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传》我是白白白白菜

12、堕

　　起风了，带着冷气，叶离收紧领口，缩缩脖子。一个生的如此好看的姑娘，死的却……心疼是有的，只是怕了面前疯疯癫癫的男子，他要的是叶执的镇灵石，这不是要了他家容止哥哥的小命嘛！纵使可怜，断不能赔了叶执出去。
　　“都说镇灵石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保了月儿的元神至今，为的就是今天。叶统领，这买卖绝不会让您吃亏，您将镇灵石给了我，我便……放了你家的小鬼！”
　　“什么！？”
　　叶执警觉，撇过头去看看叶离，只见他下半身已消失，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
　　“我的腿，我的腿呢！”
　　“阿离！”叶执伸手想要碰他，“韩清风，你做了什么！”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这城里的吃食，玩物，都是我为了狩猎准备的，你家小鬼一个灵体怕是受不住，魂魄……快要散了吧！”
　　“你！”
　　叶执将灵力输入叶离体内，他的身子好似黑洞，从他身上无尽地索求着灵力。便是叶执也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灵力消耗，微喘着气。
　　“叶统领，你的灵力对小鬼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给你时间，一个时辰以后，来了祠堂寻我，过了时候，小鬼会变成什么模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韩清风的身体模糊了，看来，这只是他的意念体，本体在何处，叶执不知晓，现在的他，眼里只能看到叶离。
　　“大哥，你这剑穗不顶用啊！是冒牌货吧！”
　　“闭嘴！都快被散魂了，还贫嘴！”
　　“大哥，我要是死了，不对，我要是散魂了，你可不能忘了我啊！一天要想我一遍，不不，一个时辰便要想我一次！还有啊，我死了没个碑，多寒颤啊，你给我立个碑，就写爱妻叶离之墓，逢上个清明重阳，给我多烧点纸钱。还有……唔……唔……”
　　一把挣开叶执，他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你……你咬我做甚！”
　　“闭嘴！”
　　叶执的唇瓣再次覆了上去，冰凉的唇触碰到软肉，只是单纯地碰着他。他的嘴巴很软，要化开一般。还处在蒙逼状态的叶离瞳孔收缩，手僵在了半空中。用舌尖顶开了他的牙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二人味蕾间扩散开来。叶离上瘾了，拼命勾着他的舌头，汲取他舌背上残留的血液，两眼猩红。女娲一族的血液带着强大的灵力，此刻地叶执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救了他。
　　“嗯……”
　　一声不自觉的呻吟让叶执小腹一紧。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为了救他，只是为了救他。叶执疯狂地舔舐着他口腔的每一处，叶离的牙齿咬着他的唇，伸了手攥紧他。
　　“阿离……”
　　放开了他，两人额头相抵，喘着大气。带着水雾的眸子让叶执呆住了，叶离两颊潮红，似乎并不满足，勾过叶执的脖子带向自己。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叶执全身过电一般，汗毛直立。
　　“再……再要一次……”
　　脑袋嗡嗡作响的叶离着了魔似的将吻下移，来到了叶执白皙的颈间。
　　“咬下去！”
　　得了叶执的允许，叶离张嘴咬开了他细腻的软肉。有些疼，叶执稍微挣了挣。大量的鲜血涌出，顺着他的脖子染上了他的道袍。
　　“容止哥哥……对不起……”
　　叶执呆住了，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含着泪的叶离吻上了他。
　　“阿离，你可好些？”
　　“容止哥哥，你亲我了……”
　　“呃……这是，不得已才……”
　　“我不管，你夺了人家的初吻，就要对我负责！堂堂天宗统领，还想白吃豆腐不成！”
　　叶执无奈地按住还想继续贴上来的叶离，这小鬼还吸了自个的血呢，没轻重地啃得自己脖子上全是口子。现在倒打一耙，说是自个吃了他的豆腐，白眼狼啊白眼狼。
　　“我的血也只能保了你魂魄暂时不散，韩清风……还是得找到他。”
　　“这个老变态，喜欢他妹妹不说，还想要了你的镇灵石，这不是要拿你的命去换他家妹妹的性命？这赔本买卖我们可不做！”
　　“呵呵。”
　　看着他一本正经，生气地撅起嘴巴的模样，叶执心情大好。
　　“我家容止哥哥的性命何等金贵！便是他再有苦衷，万不该打了你的主意！容止哥哥，咱们去找他，不说废话，就是恁他！”
　　凭着韩清风留下的气息，二人没怎么费功夫便来到了祠堂。这儿已经感觉不出丝毫女娲灵力，妖气似乎要冲破了禁锢。整个城子，这里是戾气最重的地方，也只有这儿，还看得出原本的样子。
　　门自动打开了，门里面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看来是韩清风施了法，做了结界，给外界加了认知阻碍。
　　“这姑娘……”
　　走了不知道多远，黑暗中终现一丝光亮。借着蜡烛微弱的光，叶离看清了石台上躺着的人的模样。
　　“这是，韩明月？”
　　“我并未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她身上，妖气很重。韩清风……他大抵是取了妖怪元神重铸了她妹妹的尸体！”
　　叶离伸出手指，还未碰到她，一股力量便将自己弹开。
　　“拿开你的脏手！”
　　韩清风突然现身，叶离吓得回了叶执身后。
　　“韩清风，身为降魔师，你竟在此以妖炼尸，扰乱人间秩序。便是她活了过来，也只是徒有其表的妖怪罢了，她已经不是你妹妹了！”
　　“住口！只要拿了你的镇灵石，月儿便能复活，你叶家欠我们兄妹二人的，今儿便还回来吧！”
　　“容止哥哥小心！”
　　眼睛看不到，叶执凭着耳朵判别他攻击的方位，拔出冥魄，挡住了从前方而来的剑气。既要护着叶离，又要躲避韩清风，失了大量灵力的叶执渐渐处于下风，只能勉强躲了，没有还手的机会。
　　“阿离，拿着！”
　　运功将叶离甩到不远处，同时把冥魄扔给了他。
　　“叶容止，你怕是傻了吧！你把这个给了我，我也不会用啊！”
　　“不需要，护了你自己便好！”
　　韩清风的剑气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没了顾虑，叶执蓦地窜到他身后，两指在空中画符。
　　“去——”
　　金色的符文印在韩清风的后背，犹如火烧一般，全身筋骨膨胀，蚀骨的疼痛遍布全身。
　　“啊——叶容止，你不得好死！”
　　韩清风痛苦地半躺在地上。他中的是崆峒子的绝活，破魔符。论你是妖魔也好，人类也罢，从未有过逃脱的例子。若不是渡了过多灵力给了叶离，以叶执的修为，韩清风现已魂魄消散了。感到丝丝疼痛，叶执回过头去，韩明月竟起了身，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如同野兽一般的呻吟，被灵力震开的她挥着爪子。
　　“不要，求你……求你……放过明月……”
　　韩清风已无法动弹，抱住叶执一只腿。
　　“求你……”
　　“解了阿离身上的术！”
　　“呵……如今我这幅模样，对他也做不了什么……叶容止，我求你……放了明月……”
　　“韩清风，你还不清醒吗！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月儿，一直都是……”
　　匍匐着，用了身上最后一丝力量，他朝着韩明月过去。烈火灼烧过的身体溃烂，地板上可以看到血迹。
　　“容止哥哥……”
　　“羸州城到处散发着尸臭，怕是那本该幸存的百姓都成了你的剑下亡魂！若我今日放了你们，那些枉死的百姓又有谁替他们讨个公道！”
　　“哈……哈哈……”韩清风仰天大笑，“公道，谁又替我们兄妹二人主持公道！天下苍生与我何干？至始至终，我想护着的，只一人罢了！”
　　“吃……我要……吃……”
　　她呢喃着，发了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月儿乖，哥哥，这就给你找吃的……”
　　“你！”
　　“啊……”
　　叶离不忍心看下去，捂了自己的眼睛。韩清风断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面前。不顾一切地抓着撕咬，韩明月染了鲜血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月儿乖，饿了吧。哥哥有些累了，睡一会可好？”
　　眼瞳中印着自己深爱之人的模样，慢慢模糊，然后变黑。活生生的一个人，被她整个撕裂，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
　　……
　　“嫁人？这小妮子脾气凶得很，哪家能看得上！”
　　“韩清风，你还是不是我哥，怎么老是咒我呢！我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了，恨你一辈子！”
　　“嫁不出便嫁不出，大不了，哥养你！”
　　“哼，我才不稀罕！”
　　……
　　“哥，爹娘没了！没了！”
　　“月儿不怕，哥在呢，哥在！”
　　……
　　“呜……啊……”
　　那是野兽般的哀鸣。
　　“阿离！”
　　叶离拿着冥魄，一剑刺入她的身体。
　　“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受了冥魄，韩明月口吐鲜血，人形化了一张绢子和无数的妖怪元神。绢子很干净，没有染了一丝灰尘……
　　如果有来生，我们不再是兄妹，我会带着凤冠霞帔去接你，到那时，嫁给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