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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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子瑕！你这个疯子做什么？！”
弥子瑕连头也顾不上回，一头扎进了火场！
顾青歌脸都白了，脑子一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已经站在火场里了。
“该死！”顾青歌骂了一句，撕了一截袖子捂着鼻子朝努力的朝火场内部走。
熊熊燃烧的火焰刺得他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顾青歌气的几乎要疯了，红着眼发狠的想，等他把弥子瑕揪出来，他就剁了他的双腿，让他哪儿也去不了，可另一边，他依旧努力的在火场里寻找弥子瑕的身影。
就在他几乎要被浓浓的烟熏得昏过去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弥子瑕黑色的身影。
不知道怎么的，他原本气势汹汹的步子突然一顿，有些烦躁的站住了脚。
不远处的火场里，弥子瑕神色激动的掐着对面一个和尚的肩头用力摇晃。
那和尚似乎已经被烧伤了，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面目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弥子瑕，似乎在努力辨认到底那个人是谁。
在他抬头的那个瞬间，顾青歌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孔。
是寂远。
弥子瑕把他架起来似乎想要带他离开这里，可是寂远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弥子瑕一个不留神，竟让他挣开了去。
扑通一声，他重重的摔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弥子瑕几近抓狂，也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拖着他朝外走。
顾青歌瞳孔猛然放大！
“小心！！！”
话音未落，弥子瑕只觉得手上一松，他像是遭人猛地捅了一刀，慢慢的，不可思议的回过头去。
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一根刚刚落下的横梁正在熊熊燃烧。
已经看不见分毫寂远的影子了。
不过刹那之间，强烈的肉香乍然四溢开来，充盈满整个大殿。
扑通！
弥子瑕摔在地上，愣愣的盯着火焰出神。
“这个混蛋！”顾青歌一咬牙，冲到弥子瑕身边一把拖起弥子瑕就朝外面拽。
弥子瑕似乎已经让那刚才的惨剧打击的回不了神了，被顾青歌拉着浑浑噩噩的朝外走。
终于，新鲜的空气涌进了肺里。
顾青歌把被自己拖出来的弥子瑕一把摔在地上，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
弥子瑕似乎还有些懵，爬起来又想朝火场里走。
顾青歌冲上去一拳把他砸在地上。
弥子瑕摸摸脸，站起来，继续朝火场里走。
顾青歌再次一拳把他打趴下。
弥子瑕在爬起来，顾青歌再把他打趴下。
弥子瑕再爬起来，顾青歌再把他打趴下。
反复了好几次，弥子瑕终于不再爬起来，躺在地上，用胳膊遮住眼睛。
天下起了雨。
两人都站在雨里，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雨稀里哗啦的下了一夜，天色将明时，大火终于熄灭。
弥子瑕从地上坐起来，沉默的看着守了他一夜的顾青歌。
顾青歌面无表情，也盯着他看。
半晌，弥子瑕哑着声音道“他说他要去陪他妻子了。”
“······”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顾青歌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谢。”
顾青歌依旧不语，盯着弥子瑕看了足有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别这样了。”
弥子瑕眼角微弯。
顾青歌再次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弥子瑕从地上拉起来，道“还能走吗？”
“恩。”
回到休息的驿站，洛图等人还没回来，二人便乐的偷闲，随便吃了些东西，便休息了。
半月后，洛图总算将所有的善后工作做完。
众人开了一个总结似得会议，随后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顾青歌和洛图告了假，拉着弥子瑕出了门。
一路出门走了很远，顾青歌才停下脚步，有些别扭的从怀里摸出来个小瓶子递给弥子瑕。
是寂远养蛊虫的瓶子。
弥子瑕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抬头看一脸无所谓的顾青歌。
顾青歌似乎甚是不习惯，别扭了一下，才道“我偶然捡到的，留个念想吧。”
“···谢谢。”
顾青歌跳到树上坐下。
弥子瑕站在树下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终于下了决心，道“我和寂远···很久之前是很好的朋友。”
顾青歌低头。
弥子瑕仰头看着顾青歌。
“是我害死了他。”
“···”顾青歌从树上跳下来，盯着弥子瑕定定道“如果你有一个很爱的人因你而死，你会独活吗？”
弥子瑕不语。
半晌，他道“我会。”
“可那不代表着每一个人都会。”顾青歌收回目光摇头“如果是我，我就无法独活，我没有那种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
顾青歌轻轻笑了一声，“当然，大多数人也没有随之而去的勇气，所以只好一边独活，一边自欺欺人的怀念那些逝去的人。”
说到这，他将手放在弥子瑕的肩上，看着他的脸庞“你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而他选择了死，就这么简单。”
“···但是他死了。”
顾青歌露出一个接近虚幻的笑，眼底闪过一丝惆怅“所以你必须背负着他的性命活下去啊！”
说完，他不等弥子瑕回话，便抢先一步跨到前面，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道“好啦好啦！这次可是小爷把你从哪个火堆里面抢出来的！你难道不该意思意思？”
不知道为何，弥子瑕突然感到自己送了一口气，见顾青歌一副邀赏小狗的样子，不由失笑道“请你喝酒如何？”
“啊？”顾青歌傻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和我说话？”
“我是在和一只张牙舞爪的水母说话。”
“喔···诶！不对！等等！你个混蛋！你把我丢下了！不对！你说谁是张牙舞爪的水母？！你这只横行霸道的臭螃蟹！”
“谁在回答就是谁了！”
“喂！你这臭螃蟹！等等我！！”
两人吵吵闹闹的出了城，到雀儿新开的酒肆喝酒。
谁知道才走到门口，两人就看到雀儿迎了出来，招呼道两人。
弥子瑕一如既往的瘫着脸点了酒，看顾青歌拉着雀儿东拉西扯。
不多时，酒上来了，顾青歌便乐呵呵的拉着雀儿一起喝。
酒过三巡，顾青歌喝的大了舌头，拉着雀儿晕乎乎的问“雀儿啊！你现在幸福吗？”
雀儿酒量显然比这只跳脚水母好了许多，虽然也喝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点点头，道“幸福！”
“喔！”顾青歌打了个嗝，点点头，接着问“你当时背叛缘空寺的时候，后悔吗？”
雀儿老老实实摇摇头，道“后悔，但也不后悔。”
“为什么？”
“···或许是我忘恩负义吧！明明缘空寺把我养大，可是···那并不是他支配我人生的理由。”
顾青歌又打了一个嗝，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坐在柜台前的年轻书生面前，前几日他刚刚和雀儿成了亲，见顾青歌朝他走过去，连忙想要出来搀扶他。
顾青歌甩甩手，躲开他的搀扶，然后像一只抽了壳的蜗牛似得，靠在柜台边上问“哥哥，你幸福吗？”
刚问完，雀儿就笑道“青歌你都喊哥哥了！”
|顾青歌转回来看了看雀儿，继续回头等书生的答案。
那书生看了顾青歌一会儿，又转过去看了雀儿一眼，低声道“幸福。”
“可是你妹妹真的不再了，为了躲开城里那些流言，你们还不得不待在这个地方，你难道没有一点怨言？”
此话一出，雀儿立即变了脸色，目光飞快的和书生撞了一下，就沉沉的垂了头。
这边，顾青歌还目光炯炯的看着书生，等他的回答。
书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怅然，说“小妹不在了···我是很伤心，但是”他抬头看向雀儿的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能遇到雀儿，我很开心。”
“喔？”顾青歌挑挑眉，忽略掉一边雀儿感动的眼神，继续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复活你妹妹呢？”
书生一愣。
半晌，他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懦弱吧！”
“懦弱？”顾青歌眨眨眼，跟着重复了一遍，昂起脑袋晃了一下，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又拉着店中的小儿问了一遍。
挨着挨着问了一圈，顾青歌总算回到了桌子边，抱着酒坛喝了一口，走到弥子瑕的面前坐下。
弥子瑕静静抬眼看他。
顾青歌又灌了一口酒，凑到弥子瑕面前，大大的杏眼弯成了两条缝，他一边忙不迭的将酒全都咽下去，一边口齿不清的问“呐，弥子瑕，你幸福吗？”
“···”弥子瑕盯着他看了半盏茶的时间，顾青歌也一直目光纯良的看着他。
弥子瑕颤颤睫毛，轻轻一笑！
顾青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好漂亮！！！
弥子瑕看着面前这个呆若木鸡的顾青歌，觉得甚是好笑，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的鼻子，道“幸福。”
顾青歌回神，有些慌乱的朝后缩了缩，“喔！喔。那就好！那就好！”
“你躲什么？”弥子瑕坏心眼儿的问。
顾青歌动作一僵，少顷，他若无其事的转回来看了看弥子瑕，道“我醉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
雀儿：那有说自己醉了的人······
话虽这么说，真当弥子瑕要顾青歌回去，他又开始抱着酒坛死活都不愿意撒手。
一直喝到傍晚，两个人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走到半路，顾青歌再也熬不住，死皮赖脸的趴在弥子瑕背上要他被自己。
弥子瑕无奈，也只能任劳任怨的背着这个家伙离开。
回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洛图终于带着逍遥阁的众人踏上了回阁的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