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微风轻漾，阳光正好》浅色流年

1、那天，微风轻漾，阳光正好 曾经有这样

　　那天，微风轻漾，阳光正好
　　曾经有这样一个男孩和女孩，他们在年少的时光里匆匆相遇，又在烟火灿烂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前言
　　“初识”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那是最好的开始，预示着没有未来的结局。
　　那年很短，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秋天，天空很美，淡蓝色的背景板悄悄地缀上了几多漂泊的云彩，空旷深广，诗意点点，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空气照在她飞快奔走的单车上，那温暖的光影在那个清晨的路上无限地蔓延。周遭本来恬静的一切因为这一群无端闯入的孩子而渐渐沸腾起来了，唯有路旁白杨的叶片还盛满了晶莹的露珠才可以证明昨夜刚刚逝去。女孩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稍显微凉的风拂过她清秀的脸庞，那脸庞上则是她明媚的笑容，今天，她褪去了胸前漂亮的红领巾，代替它的则是某中学一枚小小的校牌，“林茉一”，她的名字。那天，她只记得阳光很暖，却遗忘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秋日的阳光就算再暖，也只不过是一层表面的余温，而在那余温的下面总有着甩不掉的凄凉。
　　初中的生活就在这不声不响地时光里悄悄地进行着，行云流水、温暖又平静的日子，懵懂稚气又朝气无限的青葱岁月，她参与其中，不耀眼，也不失色，一切还算圆满。女孩的家是一座风景秀丽的郊区小镇，她童年到初中的所有时光都在这里度过，因为远离城市的繁华，所以她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但却又依恋着这里的风光，无论是雨后潮湿的空气还是泥土里弥漫的芬芳，也无论是夏日溪边潺潺的流水还是傍晚时分袅袅的炊烟，她都无比熟悉，无比眷爱。她的父母都很普通，相比其他的家庭稍显拮据，也许也正因如此女孩的骨子里透露着些许的自卑，也因这些许的自卑，她又无比的自尊，尤其是在学习上很是勤奋，在那个小镇的学校里一直是名列前茅。也许没有男孩的出现，她的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毕业，直到没有回忆的未来，可是，他还是来了，伴着璀璨的朝霞缓缓走进她的世界，然后在她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掀起了狂风暴雨。
　　初识他，是在别人的口中。那时女孩还在小学，晚饭后总会到邻家去玩，邻家的小姐姐比她大一岁，那时刚好上初一，有意无意间，她总会听到小姐姐提到男孩，无非就是他很帅，很爱打架，不出意外下一句就是喜欢他的女孩子也很多，是的，就是这样。毋庸置疑，小姐姐也是众多倾心于他的女孩之一。刚开始，她还并没有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只当饭后的谈资，可是时间长了，听得多了，不经意间也就慢慢地在心中泛起了好奇，虽然那个时候的少年们对男女生之间的事还很懵懂青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对彼此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生，长得又有多帅，为什么那么爱打架…一连串的疑问慢慢在心中波散开来。直到那个闷热的炎夏终于逝去，秋高气爽的节气渐渐接近，她的初中生活马上就要开始啦。
　　在那个早晨的路上，带她一起走的邻家姐姐在经过她身边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喂，茉一，别忘了看赵东珂。”
　　“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他？”女孩在后面笑着追问道。
　　“全校最高的那个。”骑在前面的姐姐大声而又略带骄傲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欢喜。
　　女孩心里还在好笑的想：又不是她男朋友，她那么激动干嘛？
　　很多年后，她终于理解了邻家姐姐当时的那种心情，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是不是你的，你都会因为他的优秀而欢喜，你的喜欢而骄傲。
　　于是在开学那一天的操场上，她的目光在那么多的学生里不知疲倦地搜寻着—全校最高的人。可是结果多少有那么一点失望，她没有找到那个全校最高的男孩。可能是他的班级与自己的班级离得太远了，而男孩也就恰如其分地在她的目光之外了。
　　在接下来搜寻男孩的几天里，女孩还弄了一个大乌龙。她把一个其实也很高的男孩错认为了最高的男孩，当时在自以为看到了邻家姐姐口中的那个男孩后，她稍显失落，什么最帅的，也不过如此嘛。后来竟也不再当一回事，将这个男孩渐渐抛掷脑后，专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和班级的日常活动里。优异的成绩和乖巧中带有点小幽默的性格，很快使她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转眼间一学期就这样过去了，送走了深秋的红叶，迎来了寒冬的白雪，女孩不禁感叹，日子真快啊，还好这学期不失丰盈又让她有一点小确幸。可是关于男孩，却迟迟没有任何进展。命运总是很奇怪，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却遇不到一个很特别的人。也许不是没有遇见过，只是当遇见的时候，彼此互不相知，肩膀轻轻擦过，又匆匆掠去，连回眸的瞬间都不曾留下。
　　初见微风轻漾，阳光正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再识男孩，也就是初见他，那是初一下学期的事啦。开学第一周，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也是碰巧那天轮到男孩的班级升旗，而升旗手也刚好是他，女孩想，也许没有这次偶然的升旗仪式，她和男孩的相遇还要晚上好多时候吧。直到后来她读到了沈从文的一句话，她才明白，这一切其实不见得就是偶然的碰巧，也许是以宿命的必然。
　　那天当台上的主持人念到升旗手赵东珂的时候，她本是不经意地抬头，却在那抬头的一刹那，她的目光望向他时，女孩的脑袋“轰然”一声，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全校最高的人”，原来他叫赵东珂。
　　那一刻，女孩究竟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的目光望向他时，有一道光撒在了男孩的脸上，然后整个世界都亮了。那一刻，他留在她脑海中，这辈子都挥之不去。多年以后，当女孩重温那段回忆的时候，最先浮现在眼前的还是初见他的那一刻，挺直的身材、俊朗的面庞、干爽的短发，还有那升旗时专注的神态以及那道照亮整个世界的一束光，不偏不倚，刚好就照在他的脸上。
　　从那以后，女孩的世界里有了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那是男孩。写字时，男孩的名字出现在她的笔端；入睡前，男孩温暖的笑容浮现在她的眼前；甚至是上课时，老师叫起出神的她，当她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后，她的脸颊“腾”一下泛起了红晕，那一刻，她在想的依然是男孩。这种状况持续了好久好久，甚至一度影响了她的学习，她拼命地想要把男孩搬出她的世界，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霸道而又频繁地定格在她的脑海里。最后，女孩放弃了，如果生命里非要有一个人入住她的心，她情愿是男孩，而不是别人。喜欢也许就是不经意间，只需一眼，他就是你生命里想要的那个人，就像男孩之于女孩。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微妙的，女孩第一次看见男孩迎面走来的时候，她紧张到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从看见他到他从自己的身边轻轻经过，那一段路短的只有几米以至于没有几秒，但是在女孩的心里长的就像一个世纪，他的身影从她的眼底慢慢拂去，就像一阵风，带着淡淡的甘草气息，而她的心就像是揣了一只横冲乱撞的小鹿怦怦直跳，时间仿佛静止在了那一刻，好久，当她反过神来回头望向男孩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路，只剩一抹淡淡的斜阳。那天以后，她会刻意路过男孩班级的门口，即使他有时并不在那里；她会在课间匆忙地跑向篮球场，就算上课的铃声响起也不忍离去；她会静静地骑着单车跟在他的后面，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叉路口的小巷里。她知道他喜欢穿白色的T恤，而且总被汗水浸湿；她知道他常踏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悠然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然后又奔波于喧嚣的篮球场上；她知道他很爱打架，但是很讲兄弟义气；她知道他总会在数学考试考到一半的时候，才会大汗淋漓地从篮球场上回来，偏偏每一次成绩都不是很坏；她知道他的女朋友，知道那个女生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文静又优雅的气质，她甚至知道他喜欢静静地坐在自习室里看着那个女生写写画画。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但是她知道，那是她的眼睛和耳朵与他的世界相碰的结果。
　　相知万籁俱静，风景独好
　　“我走过无数的桥，看过无数的云，喝过无数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人。”
　　然而女孩与男孩真正的认识则是从她的初二开始，在此之前，他们从未交集。那一学期刚开始，学校要组织一支学生监督队，也就是从每一个班级抽取两个人，然后高年级的和低年级的组合成搭档，在早自习期间去检查迟到和课堂状况。也许是命运故意的安排，她的班主任选了她，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和她搭档的学长是他，她喜欢的男孩。女孩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早上男孩赫然地站在她的班级门口，叫出她的名字，“你班的林茉一在吗？”，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坐在位子上，可当时却感觉像一个站不住的人，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上来，直到她的同桌又叫了她一声，她才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之后的每一个上学的早晨，她都会和他有那么一段独处的时光，那样的早晨在她的记忆里总是阳光明媚，绿影婆娑，有时一阵温暖的微风拂过窗外皂荚树的树梢，夹杂着淡淡的芳香吹进她与他的世界，任凭教室内书声朗朗，诗歌画语，窗外面鸟啼莺鸣，悠扬婉转，她只愿记得那段悠长而又明丽的走廊，她与他并肩走过的每一步。
　　开始的时候女孩只是沉默地跟在男孩的后面，拿着本子记下他说得每一句话，后来渐渐熟悉，但是女孩依旧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男孩在说。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清澈，响亮，就像他给人的印象也是那样干净明快。他有时会对女孩说一些轶事或者讲一个笑话，有时也会评论几个人，比如说某门课的老师，当然也总会在月考后询问她的成绩，女孩至今还记得他说话时眼睛里那种熠熠的光采，现在想起来依然很动人。
　　男孩留给女孩的回忆很少，也许正因如此，女孩才会格外珍惜，连一段琐碎的片段都不忍遗忘。她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学长，她从未当面叫过他的名字，即使有几次她就要脱口而出，可最后还是退了回去。当一个人卑微的时候，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连一个名字都不敢唤出。但是，她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悄悄地将一瓶水放在他的外套旁边，然后又像做了坏事一样快速地走开，生怕别人看见；她也会为在赛场上的他加油，但是却从不敢喊出他的名字，其实她在心里她已经喊了无数遍；他是体育生，尤其是初三的时候面对升学，他总会在放学后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她也会刻意隔着几个人追在他的身后，即使她非常不喜欢跑步。那一次跑完之后，她那双崭新的瓢鞋就已经破败不堪了，后来女孩在想起这一段回忆的时候，忍不住笑了，那时，真的傻的可以。
　　也许女孩于男孩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妹，甚至连一个朋友都算不上。但是，男孩于女孩来讲，却是年少时光的整个世界，所以尽管是他的一点点好，她都会郑重其事，小心珍存。那还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本来太阳还好好的在天上挂着，却在放学的时候下起了不小不大的雨。女孩骑着单车湿湿地淋在雨中，希望加快蹬车的频率好在雨大之前，回到家中。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从后面追过来叫住她，然后迅速地脱下自己的雨衣递给她，隔着朦胧的雨雾，她看不清男孩的脸，但是她却清晰地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我家就在那，快到了，这个给你穿吧。”还没等女孩推辞，男孩就已经蹬着单车飞快地消失在路口的小巷里。那一刻，除了雨点的滴答声，这个世界，就只有他和她。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女孩的身上，但是她并不觉得冷，仿佛她身上披得不是一件雨衣，而是一套刀枪不入的铠甲，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这是男孩给的。待雨衣晾干后，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将它还给了男孩。但是他的雨衣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种温暖她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女孩初二那年的生日，男孩送给了她一支钢笔，那只带有淡蓝色花纹的钢笔至今仍在她的抽屉里，静静摆放，崭新如初。女孩接过钢笔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说：“其实，我早就不使钢笔了。”男孩回答道：“我知道，你的字写得很漂亮，我看到这这支笔的时候，就想起了…它和你的字很配。”女孩笑了笑说“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只是那个相册至今仍放在钢笔的旁边，那是一个只属于男孩的影集，或阳光下灿烂的笑脸，或余晖下挺立的背影…那是女孩从男孩的空间里悄悄截下来的，也有她趁别人不在意的时候偷偷拍下来的，那是她为男孩准备的礼物。
　　渐远繁星不再，月色微凉
　　蝴蝶很美，终究飞不过沧海。
　　男孩生日的时候，邀请了女孩去她的生日聚会，女孩本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地方，但是她不忍拒绝男孩的好心。那个聚会在晚上，持续了好久，聚会的具体情景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那一个晚上她是怀着一种莫名的不安，忐忑地在那儿坐了好几个小时。或许是出于羞涩和自卑，她一直没有把那本准备送给男孩的相册拿出来，直到聚会步入了尾声，其他人都走尽的时候，她才走到男孩身边，只是还没等她把相册拿出，男孩却突然说：“你知道吗，我被甩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点悲哀，自嘲还是不甘心，或许都有吧，女孩不知道男孩究竟在想什么或是要表达什么，至少在那一刻，她不甚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她只是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个“噢。”说这话的时候，男孩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手中的那个酒杯，他轻轻地晃动着，里面还有些许残余的酒。他的脸颊已经因为酒精的反应而泛出了一片红晕，但他并没有丝毫的察觉。“林茉一，你喜欢我吗？”男孩突然转过头望着女孩问道。她的脑子一片还乱，她没料想到男孩会问出这样的话，脸“唰”一下就红了，本就低着的头被埋得更深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她点了点头。“那我们试试吧。”男孩接着说到。女孩不知道那一刻男孩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她只是记得她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使劲地摇了摇头。“那你还说喜欢我？”她听见男孩冷笑了一声，随即把头转回去，将那杯中剩下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喝完，男孩站起身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是女孩对男孩说得最后一句话，竟是这样一句话。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那一刻我的眼泪就在眼圈打转。但是我硬是没让它流出来，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有多狼狈。”当时女孩的心境就像她后来说的一样。
　　这一路，是她走过的最漫长的路。那天晚上路灯昏黄，只可惜，天上没有星星。早上醒来的时候，枕榻已经湿了一大片。
　　那一天她没有上学，然后删掉了所有与男孩有关的通讯方式。等到第二天再上学的时候，她找到老师推掉了课堂监督员的任务。那天课间，男孩找过她，他说：“前天晚上我喝多了，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而她，只是摇了摇头，又倔强地走回了教室。
　　后来的几个月，女孩不再关心男孩，而男孩也再没来找过女孩。
　　中考的时候，男孩以特长生的身份被保送到了市里的一所高中，他走的那一天，托别人给女孩带来了一张纸条，那上面用铅笔淡淡地写着：谢谢你的水，也谢谢你陪我跑过的每一个黄昏。
　　女孩哭了，她把那张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不肯松开。
　　女孩最后一次看见男孩，是在她自己初三的时候，她从楼上望向窗外，篮球场上，依旧是男孩矫健的身影，即使隔了很远，她还是认出了他。那天，他穿了一件橙色的卫衣，阳光也正如初见时一样不偏不倚地全部照在了他的脸上，只是，女孩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贪婪地注视着那道光，她转身又回到了题海中。
　　后来，女孩选了一所和男孩不一样的高中，高考后，又选择了一所和男孩不在一座城市的大学。
　　这段往事女孩只是草草地向一个闺蜜说起过，那个女孩说：“你真傻，如果那个时候你点头，你们之间也许还有机会。”女孩浅浅地笑了，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归尘梧桐叶落，秋雨声颤。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就算时光重来，我依然会那样选择，就如当初般，拼命地摇头。”这是女孩写在日记上的一句话，实际上，这个本子她只写了这一句，就在中间偏后的那一面。
　　再后来，女孩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个男孩，在接受完他的告白后，女孩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你能为我穿一次黑色的布鞋吗，那是我最喜欢的款式。”
　　最后来，就没有了，永远也不会有了。
　　青春就像一场萧瑟的雨，在青葱的年少时光里肆意而为，任凭岁月滤尽悲伤，而我，只愿记得初见你时，微风轻漾，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