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君统》林喻白

3、【第三章】偷吃果子的奴隶

　　夜像一只黑猫，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发出一阵阵嚎叫，其实那是来自像他一样落魄者的奴隶们鼻子里发出的鼾声。
　　秦睿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已经记不清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只是饿的发慌，他从初中起就患有胃病，大概是一直拒食的得来的不良习惯。
　　但是现在可怜地处境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些每天只有一个干面包和半碗野草汤。
　　他饿的肚子发出一阵警告，目光落在庄园里的那排青果子上。
　　虽然被诫告如果偷吃，就要被处于极刑。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会引起犯罪，一种是女人，为了诱惑；一种就是肚子，为了生活，很显然秦睿属于后一种。
　　借着零碎的灯光，兴许是从阿贝尔庄主房里传出来的，很微弱，又很晃眼。
　　秦睿趴在窗口，将零碎的破布条扎成绳，顺着二层塔楼凹凸的墙壁爬了下去。凉风阵阵，分不清春夏与秋冬，只觉空气里带些湿冷。秦睿抖了抖身子，裹着白色修士服一样的衣衫里透尽风来，他张眼借着明灭的光线探了探四周，闻到了青果散发出的诱人香味。
　　他知道，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近。
　　他们被认作奴隶，更像是一条看家狗，白天被命令着摘果子，晚上就被安排挤在潮湿的塔楼里。
　　秦睿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塔楼上方的探照灯上，一旦触碰探照灯的警戒线，无疑是要被抓个现行的。秦睿一个翻身，轱辘地滚了过去，伸手微微触碰，手掌大的果子就那般充满诱惑的落在了自己手里。
　　秦睿顾不得脏，随手擦了擦，伸到口里狠狠咬了一口。
　　“哒哒哒……”一阵强烈的光线晃了晃，有人踩着泥土发出的沉重气息，似乎就落在自己耳侧，接着那人停了下来，一股冲鼻的气味就飘了出来，带着尖细的嘘嘘声。
　　秦睿猛地皱眉，捂住口鼻，然而手上的果子一滑，一咕噜的掉了出去，落在了撒尿人的脚边。
　　那人猛的一怔，低下头去看果子，秦睿赶紧往里缩了缩，然而手上的灯一晃，整张脸就展露出来。
　　是那个收割人，也就是管事，塔塔西。
　　后者一怔，拉紧裤腰带，蹲下身子准备捡果子，目光一转，与秦睿惊惧的双眼狠狠相对。

　　“哦，我可怜地家伙，已经给你做最大的宽恕了，上帝啊，赶紧让这个人走吧，离得远远的。”
　　耶露太太捂着帕子穿着华贵的衣服躲在阿贝尔的身后，时不时的从嘴里嚷出几句鄙夷的话来。
　　秦睿咬着牙忍受着那皮鞭落在背上的火辣辣，像蚂蚁的啃食，不断让皮肉揉杂又绽开。
　　他只是软软地趴在地上，手指狠狠握紧着拳头，以便于让自己不会疼的叫出来。
　　“行了，把他扔出去，也许会有野狗来收留他。”阿贝尔下着最后的命令，转头往耶露太太脸上吧唧了一口，转身走了，两个人拉着秦睿往庄园外拖出去。
　　天色已经微亮，黎明的曙光从东边渐渐露了出来，秦睿眨了眨眼，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看去。
　　那边，应该是家的方向吧。
　　秦睿无力地笑笑，头脑中一片眩晕，昏了过去。

　　秦睿再醒时，清楚地听到了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像赶集人拴在马脖子上的铃铛，清清脆脆的，很是好听。
　　身后的东西很硬，一晃一晃的，把他从睡梦中磕醒。
　　撞入眼的，是木质的马车，不，应该是囚笼。因为周围人和他一样，表情木然地呆坐着，像一个被石膏粉饰的石膏像。
　　如果不是他们会偶尔转动的眼珠，秦睿真的怀疑自己依然还处在梦里。
　　秦睿怔怔地向四下看去，驱马人正扬着鞭子赶着一头头疲惫的马，不，是弯着腰拉车的奴隶。
　　秦睿一眼就撇到了他们身上挂着的东西，原来刚才那悦耳的铜铃声就是他们身上发出来的。
　　秦睿一慌，摇晃着木质的囚笼，有人过来，面带叵测的笑:“哦好家伙，你醒了，马上就到凯瑟了，你迫不及待了是吗？”
　　秦睿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血淋淋的长鞭上，心慌的道:“凯瑟？我不去凯瑟，我为什么在这里，你放我回庄园。”
　　“你已经被庄园主赶出来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上帝的，或许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买主，哦不，或许你现在应该祈祷不会被斗兽场的家伙给踩死。”
　　“哦你跟他废话什么，他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人走过来，搭住说话人的肩膀。
　　“我们多了一个奴隶，也许会赚一笔钱，我们捡他没错。”
　　拿皮鞭的人笑着转过头，后者一脸鄙夷的看了眼秦睿，唏嘘一声道:“可他都要死了。”
　　“他不是还活着吗？”
　　秦睿看着他们笑着走远，仿佛一瞬之间跌落万丈深渊。
　　所谓地凯瑟大殿，就是庄园奴隶们口中所惧怕的奴隶贩卖场所。
　　秦睿瘫软的靠在囚笼里，仿佛一切在清晨的日光里又全然陷入颓靡。
　　一天的晨启，又将会面临怎样不可预知的险境呢？