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要下雨了》Borrowed heaven

2、诶？尹奕 阮宁

　　阮宁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世界上稀有的黑眼圈熊猫。昨天贴了一上午的照片，导致她晚上做梦梦到被那些照片追着跑。刚踩进教室，哇的一大片。阮宁想，是自己的黑眼圈吓着人了。
　　拉开椅子坐下，想着昨天开学连莲子都没见到，阮宁看着空落的座位不由得开始埋怨班主任。莲子，乔莲，是阮宁的同桌，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死党。阮宁趴在桌上想着补点睡眠，可千万别让乔莲见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莲子，你怎么才来呀？”阮宁朦胧中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便抬起头望过去。不是熟悉的笑脸，而是没有扣好的衬衫纽扣。似乎发生了比黑眼圈更黑暗的事。
　　原来阮宁进门时的哇声是因为她的旁边要坐一个男生。而这个男生是她没参加的班会介绍的新生。尹奕，居然是他。
　　“同学……对不起，这个座位是莲子的。”阮宁惊讶地望着坐下的男生。
　　“莲子？”
　　“呃……不是，这个位子是乔莲的，是一个女生的。”阮宁特意补充说明了，主人位子的性别。
　　“是么，她好像已经转走了。”男生侧身。
　　“什么？”

　　“乔莲！”
　　“对不起啦！”电话的那头无限委屈。
　　“莲子，你怎么去英国也不告诉我呢。”阮宁跑到班主任面前的时候，班主任愧疚地对她说，“昨天忘记对你说一件事啊。”乔莲作为交换学生去英国了。
　　“打赌约好的，不能告诉你啊。”
　　“打赌？”
　　“恩。你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我的哥哥吧。我和他打赌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结果我输了。”
　　“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喜欢吃棒糖就是因为打赌吗？”
　　“恩……别生气了。尹奕是我哥啦。”
　　“……”
　　“只差一分钟，就成了妹妹，真不公平。”阮宁似乎能想象乔莲撅嘴的模样。
　　“……”
　　“喂，你在听吗？”阮宁鼻子酸酸的，眼睛模糊一片。
　　“恩。”
　　“如果他欺负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一定把他揍扁。”
　　乔莲，你不也欺负我么。

　　其实身边换成男生也没有多大改变。尹奕很多时候都在睡觉，偶尔睡醒了，便用手肘捅捅阮宁问她时间。阮宁曾经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听不懂中文，所以他成天睡觉。结果后来的考试证明她错了。他的成绩不可思议的好。后来，阮宁想起了乔莲，她也是一直睡觉呢。果然有遗传啊。
　　“阮宁，舒城找你。”旁边刚睡醒的尹奕微微抬头望了窗外一眼后，又睡了下去。
　　“小阮，今天不和你回去了。有人和我调值日。”
　　“恩，好。我今天也要去看小蕊的。”
　　阮宁回到座位，前座的女生又八卦起来。
　　“小阮，舒城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什么和什么呀？”
　　“那小蕊又是谁，不会是你和他的……”
　　“住嘴啦！小蕊是狗啦！”阮宁抬手点过女生的额头。
　　“痛！痛！”女生喊着转过头。
　　阮宁看了一眼尹奕怕他被吵醒，却看到到轻轻勾起的嘴角。
　　做什么美梦了么。

　　尹奕在最后一节英语可消失了。阮宁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谁叫他是在英国长大的呢。阮宁撑过英语老婆婆的课后，去牛肉店买了些牛肉。
　　那是她的习惯，每隔一天去看一次傅奶奶家的小蕊。小蕊是一只金毛猎犬，阮宁记忆里它是陪她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她们就在一起了，阮宁总觉得它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可是，小蕊现在已经很老了。每天只是躺卧在门口慵懒的晒着太阳，不爱动了。
　　无论有多美好，一开始就种下了悲伤的种子。
　　狗的寿命永远长不过人。

　　阮宁在转角时，突然看见尹奕站在傅奶奶家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定定地望着傅奶奶家的院子。为什么感觉他是重回旧地，为什么感觉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喂……”阮宁走上前去。男生回头，表情沉浸在夕阳的阴影里。
　　“嘘。”尹奕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阮宁推开到腰部的木门，一步一步轻轻地走向睡着了的小蕊。正在阮宁要蹲下抚摸小蕊时，小锐突然睁开眼向阮宁身后的尹奕奔去。
　　“小蕊，只有你记得我了。”
　　小蕊的毛在夕阳里光亮起来，尹奕搂着它笑得好像把全世界都忘记。阮宁没有问为什么尹奕会出现在傅奶奶家，也没有问为什么小蕊会对尹奕那么热情。他和小蕊嬉闹的样子在沉落的暮色里似乎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记忆的缝隙里掉落出来。
　　在哪里见过。
　　那天晚上阮宁做了一个梦。尹奕狠狠抓着她的手腕问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为什么不记得你了。我们认识吗？
　　第二天醒来，阮宁因为梦的关系而精神恍惚。出门的时候，忘了拿伞又忘了钥匙。结果如她预料，雨打着节拍落下来。
　　“真该死。”雨越下越大，阮宁没办法只好跑进前方那个人的伞里。撑伞的人有些惊讶地回头，但看到她狼狈地拍下落在衣服上的雨珠，随即就笑了。
　　“第二次认错吗？我不叫阿城。”男生把伞微微向□□斜。
　　“知道啦，你是尹奕。阿城今天先走了。”阮宁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自然地回答他，虽然做同桌也有一个多月了，但和他讲的话无非是“现在是几点”“今天作业是什么”之类的。从来没有用玩笑的口吻说过话。
　　沉默在伞上跳动，像心脏一般滴答滴答。
　　阮宁的目光停留在尹奕的侧脸上。应该这怎么说呢，非常好看。可是，真的没有见过的印象。
　　“嗳……我们以前见过吗？”阮宁小心试探着，猜测着他的回答。
　　“唔。”比预想还未成立前更肯定的回答。
　　“在哪里？”真的见过吗？
　　“梦里。”带着玩笑的口吻。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