校不让外卖进来，你先去买份饭，再去六班班长那儿给思夏请两天假，然后……”，杜鹃停顿了一下，复又接着说道：“然后，给我也请个假，我下午就不去上课了。”

　　门从外面打开了，翠花带着红扑扑的脸蛋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份饭，一份紫菜馄饨加煎蛋。
　　这午饭来得正正好，李思夏哭了一早上，哭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停下来，才发觉胃里空空如也。等这份温热的馄饨下肚，李思夏抱了一下翠花：“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晚上的寝室里，少了一个人，大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的心情。这寝室里的四个人，一起住了快一年，朝夕相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这是她们第一次走出家门，在外独自生活，这个寝室，让她们感受到了，独生子女所不曾感受到的姐妹之情。

　　“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杜鹃在寝室卧谈会上问。
　　“祝福她吧”，往常都胆小怯懦的翠花，这时却似乎最镇静。
　　“那种场面很残忍，我外婆过世前，我看到过，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不想再回忆，哎……”，句末，是杨丽春长长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中午，李思夏回了寝室午休。原来，家里人怕耽搁她学习，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李思夏撵回学校，告诉她，“你成绩好了，妈妈才会开心，化疗也能熬过去”。

　　李思夏静静躺在床上，流眼泪，原来妈妈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她作为女儿，竟然才知道。上次五一，妈妈让她去爸爸家，她没多想，还误以为妈妈是找了新欢，对妈妈埋怨许久；她的生日妈妈没有表示，她觉得妈妈是个骗子。李思夏以前一直很烦妈妈，可是，当那个世界上你以为你最烦的人生病了……

　　李思夏神游一般坐在教室里。下午放学，那三个不放心，专门来拉她一起吃饭。饭后，李思夏看见理发店就奔了进去。

　　当李思夏以板寸的造型出现在教室里时，整个年级都沸腾了。
　　“哇，好酷哦！”
　　“六班那个美女剪了板寸，就弹古筝那个”。
　　“板寸太硬朗，我还是喜欢她长头发的样子”
　　“美女嘛，啥发型都好看”
　　……
　　一时之间，除了李思夏弹古筝那次，这是李思夏第二次成为全年级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