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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你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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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诗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其实在高中之前她学的一直是民乐,琵琶,古筝都玩的溜,直到某一天她突然说要学小提琴,乔父乔母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尊重女儿的爱好,然后便是无休无止的练习,一步步从锯木头到入耳。再到颇受赞扬,除了乔父乔母或许没有人知道乔诗付出了多大的心力,甚至准确点来说连乔父乔母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心疼,听着女儿房间里一遍遍弓弦摩擦的声音,近乎疯狂,他们也不明白乔诗为什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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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何安从高中开始学竹笛,考过级,甚至参加过比赛。高中之前的余何安受爱好西方古典乐的父母影响,接受的都是钢琴,长笛的熏陶,他的钢琴弹得尤其好,但是从某天起,他的房中就传出几声呜呜咽咽的气音,日复一日,渐成曲调,逐渐变得宛转悠扬,余父余母也不知道余何安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民乐感兴趣,只是逐渐习惯了那个每日准时出现,从不间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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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诗是个书卷气很重的女孩,好读诗词,但她不偏科,对女生显得比较困难的物化生,她也学得很好。这大概和她书桌上高高一摞的理科习题册不无关系。
乔诗桌上的教辅,习题集摞得很高,各个出版社,各个年份的习题都有。书上也都有明显的翻阅痕迹,书页显得有些旧,随便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她娟秀的字迹,思路,解题过程,甚至还有厚厚的几本纠错,看着比任何一本教参还要详细周全。同学们都感动于她对学习的热爱,却也有酸她以后注定只会成为一个厚玻璃镜片的理工科女博士的,乔诗从来不予理睬。
有一次老师让乔诗分享一下怎样保持对理科学习的热情,乔诗站在讲台上愣了很久,然后说:“只是有想要学好想要理解的理由罢了。”当老师再问乔诗理由是什么时,她又不说话了,只看着走廊发呆。最后,他们还是没问出乔诗努力学理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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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何安从小就聪明,数理化一点就通,别人都以为他的书架上一定是满满的奥数题,但其实他书架上最触手可及的那两排塞满了诗集。
余何安书架上几乎囊括了所有知名的不知名的古代的近现代的诗词集,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堪比书店的货架,那所有的诗词集余何安都翻过也背过,书上还留着他的思考和体悟,他有几本本子,上面抄的全是诗,分门别类,甚至还记载了诗人的生平,背景,风流逸事。语文老师常夸他写作文时引经据典,善用诗词,还说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爱好文学的男生。
有一次过节,一位阿姨带着她比余何安小了几岁的儿女来拜访余母,两人就养育儿女进行了亲切的交流,其间,阿姨说到兴起,就让余何安和弟弟妹妹谈谈读诗。“大概……就是喜欢吧。”余何安这样说。那位阿姨连忙拉着余何安教育儿女:“你们看这个哥哥喜欢读诗,你们喜欢的……”阿姨话未说完,便被余何安截住。“不是。”“什么不是?”阿姨茫然,却见余何安转身走了,再看余母,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据说直到离开余家,那位阿姨还是没想通余何安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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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琴声的人不会知道,琴声遮掩住的是乔诗急切的心跳。
感叹着她一身红衣娇美的人不会知道,那条水绿色腰带是为了呼应余何安藏青色的领带特意搭配的。
他们知道乔诗技艺高超,情感到位,却不知这首满怀少女情思的曲子为谁而弹。
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台上的乔诗却心如擂鼓。这是最后一年,最后一次表演,她还是无法表达,无法说出她的喜欢,所以系这样的腰带,弹这样的曲子,她并不讨厌暗恋的感觉,也未曾想过要和心中那个完美的对方并肩。余何安在她心中太完美,以至于让她不敢亵渎。但那毕竟是寄托了她三年情思的少年,在她萌动的梦里,也曾有过牵手,拥抱和甜蜜的吻。
于是她隐晦地表达,无言地倾诉,不需要回应,纵然她偶尔也期待过回应。三年,她错过了很多开口的机会,因为她骄傲矜持的少女心思,也因为他们之间莫名的距离感,每次开口前的恐惧感并不只是对于沉默和拒绝的恐惧。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他们之间的陌生与未知可能就是他们关系向前迈进的最大阻碍。
暗恋三年,没有交流,乔诗对余何安的全部了解只来源于道听途说的他人言语,她只知道他很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完美,这让她越不敢接近,即使努力也不敢奢求回报。这份带着疏离感的暗恋会把她的未来引导向什么方向,她不知道,只是随着心中的那份情感向前,就如波涛中的小船,没有方向,没有结果地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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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何安唱的是一首情歌,钢琴声和着轻柔的呢喃,他们听不出余何安用的是何种语言,自然不会知道这是一首情歌,一首唱给乔诗的情歌。
即使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冲破他和乔诗之间无形的屏障,他只敢这么唱,用一种只有自己懂的方式倾述。情思和着词曲,是他想落在她耳边的轻语。而他却不敢亵渎心中的那个完美的人,纵然梦中千百次她甜美的微笑,温柔的依偎,和轻吻。
余何安穿的是一身暗红色的西装,灯打在他的脸上,微垂的眸子上,照在他的身上,光暗分明。他的西装是在彩排后才换的颜色,别人只以为他是为了应景,然而他却是为了衬人,那穿了犹如嫁衣般红裙的少女。
他这样穿着,晦涩地不着痕迹地表露心际,他渴望有人看穿,又希望千万别被人看出他的心思,他矛盾着,又不知因何而矛盾,他不奢求乔诗主动开口向他表白,却也不敢开口,这并非单纯的羞涩或是害怕被拒绝,当然他也不认为乔诗会接受一个没有什么交际的人突如其来的表白。余何安做事向来深思熟虑,讲求知己知彼,然而现在他和对方连句话都没说过,无法知彼的情况下,他也只能“不战而逃”。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余何安不希望表白,他很享受在暗恋中追逐着对方背影的感觉,纵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向她靠近了。不断努力,即使没有结果。暗恋是他已知的领域,那种生怕对方知道,又怕对方不知道的如履薄冰的自由感也是他的安全感,他所恐惧的或许就是突破暗恋防线之后一篇迷茫的黑暗,陌生未知的对方和自己,这个不被掌控的新世界,他不敢轻易涉足,生怕下一步就是幻灭,是破碎,是深渊,甚至万劫不复。
他行事周全,为人谨慎,在面对不明退路的未知所在是,他选择原地观望,耐心地互相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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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笔杆击打桌面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凌乱至极。乔诗很少出现这样纠结又不安的情绪,但这次不同,很不同,她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抉择,她面对千百个岔路口,只有一个通向她未来的方向。
填志愿这件事,乔爸乔妈并没有给出任何指点,毕竟乔诗心中早有目标,H大,是年幼的乔诗心中的圣地,她以为她会一直坚定地往那个方向前进,可是如今她却迷失了。
余何安会去S大这个消息她是从身旁闲聊的女生那里听来的,据说余爸余妈都是S大毕业,也希望余何安追随他们的脚步,而余何安自己似乎也很喜欢那里,那是所以理工科闻名的老牌名校,学风严谨,学习氛围浓厚,很适合余何安。只是S大离H大相去甚远,乔诗不知道是否要就此把自己的初次暗恋宣判死刑,画上句点。
该追逐,还是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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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刷”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很迅速和利落,余何安果断地填好了志愿干脆果决,所有的犹豫早在几天前就已抛了个干净,他已经决定好了,未来,和她。
择校一事,余父余母早便和他有过沟通,他们都曾是S大的学生,也正是S大促成了两人之间的缘分,所以两人也很愿意他也读S大,若是能和他们俩一样结一个好姻缘便更好了。余何安曾经也是这么想的,而导致他犹豫的却是前段时间班里男生开始谈论的乔诗想读H大的消息。
H大是所自由、开放、充满人文情怀的大学,听说乔诗对那神往已久,若是余何安去了S大,乔诗去了H大,两所学校跨越大半个国家的距离,将是两人之间的天涯海角。余何安想着,他该埋葬这未知的暗恋还是一路走下去,不问结果,不求未来?
他做下决定,未来的路上还有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