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 凝霜又遗忘》浮生如雪

3、左边的人

　　二、左边的人
　　经年之后
　　我在云端
　　你在海上
　　想不到去留
　　却看到紧张
　　思念我的
　　让我心伤
　　远离我的
　　促我匆忙
　　我凄凄踌躇不定
　　她切切盼我归乡
　　我又心慌

　　[安旭人好吗]有一天静雨这么问我
　　[我好吗]
　　[你当然好啦]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那么安旭人也很好，不过没我那么好]
　　[哈哈哈那我给他介绍个老乡你看好吗？]
　　[喂我们可还是学生呢,休想腐蚀我们纯洁的心灵]
　　[呸，跟你说真的啦，都上大学的人了还没个正经样]
　　[那么好吧，刻意介绍太尴尬了，明天我们去青溪烧烤，你带上老乡，我带上安旭，就这么决定]
　　约会那天我叫安迅穿得精神些，但他并不在意，的确也是，对于他这类花言巧语张嘴就来的家伙，我的主意确是没太多参考价值。
　　第二天静雨开着一辆白色POLO到宿舍接我们，我打趣道[哟这是哪家的富婆，今晚要翻我的牌子吗]
　　静雨白了我一眼[同事的车，没看到还有人在啊，给我严肃点]
　　[是]我立马做出立正敬礼的模样。
　　[这是我老乡也是我的好朋友，叫...]
　　副驾上的女孩忽然制止了静雨，睁睁地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李彧？]
　　我点点头。
　　[我认识你很久了]
　　[哦？]我不解
　　[静雨十句话里九句半带着你，说你如何聪明，如何温柔，如何善解人意，如何如何，总之是千万般好，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好不好呢我就没兴趣知道了，聪不聪明呢一试就知]
　　[这位老乡好友想怎么试呢]
　　[我出谜面，你猜字，我的名字]
　　[在下洗耳恭听]
　　[思念悠悠朝上下，梦中喃喃分西东]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正在偷笑的静雨。看我半天不说话她开始着急。
　　[怎么彧儿也不知道吗]
　　我依然不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当初我也没猜到，这次不算]
　　我笑了起来，从后面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好好开车]然后对着副驾位上的俏皮女孩说道[你好心呓!]
　　这女孩先是一愣，然后干笑起来[猜错了吧，我叫呓心]
　　[你故意把字谜反过来说？]
　　[我只是让你猜名字，又没说不能颠倒顺序，反正你猜错了，以后别老以为自己多聪明，要敢欺负我们家静雨，有你好看]
　　任谁也想不到，就这样，我生命里第二个最重要的女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吃烧烤的时候呓心突然开口
　　[安旭你很好，可我不喜欢]
　　这一句话把我们三人都说哽住了，送到嘴边的烤肉僵在那里。
　　[呓心，别乱说话啊]静雨一脸焦急的制止她。
　　我跟安旭互看一眼，尴尬尽露无遗，不一会安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可我就喜欢你这么坦白的姑娘，怎么办才好]
　　[呸]呓心白了安旭一眼。
　　[我也很无奈，很想成全你，奈何心不随人愿…]
　　静雨一个大鸡腿急急忙忙地塞进了安旭的狗嘴里，呛得安旭干咳不止。呓心那近乎要爆发的表情在那干咳后到是好了很多，甚至露出了笑意。
　　之后大家相安无事，我跟安旭喝着啤酒，听她们聊家乡、大海、沙滩、阳光，聊那里的风土人情，聊那里的美味佳肴…

　　呓心的家最近，于是我们先送呓心，下车的时候呓心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静雨正想起步的时候被安旭制止，我和静雨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飞奔而出上演一段难舍难离？静雨显然比我担忧，我拍拍她示意她放心。只见安旭对着窗外大声得吼了起来。
　　[呓心！]
　　呓心回头一脸茫然
　　[干嘛快放]
　　安旭显然被这句“快放”哽了一下，又迅速调整情绪。
　　[从第一眼见到你直至现在，我们共同经历了9小时零8分钟，这将成为我一生中最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现在，我只想对你说三个字…]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说完呓心拼命地往前跑。
　　[那就是…少!吃!点！你真的不能再吃啦！]
　　我和静雨同时大笑起来。

　　上大学后我跟静雨能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也更自由了，与我而言可以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了，在一起3年，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这种习惯被打破，我会怎么样。我们从来都不跟对方说过喜欢或者爱，可是我们又都那么依恋对方，直到有一天，呓心给我打来个电话。
　　[你喜欢静雨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你喜欢，但你不能喜欢她]
　　[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静雨喜欢你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再抛来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
　　[你骗谁呢]
　　她叹了口气[哎，不管你知不知道，你们都别陷得太深，她终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
　　她就像是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一般，尽管还会回我信息，但是那种冷漠的语气让我心寒，进而害怕，终日浑浑噩噩，机械性地起床、上课、吃饭、思念又睡着。
　　悲伤心、思伤脾、恐伤肾恐怕说的是真的了，我悲伤她冷漠、思念她音容，恐惧她离去，终是倒在了床头，高烧不退。在梦里终于见到了静雨，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随风轻轻舞动，长发飘扬，缓缓地向着前方漫步，四周空无一人，听不到半点声音，前方的出口有阳光透进来，我在她身后狂奔，一边声嘶力呼喊一边伸长了手努力去抓，可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抓不住静雨的手。眼泪顺着眼眶缓缓滑落，是谁停住脚步、是谁在擦拭我的眼眶…
　　为什么我的心如此沉重，为什么我的泪如此炙热，为什么我的喉咙如此哽痛，为什么我的神志如此昏沉？为什么我的手不停颤抖？为什么我的静雨哭得这样凄厉？她竟真的来到我的身边，我伸手去摸她的脸，她便立刻俯了下来，她的唇就这样盖在我的唇上了。
　　突然！天旋地转起来，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如果这就叫做窒息，嗷天呐！让我就在此刻死去吧，别再分开！
　　青溪兮风摇松柏
　　袅袅兮茶烟千朵
　　一抹声萧吹对棋人沉沦
　　我家炉火伴莺啼声常热
　　你纤纤磨墨看舟影与梦浑浊
　　云渺渺滑过数白发与黑交错
　　这应该就是无限和永恒了。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静雨几乎每天见面，在我下课后，而她的时间也总是那么配合我，我问过她是什么样的工作能有如此高的自由度，她说开票，我便不再追问。
　　在我当时的认知里，开票恐怕就是站厅售票员一类的工作了，便觉得她很可怜，又很勇敢，可怜在小小年纪就要工作挣钱，勇敢在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奋力抗争。于是心里暗暗发誓：待我长大，养你一世。
　　关于她为什么要刻意避开我这件事，我问过，她却回避，她不说自然有她的理由，于是不再追问，那么就这样走下去吧，就这样，就好。

　　我和安旭考了X市同一所大学，只是专业不一样，后来为了让静雨能随时找到我，不总被宿管大姐拦着让我破戒骂人，我便想自己租个房子，安旭的理由就比我单纯多了，就喜欢随心所欲，于是我和他一拍即合，在大学附近合租了个二居室。
　　静雨和呓心说要祝我们乔迁之喜，据说大清早就去帮我们收拾屋子，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材准备亲自下厨让我们尝尝鲜。
　　我既高兴又心疼，高兴自不必说，心疼是我舍不得她累哪怕一点点。
　　我回来时见到安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指责道
　　[你怎么不去帮忙]
　　安迅摊摊手[不是我不去，是被她们从厨房赶了出来]
　　他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然后小声地说[你可别对这顿饭抱太大的希望]
　　[什么意思]
　　[待会你就明白了]
　　[啊]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你看,明白没]安旭一副先知的嘴脸。
　　我急忙跑进厨房[怎么了怎么了谁受伤了]
　　[不不不没人受伤，切鱼的时候鱼动了，你快出去出去]静雨着急忙慌地撵我。
　　退出来前瞄到一眼呓心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天啊，她在厨房看书！我突然紧张起来，这顿饭恐怕一时半会吃不上了。
　　[她们做了多久了]
　　[个把小时吧]
　　[你饿不饿]
　　[早就算到这状况了，回来路上就啃了个面包了]
　　[你这小子，人家一番好意给我们收拾房间，辛辛苦苦在厨房忙活，你竟然敢先吃了]
　　[一番好意是没错，不过是为你，所以待会你多吃点，我作陪]
　　我白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厨房偶尔还是会传来惊叫，三五次询问之后，我也习惯了，任由她们折腾，最多就是打扫战场吧。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们陆陆续续端上来四个菜，我起身去拿碗筷又被按下。
　　[你们今天什么也不用做，就好好吃完这些菜就行了]
　　[什么！吃完！]安旭看来很担忧
　　我则乖乖坐下什么也不说，能吃到静雨做的饭，我已经很满足了，任凭它千般滋味，在我嘴里都只尝得出甜来。
　　坐定后呓心给我们乘好饭，一脸兴奋地看着我们。
　　[快吃快吃，别客气]
　　[我们不是客气，是真的不太饿]安旭回道
　　[彧儿也不饿吗？]静雨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瞎说，等了那么久彧儿早都饿坏了，这些都不够我一个人吃]
　　[真的吗？那快尝尝]说罢便夹了一个肉丸放到我的碗里。
　　我抓着她的手心疼的责备道[怎么这么多血泡啊，都是被油溅到的？怎么不小心点啊，疼吗]我轻轻地吹她受伤的小手。
　　[哎呀别管这，我不疼快尝尝嘛]
　　我便大口吃起来[这个菜谁做的啊]
　　[我我!]静雨一脸兴奋的等待我的评分。
　　[这个牛肉丸的味道相当不错哦]
　　[什么牛肉丸，那是鱼丸，你不知道静雨不吃牛肉啊怎么会给你做牛肉丸！]呓心愤愤不平，静雨一脸失望。
　　[哇，你说真的？真的是鱼肉不是牛肉？]
　　静雨点点头
　　[了不起了不起真了不起，第一次下厨就能把鱼肉做出牛肉的质感，有嚼头，不仔细分辨真的尝不出这是一只吃过牛肉的鱼呢，我家静雨真棒]
　　噗，静雨笑了起来[就你会说话]
　　呓心恶狠狠的盯着安旭[你是想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不待安旭回答，呓心便一大筷子夹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放到安旭碗里
　　[吃]
　　[是]安旭显然是被这威武的气势镇压住了，竟没讨价还价自顾自吃了起来
　　[恩不错，这是吃过糖的排骨…就是…]
　　呓心一脸的满足，骄傲的说[吃的出是排骨，还吃的出加糖了，本小姐的手艺厉害吧，给你说，也就是你俩有这福气，我爸妈都没吃过我做的菜。你刚说什么就是？]说完拿着汤勺在手里来回敲打。
　　[没什么]安旭继续埋头啃排骨。
　　这是我一生中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在欢笑和打闹中，四个算不上好吃的菜被我们一扫而空，那时我怎么会想到，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到静雨亲手做的菜。

　　岁月如梭，如果不考研，那这将是我在读书时代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X市少见雪，难得的，那天飘起了大雪。我站在阳台，欣赏着白色雪花缓缓洒落，孤独的行人仿佛听到了圣音，伸出手去感悟，晶莹的像是玉蝴蝶在翩翩起舞，或飞扬、或盘旋，洒在屋顶、洒在身上、洒在树尖，终盖于路面，成为一整片新的大地，赶着路的汽车匆忙驶过，踏于间的行人不忍抬步，有孩子在欢笑中堆着雪人，我想参加。
　　在这美丽中盼望——毕业，工作，再与静雨成家。那段以后想做什么的诗句再浮现脑海，竟不觉得冷。
　　安旭问我怎么安排,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本来打算我们4人一起去街上跟着人群胡闹一场，再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然后回出租屋看看电影聊聊天，吃吃瓜子喝喝啤酒，不过...]
　　[静雨没空？]
　　[是啊]
　　[该死我刚拒绝了一个女孩的邀请，圣诞节我可不想和你这老男人一起过]
　　[我也不想]表示同意
　　[呓心也没空？]
　　[我不知道，静雨没空我还管呓心干嘛]
　　[圣诞节没空是不是约会去了]
　　[你不用激我，对于我家静雨，我有一万个信心，除了我，谁也带不走她]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自负，就是单纯发自内心的一种信任。你若不够坚定，就一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尽情鄙夷我吧，若长情是句蠢话，我愿受万人嘲笑。
　　[那我们吃点什么，我可不想吃食堂]
　　[走下馆子去]
　　[走，生活费没了，你请，叫上呓心]
　　[你泡妞凭什么我给钱]
　　[因为我没钱，还有更正一点，她不是妞是我们的好朋友]
　　[好，我无法反驳]
　　读书时代的我们总是过的苦哈哈的，安旭经常都是后半月就断粮了，我的情况好一点，尽管也捉襟见肘，静雨会经常把冰箱帮我们铺满。生活如此不易，她还如此周到，与我足矣。圣诞节的大学校园里处处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安旭在小卖铺里买完烟便不再走了，眼看他向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身边走去，我好奇地看着并不制止，反正静雨不再我就不赶时间。只见他站在这对情侣旁边欣赏着他们接吻，我心里暗骂无聊却又好奇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一动不动似乎看得万分投入，那对入戏过深的情侣在两三分钟后终于看到了安旭。男方显然是怒了[你他妈有病啊]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阵仗。[没接过吻，我就看看不说话]
　　[有病]也许是看安旭一副流氓样，那人竟没一拳揍过来，带着女孩离开了。
　　[你还真没义气，没看那人要打我，你还在不上来]
　　[这个世界恐怕除了警察和你爸，没人敢打你了，再说你那么欠打，我怎么好意思拦着别人]
　　安旭大笑着递来一支烟，搭着我的肩膀向校门口走去。
　　呓心比我们更早到了约好的火锅店，一个菜也没点等着我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俩男的叫你出来还要你掏钱]安旭说这话并不虚伪，我们虽然穷，还不太习惯吃女人饭。
　　[就是，呓心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我大言不惭地配合着安旭。
　　[好啦好啦，25号了你俩能有几个钱，跟我客气什么，叫你们点就点]
　　旁边的服务员大量着我跟安旭，鄙视中夹着不耐烦。我和安旭互望一眼，又同时伸手去抢菜单[呓心说叫我随便点！松手]
　　[放屁，是叫我点，你赶紧松开]安旭不服。
　　呓心看得出神，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是不是傻，又不是谁点的就只能是谁吃，谁点的还不是一起吃？]
　　是啊，那还抢什么？这么麻烦的事交给安旭，他显然没我发现得快，我松手的时候他还在思考呓心的话。
　　[安旭给我来分羊肉卷，大份的]
　　[我要个土豆...还有西兰花...对看看有鲜榨果汁没，点一扎]...我和呓心一唱一和把安旭当成了服务员。
　　[呓心，知不知道静雨在干嘛]
　　[加班呢，怎么你不信她]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着我们正在暖和地吃火锅，我的静雨冷飕飕的饿着肚子在工作，心里不舒服]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她才不会冷着，而且她那么贪吃，更不会饿着，你放心好了]
　　[哦那你明天记得告诉她，我吃饭都想着她哦]
　　[滚，臭不要脸，撒狗粮小心报应]
　　[要不我俩凑合凑合得了，省的李彧整天在我们面前一副情圣的德行，倒胃口]
　　[你也滚，我宁可倒胃口，也绝不将就]
　　[啊呀！你竟敢说跟本帅是将就！]
　　[哪里帅了你全身除了头发还能看，别的地方统统惨不忍睹]
　　[好了好了别抬杠了，李彧把羊肉都吃光了！]
　　晚上十点，我们在出租屋边看电视边聊将来，静雨打电话问我们在哪里，赶了过来。
　　[冷吗]我关切地问道。
　　[不冷]她笑着看我。
　　[说冷！]我命令道。
　　[哦我冷]
　　我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老天爷，你究竟是如何造物的，竟能生出如此的可人儿，让我这般爱恋，这般心疼，这般不能自拔。
　　静雨缓缓地抽出身，手臂蜷缩着挨在我的肩膀，如此近的距离让我心潮荡漾，想吻下去，当即就被制止了。
　　[呓心跟安迅都在呢]
　　这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与我何干？我要亲吻我的爱人，又关旁人何事？
　　[我们跳舞吧]静雨脉脉含情地说道
　　[我不会啊，我也不知道你会哦]
　　[没关系，我带着你]她把我的右手引向她的左腰，再搭在我的右肩上，就这样翩翩起舞，呓心、安旭难得没有打趣也没有抬杠，显然，我的笨拙完全不会掩盖她的优雅，曼妙的舞步让这二人与我一起沉沦。
　　那天静雨和呓心都留了下来，安旭强烈要求自己住客厅，想给她们一人让出一间卧室，却被呓心回绝了，理由是睡安旭睡过的床会长痔疮。于是静雨和呓心睡了我的房间，我睡了客厅。
　　安旭总是教导我，静雨是个好女孩，万里挑一，无论哪方面配我都不吃亏，我应该要主动出击，尽快完成“全垒打”，说是女人付出了身体才会交出全部，他把爱情视为价值交换的结果。我不以为然，对于他的认知不予评论，关于我和静雨，我们之间，从不计算，彼此填满，没有空余盛放其他阴谋。
　　爱入骨髓，便不能肤浅。

　　寒假前静雨说她要回老家过年，我回她每年都是如此，不用告诉我我也知道，她说她想念外婆，又舍不得我。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机，告诉她想我了便发个信息，距离与我们而言，并不是问题。她点点头。
　　后来静雨才告诉我，她是外婆带大的，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的南方到了我的南方“打工”，直到遇到我，她才没有那么恨自己的父母。外婆会接送她上下学，会给她做春卷，还会骗她，说是现在养成的超过9点就困的习惯就是被外婆骗的，外婆说9点不睡觉鸡就要来啄人，吓得她赶紧往被窝里钻。所以她总说自己是关鸡困。
　　[彧儿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伤害别人的善良的人]
　　她微笑着敲了敲我的脑袋[我以前很坏很坏的]
　　[哪里坏]
　　[我调皮好动，又内向自卑，在学校里很少说话，也没人找我玩。每天我都盼着快点放学，外婆来接我]她抱紧我的手臂靠在我的肩头[很多小朋友都住在一个院子，男孩子玩弹珠我玩不来，他们也不会带我，女孩子跳皮筋、跳房子开始也会问问我]她抬头看了看我[我真的很坏，一次两次不玩之后，她们都不叫我了，可是那天明明我都准备好跟她们一起玩的，她们为什么就不叫我一起了啊！我就爬上树，用小石子丢她们，不让她们跳好]
　　我轻轻用拇指揉着她的手[然后呢]
　　[然后有一个女孩哭了，她们可生气了，到处找东西丢我打我，我就从树上摔下来，膝盖都破了，留了好多血，你看这些疤，都是那小时候留下的]她把手臂和脚踝指给我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丢她们吗？]
　　[知道]
　　她坐正了看着我[真的知道？]
　　[真的]
　　[抱我]
　　我便抱着她，我可怜的静雨，很遗憾不能陪你长大，但愿可以陪你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