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春风寄燕然》梓离

10、 风起 王爷

　　王爷回府了。
　　这个消息想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王府。
　　世子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坛的酒，竟然在佛堂里喝了起来。弄得满脸都是水。
　　我一直都没有见过王爷，但是小厮送来的饭菜却越来越丰盛了。偶尔竟然也见的到肉了，虽然不多，但是聊胜于无啊。
　　世子已经很久不来了，我又开始一个人了，安安静静的，抄抄我的佛经，只是不时的觉得胸口有点闷外，一切都很安然。
　　听说明天除夕夜，王爷、王妃、世子、郡主都要进宫去守旧。府里的下人们可以自开席的好好吃一顿过年。只是这府里我除了管家外，并无熟识之人，想想要到时去厨房随便弄点吃的，早点回来歇着便好。
　　看看窗外的星光的，想着前些年过年的时候，虽然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吃饭，似乎都吃的很开心，但是我好像也总是无法融进去，总觉得自己像是个陌生人，今年我不在，他们应该过得更好了吧？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为什么我觉得刚刚有人盯着我呢？从世子他们回来，那些大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怕是连鸟也知道危险了吧！
　　唉，一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叹息声传进我的耳朵里，会是谁呢？继续不动声色，从袖子却滑出一些东西落入手中。
　　“我那傻徒儿。还真是可恶呢，竟然一个人乱跑，害得我只好一个人四处乱晃，连年都没办法与家人一起过。”声音出现在我左侧，缩回放在手里的针，转过头去，露出慌恐的神色，手指着他，半天才发出一个字：“你、你、你……”
　　大冷天却依旧拿着一把扇子，用扇子抬起我的我的脸，“看过去，你的确不是我那傻徒儿，不知道这一年她有没有另外跟人学过易容或者从别人那里得了张皮？”一脸奸笑的继续说“不如姑娘让我看看你的脸皮之下是不是另外还有一张皮？”他的手刚碰到的我脸，就被破空而来的剑打断了，“看样子，天不作美，那么，姑娘，不如我将你劫走吧！”话刚落，就把我当沙袋一样扛着走了。
　　耳边的叫骂声已经越来越远了，听到的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没有挣扎，没的哭声，仍由他扛着我走。
　　“夕儿真的是傻了吗？”闪身进了一个院落，然后放我下来，牵着我的手，走到早已备好火炭的房间里，“还是看到为师太过兴奋呢？”
　　仍由他牵着，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为师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吗？”将水送到我的手边，他摇了摇头问我，“你为什么会认为本师一定会将你送回去呢？”
　　还是一言不发的。眼泪却不断的出来。
　　惊慌，竟然惊慌的问我，“夕儿，是不是我刚才哪里弄痛你了？让为师看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不叫夕儿，我是嫣红！”我指着他叫道。
　　“你说什么？！夕儿你别玩了，为师查的很清楚的，而且你进入了王府的时间也符合啊。而且我也在暗中跟随你很久了，除了容貌不相似我，你就是夕儿。”
　　“请问这个公子，难道那个时间进了王府的人，就一定是你的徒儿吗？性子相似，我就一定要是夕儿吗？”一脸的愤意，“那么公子也未免也太可笑了，嫣红是什么人，你自可以去查访！滥铁街的左邻右舍皆可为我作证，但今日你毁了嫣红的清白，请问公子你要怎么处理嫣红？！。”
　　王府。
　　“王爷，就算我当年错了，但是雪儿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要将她嫁给七十岁的尚书大人做妾，这未免太屈辱了雪儿了吧！”王妃哀哀的垦求着。
　　面无表情的王爷突然笑道：“要不，你去陪臧大人一夜？！那么此事就当从来都没有提过，如何？我的王妃？”
　　白一脸，“王爷，你当真要如此狠心？！！”“父王……”母女俩同时开口
　　门突然被推开了，“母妃，嫣红被人带走了！”
　　另一个身着录衣的女子也进来说：“王爷，扶苏公子出现在京城了！小姐或许有消息了！”
　　“什么？！夕儿终于有消息，绿衣，马上去查扶苏公子下榻在何处，本王要见到他！”
　　“好、好、好，王爷，你为什么不让你那宝贝夕儿嫁给臧大人呢？她不也是你的女儿吗？”王妃的脸瞬间变得冷然，眼里射出刀来。“你若不义，就休怪我不仁，如果当年之事，让冷枫知道，你也有份我看她还会对你有那么一点点情义！”
　　一只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说：“若非当年答应过枫，留你一条命，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王府当主子，还有机会养孪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我留着你，不过当你是我养的一条疯狗。绿衣，命何梓煎碗药给王妃，让她从今安静下来。还有明日的宫宴，你替王妃去，吩咐下去王妃病了，需要静养！”
　　随之扔到地上，擦了擦手，对着绿衣继续下令道：“叫青衣和紫衣看着世子和郡主，让他们不要多说一句话。”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儿子，女儿的就迈了出去。
　　“王爷，老奴，老奴有事相求。”陆管家匆匆赶来，
　　“什么事？”王爷停了下来问。
　　陆管家“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老奴的侄孙女嫣红，被人从佛堂掳走了，还请王爷能下令去寻找。”
　　“嫣红？！佛堂？绿衣怎么回事？”
　　“王爷，那个嫣红是王妃请来抄写佛经的丫头，至于为何被人掠走，属下不知。”
　　“抄写佛经？王妃，您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还真是个笑话啊！像你这种人就算念再多经拜再多的佛,怕还抵不了你的一分罪恶吧？！”
　　猛的站起来，指着王爷骂道：“我有今日还不你们给逼的！”绿衣伸手点了王妃的穴，“王妃，失礼了。”
　　此时的陆管家，面无二色的跪在那里说：“王爷，无论如何王妃也是这府里的主子，先皇钦点的王妃，这个样子怕是不成，以老奴之见，不如将王妃、世子等羁留在憩园里即可，多派些人盯着也就是了，老奴斗胆了。”
　　沈醒梦盯着陆管家，问：“何时本王的管家成了王妃的人了？！什么时候交情好到可以替王妃冒死求情了！！”
　　“王爷，当年老奴受老王妃死前之所托，要老奴照顾好王爷、王妃、世子和郡主。老奴一日不敢忘。”深夜里一下一下敲击地面的声音，重重的在这无声的房间里传出来。
　　“好，就如你所愿。绿衣，命暗影的人看守这贱人，无我口令。园子里的任何人不得外出。若是少一人，本王唯你们是问。”拂袖而去。绿衣看了一眼陆管家，随之跟随而去。
　　陆管家，扶起早以瘫在地上的小郡主，对王妃说：“王妃，老奴一向以为王妃是个聪明人，谁知，唉，王妃，王爷是不能硬碰的啊。世子、郡主好好照顾王妃，老奴先告退了。老奴会让人在园子外等候王妃的吩咐的，王妃、世子、郡主请安心待在园中，等王爷气消了自然会放王妃出去的。”做了一个揖之后，便垂首告退，身后传来的是噼噼啪啪的声音。
　　“公子，打算如何给奴家一个交待呢？”我步步紧逼着，挨近那个自称是我师父的人，“公子做事未免太过草率，如今你私自将奴家带出府来，累及我之清白。远的且不说，今日我要如何再回府？如何去堵这悠悠众口？”
　　“嘭”的一声，嫣红，突然就倒在地上了。身后却转出一个人向那位公子行礼道：“主子，王爷方面如公子所料，叶榛榛已被沈醒梦圈禁了起来。午时已开始接近叶榛榛了。”
　　“好，很好。”走了几步之后，对那个黑影说：“子时，传我命令下去，马上散发消息出去说，七年前尉迟一门尚有遗孤在长安。”
　　“是，属下这就去办。”“慢着，既然她不是夕儿那么留着也没用，将她丢在城门外。”望着开始下着大雪的天：“她的生死就由老天来决定吧！”
　　毫不犹豫的，抱起地上的嫣红，走了出去。
　　“夕儿，你究竟将自己藏在了哪里？”伸出手抓住飞来的雪花，却不料想那些抓在手中的雪花最终化了水，透过指缝，流失了。
　　“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为之努力了一生的梦想，谁都不能妨碍我！”明明是风隽神俊的模样此刻却显得狰狞。
　　沈醒梦望着窗外的飞雪，静静的立着，只听见更鼓声一声一声传来，如同心里的绝望一点一点侵袭着夜色，关上窗。走近内室，对着一幅空白的画卷说：“枫，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的想着你，而你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呵，夕儿，就是你的女儿。你可是有一个好女儿呢，她身上不亏是流着你的血，竟然懂得逃离了，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得。不过，你放心，她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的，还有一年，一年之后她一定会乖乖的回到我的身边的。枫”
　　“叩、叩、叩。”
　　“谁？”放下画关头卷，出声问。
　　门外的传来：“王爷，是我，绿衣。”
　　“什么事？”
　　“王爷，属下已打听到扶苏公子的落脚处了。”
　　“递张拜贴过去，本王明日要去拜访。”
　　“王爷，明天……不是要进宫吗？”绿衣迟疑的问道，“王爷，您看是不是……”
　　沉默了一下，又听道：“就说本王邀他初五来王府赏梅。”
　　“是，王爷，奴卑退下了。”等了等又听到：“王爷，您，早点歇息了吧。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离开了枫园的绿衣，捏紧了手中的拳头，压抑着声音低喊：“小姐，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躲在暗处的一个人影冷冷的注视着绿衣。“又是一个可怜人。不过，这样最好，有弱点，就能为我主所用了。”
　　如果他们抬头看，会发现在屋顶上还有一个人在看。
　　深夜的长安，显得分外寂静，除了打更的声音外，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雪色之中。一个黑影身上扛着一个人，一点都不吃力的，安安静静的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里，转眼之间已到了城墙下。跃上城墙，避过守城人，看了看怀中的那个女子一眼后，终于将她丢在了城门之外僻近的角落，飞速离去。
　　雪似乎更大了，很快就会将所有都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