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要下雨了》Borrowed heaven

12、游戏 阮宁

　　阮宁走在尹奕前面，逃课带他去大街上玩游戏，这个在英国受过传统教育的男生一定会觉着可笑吧。但这个男生却一句话没和她说就跟来了。
　　还好今天是星期一，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地来来往往。在很多电影里，那些一心往自己目的地奔走的人们，眼神都是空洞的，而在这样的背景下，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奔跑寻找着，不管是恋人还是亲人，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些人是他生命中不能没有的。
　　爱情，在阮宁看来，一直是互相追逐和寻找的过程。总是在那些奔跑中，心底的感情倾然流露。
　　相信与不相信。
　　爱与不爱。
　　总在转身回头的那一瞬，就决定了。
　　或许，以后的路会更加艰难，要面临更多的苦难，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头了。
　　可是，这个游戏，回头可能代表着结束。

　　“呐，我们先说好，如果我赢了，你要回英国。”微笑微笑。
　　“你就那么想我回去吗？”尹奕第一次觉得阮宁的笑容是那样可恶。
　　“……我想见乔莲。”
　　“好吧。你也要记得，我赢了的结果。”
　　“我会的。我们开始吧。你往前走些。”
　　“恩。”尹奕虽然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游戏，但还是照做了。
　　尹奕向前走的背影让阮宁觉得，这就是他与她的距离，不管是时间还是回忆。
　　阮宁掏出手机——呼叫尹奕。

　　“喂，游戏开始了哦。”
　　“什么意思？”尹奕倏地回头，一眼就望见了拿着手机的阮宁。
　　“把头转回去，我会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会跟在你的身后。前面不是有个十字路口吗？我们走到那里。”
　　“……”
　　“……不要回头，我会跟着你。”尹奕不安分地回头，怕阮宁说谎。
　　“你前方左手边，有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是吗？”
　　“是。”
　　“我会不断给你这样的提示。”
　　“……”

　　“嗳，你知道看云识雨的关键是什么吗？”尹奕能隐隐听见阮宁的呼吸声，亲近地如同她就在身边。
　　“……不知道。”
　　“我就知道，哈哈，如果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就告诉你啊。”
　　尹奕，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都不忘记开玩笑。
　　“还有，我第一天见你就认出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和乔莲聊天的时候，一直见到你的傻样子啊。”
　　“……”
　　“乔莲……她现在其实很好。爸爸的朋友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尹蓝是爸爸和阿姨醉酒后的小孩。或许，你会觉得这很荒诞。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变幻莫测的。在我和乔莲三岁时，爸爸因为事业的关系去了英国，认识了当时孤身一人的阿姨。阿姨在一次失恋后拉着爸爸喝酒，爸爸本不会喝酒的，结果他们俩都醉了。后来，爸爸知道做了对不起妻子和阿姨的事，在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公司要爸爸回国。阿姨没有留爸爸，因为并不爱他。分开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尹蓝。在英国，没有孩子爸爸的女人根本没有办法生活下去。爸爸的英国朋友通知了他。妈妈知道后，哭过，闹过，可后来就放手了。爸爸对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解释，用他的行动偿还着。
　　乔莲会明白的，当时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答应爸爸离开，乔莲说，因为妈妈爱他。呵呵，你知道乔莲说这话的表情吗？深深的怨恨。很可悲的是，因为流着相同的血，怎样都摆脱不掉。”
　　“……”
　　“你和我也一样。”
　　“你和我……”
　　“是，如同注定好了一样，我遇见你的时候却是即将离开。后来，你和从外婆家回来的乔莲成了好朋友。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从来没有分开过。”
　　“不要说了。”听得出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我……不会像妈妈一样……放手的。”

　　“转身。”尹奕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前。
　　“……”——呆在我的身边。
　　“能看到我吗？”
　　“……恩。”搜寻了几秒。就这样深情地望你一个世纪吧。
　　“绿灯。过马路吧。在马路另一边的时候，我数到三你就回头，如果能在20秒之内找到我，你就赢了。”
　　“好。”
　　“……”
　　“你不会逃了吧。”尹奕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
　　“左手前方，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
　　“呵呵。”

　　“等到绿灯我们就开始。”
　　“……”
　　“三……二……一。”
　　尹奕急忙回头，不是，不是，在哪，阮宁你在哪？面前来往的只有十多人，却怎么也见不到那个身影。
　　“七……八……九……”
　　“你早就逃了对不对？”
　　“走向你的有一个长辫子的女生。”
　　“……是。”可恶，她一定在附近才对。
　　“……十六……十七……”
　　“你在哪？”嘶声竭力。电话里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
　　“……二十。”
　　“在哪？”
　　“你输了。”
　　“……”该死的，为什么找不到。
　　“还有，小时候的记忆，我一点也没想起来。”
　　“阮宁！”——这不是真的。
　　“嘟——”
　　阮宁的手紧紧握住天桥的石栏杆，望着不远处焦急的身影。眼泪像夏天的雨一样汹涌而至，她靠着石栏杆坐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天桥上的人都好奇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高大的男孩停了下来。
　　“阮宁。”熟悉的声音。
　　“……阿城……我很坏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